第13章 群臣伏阙上谏
系统不带一点感情，甚至还隐隐有些看热闹的意思，【明天要弹劾你的人。】
【我是挖他们祖坟了，还是抢他们媳妇了，这么多人要弹劾我？】
朱玥气得把他们的名字通通记在小本本上。
她不过出宫几次，怎么就惹了众怒了？
次日朝会。
奉天殿内，朱厚照端坐在龙椅之上，等着底下的大臣议事结束。
工部说大风把京郊附近的松树给吹坏了，祭祀的大殿也出现损坏，需要进行修缮。
户部说没钱。
刑部说京畿周围发生了数次盗窃抢劫案，需要多调一些人手巡查。
五城兵马司说人手不够。
……
吵吵大半天，若干事项解决了大半，朱厚照瞧时间也差不多了，“众卿可还有事奏，若无事便退朝。”
户部主事李梦阳走了出来，“臣户部主事李梦阳，请奏皇上！”
朱厚照眯了眯眼睛，“说。”
李梦阳朗声道：“臣要弹劾长公主屡次潜出宫禁，擅闯北镇府司大狱，殴打锦衣卫佥事，私自带走狱中囚犯。北镇抚司系典狱重地，公主此举，藐视法度，亵渎皇威，若不加处置，恐日后宗室效仿，纲纪废弛。”
“望皇上圣裁！”
他话音刚落，六科给事中和十几个都察院御史，半数以上的言官都跪了下去。
“望皇上圣裁！！！”
内阁首辅刘健俯身拱手，“皇上，臣听闻昨日您下了中旨将牟斌贬黜，臣深知皇上念及兄妹之情，但如此纵容长公主，如何能让天下人心安？还请皇上严加训诫公主，锦衣卫佥事牟斌也当官复原职。”
李梦阳又道：“只是训诫，如何能全国法，臣斗胆恳请皇上将公主禁足宫中，大婚前不得再踏出宫门半步，另请尚仪局女官教导宫规礼仪。”
这话说的，若公主不成婚，那岂不是要将人圈禁到死？
朱厚照瞧着底下那些平日里跟他喊仁善孝悌的大臣，现在一个个弹劾他妹妹倒是不客气。
“太康昨日是冒失了些，朕已经训斥过她，不是什么大事，诸位爱卿若无其他事，便都退了吧！”
众臣眼瞅着皇上这么起身走了。
“皇上！”
“皇上！！！”
李梦阳追上去，被太监给拦住。
他站在人前，高声道，“皇上不忍心处置公主，是念及骨肉亲情，但我们身受国恩，岂能让皇上圣明有损！”
“那李主事以为如何？”
李梦阳振臂一呼，“吾等便跪在奉天殿外，等着皇上给臣等一个说法。”
臣子集体跪在宫门口，向皇上进行集体劝谏，是明朝臣子惯用的招数。
当然，这一次的人数并不算太多，参与的也主要是六科给事中和都察院的御史，加起来不过三四十人。
远不如正统年间，群臣跪在左顺门外，要求诛杀王振党羽那一次。
朱玥站在不远处，瞧着那些嚷嚷着要将自己圈禁的言官，觉得脑袋疼，这群人心可真黑。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杀人放火了呢！逼着她哥关她禁闭！
“你说，他们这么恨我，是为什么？”
牟斌换下了那身锦衣卫的衣服，穿上了公主亲卫日常穿着的圆领袍，听到公主这一声询问，左右看了看后，这才确定公主是在问他。
他斟酌着开口询问：“皆因微臣？”
朱玥回头打量了一下他，莫名笑了，“你觉得呢？”
牟斌涨红了脸，“那公主以为是什么？”
朱玥感叹：“他们啊！心里都有自己的小算盘，谁能说得清呢？”
有人以为自己是忠君体国，维护纲常，也有人是想给自己搏一个谏臣的名声，还有人是想浑水摸鱼……
“你给我惹出的事，你得给我解决。”
牟斌指了指自己，“我？”
“不然呢？你不会以为我留下你，是让你跟在我身边吃干饭的吧！”
她才不养无用之人，贬黜牟斌是系统的意思，将人留在身边是她的意思，要不是看牟斌有点能耐，人品也尚可，她才不会想再给他个机会呢！
“把这些人打发回去，我升你为护卫队长，月俸翻一倍。”
牟斌被朱玥撂在了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其实，这月俸他也不是很想涨！
他们这些锦衣卫最烦的就是言官，这些人就跟苍蝇一样，闻到一点味就涌上来了。
锦衣卫本就是给皇帝办事的，有些事情常常不合乎章程，但凡遇上这样的事，那些言官唾沫星子就直往他脸上喷。
这么多年下来，牟斌可谓深受其害，对这些言官向来敬而远之。
现在让他单挑这么些人，他此刻宁愿流放岭南。
可公主已经下了命令，他也没法拒绝。
“咳咳，诸位！”
三四十人齐齐朝牟斌看过来，一个个眼神如刀，让人头皮发麻。
“在下牟斌，给诸位行礼了。”
“你就是牟斌？”
众人一片哗然，苦主来了！
“皇上无故将你贬黜，我们为你伸冤，你该跟我们一块跪在这里请求皇上处置长公主！”
“没错，我们一定要替你向陛下要个说法！”
他们一个个手里挥舞着笏板，义愤填膺，仿佛是他们受了天大的冤屈。
“多谢诸位替我辩言，但我属实有罪，幸得皇上宽恕免我一死，将我留在公主身边，还请诸位回去，不要在这里闹了！”
李梦阳眉头一皱，“牟斌，你这是何意？”
什么叫皇上免了他死罪，难道还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
有人厉声质问，“牟斌，你莫不是怕了？”
“吾等身为大明朝的官，欲使朝政清明，当敢于直谏，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公主？”
牟斌以为公主已经够不讲道理了，没想到这些言官更是听不懂人话。
他总算是明白刚才公主为何笑他了。
这些人要替他说话是假，想针对公主是真，他不过是他们对公主发难的借口而已。
牟斌咬咬牙，陈明了实情，“下官前日查案，当时不知公主身份，误伤了公主，还将她身边的太监私自抓捕于锦衣卫诏狱，此事说来都是下官的错，皇上不追究下官以下犯上已是格外开恩，还请诸位明辨。”
此言一出，简直是狠狠抽了这些言官一巴掌。
若按牟斌所言，他们喊打喊杀的人是苦主，反倒是他们认为的受害者是过错方？
众人面面相觑。
刘茝有所怀疑：“你说的是真的？莫不是为了讨好公主，在这诓骗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