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七日太久,他们今晚就会动手

“七日后执行。”

周野盯着运输簿上的日期,心中没有半点放松。

丰字号被拦。

陶安被抓。

河西商行总号也已经封锁。

只要潜伏在安平县的人迟迟收不到消息,便会知道计划已经暴露。

他们不会再等七日。

“搜陶安的木箱。”

府役很快将那只窄木箱抬上甲板。

除了赈灾粮原始拨付文书,箱底还压着一张折成细条的纸。

【丰字号若未过三河闸,鸡鸣前各处自行处置。】

【完成任务后,由南道撤离。】

程肃看完,脸色一变。

“鸡鸣前?”

如今已是深夜。

距离天亮只剩不到三个时辰。

周野转头看向陶安。

“安平县的潜伏者如何确认丰字号是否过闸?”

陶安闭着眼睛,不肯回答。

张茂却从丰字号船尾找出一只木笼。

笼中原本养着三只信鸽,此时只剩两只。

“有一只已经放走了。”

船工跪在甲板上,急忙说道:“开船后,陶师爷便放了一只。”

“他说只要丰字号顺利过闸,天亮前会再放第二只。”

第一只信鸽只是告诉潜伏者,丰字号已经出发。

第二只迟迟没有出现,他们自然会按照纸条上的命令,在鸡鸣前自行行动。

“石老六!”

“在!”

“挑最快的三匹马,立即回白鹭仓。”

周野把运输簿中标记的三处地点撕下,又在背面写了一句话。

【封井、封仓、封闸,不要惊动新来的流民。】

“这封信只交给韩魁和周禾。”

“沿途经过安平县,让郑武封住南道。除持有荒山村木牌的人外,任何车马不得离开。”

石老六接过信,带着两名骑手迅速离去。

周野又让张茂派人前往黑石军寨和青石村。

潜伏者的任务不同。

有人要烧白鹭仓。

有人要毁荒山古井。

也有人负责控制南边道路,帮助其他人撤离。

只守住一处,远远不够。

安排完传信之事,周野才带孙大虎等人沿官道返回。

他们即便连夜赶路,也要到天亮才能抵达白鹭仓。

鸡鸣前的这几个时辰,只能交给留在那里的人。

……

白鹭仓内,周禾刚刚核对完今日的粮食出仓记录。

三百多名新流民已经被分入不同工队,东庄佃户也陆续开始清理河渠。短短三日,白鹭仓外已经出现了两排简陋木屋。

人口增加得越快,管理便越困难。

一些人连真实姓名都不愿意说。

还有人昨日登记会木工,今日拿起锯子却连木料正反都分不清。

周禾原本只以为他们想骗取轻松的工作。

直到石老六带着信赶到,她才明白,其中可能混着真正的奸细。

韩魁看完纸条,立即问道:“现在抓人?”

“抓谁?”

周禾摇头,“三百多人里,最近三日进入的便有一百多。没有证据,全部捆起来只会先乱了自己。”

“那便守死粮仓和水闸。”

“他们不一定只放火。”

周禾看向登记木牌。

河西商行既然提前记录了荒山村的人口和守卫,派来的人必然不是临时起意。

这些潜伏者可能已经进入工队。

甚至有人已经取得其他流民信任。

只守住粮仓,对方便会寻找别的目标。

“给他们一个机会。”

周禾让赵七把修仓队全部叫来,当众宣布了一件事。

东石仓屋顶漏水。

今日连夜将里面的粮食搬往新修的西仓,所有参与搬运的人,明日多得半斤粮。

消息很快传遍白鹭仓。

实际上,东石仓中只有二十多个装满沙土的旧粮袋。

真正的粮食早已移入地窖。

仓门使用的也是一把即将损坏的旧锁。

韩魁安排十名守卫埋伏在附近木屋中,其他人依旧按照平时的路线巡逻,甚至故意让西侧留出了一处无人看守的缺口。

子时过后,白鹭仓逐渐安静下来。

火把熄灭大半。

修仓的劳力也全部返回住处。

一名腿上缠着布条的伤员,最先从医棚中走出。

他白日里声称自己被山匪打断过腿,只能留在棚中负责削木牌。可此时走起路来,却没有丝毫迟缓。

男人绕过木屋,来到一处草棚后。

另外两人已经等在那里。

其中一人正是两日前登记的木匠。

“丰字号没有回信。”

伤员低声说道:“不能再等。”

“先烧东仓,再毁水渠。”

“古井那边呢?”

“另一队会动手。”

三人没有发现,草棚后方的排水沟中还藏着一个人。

刘五趴在泥水里,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自从发现上次纵火的内应后,赵七便把他调入夜间巡查队。没人会注意一个曾经替周家毁井、如今只负责清理污沟的人。

三人离开后,他立即爬出排水沟,敲响腰间的小木片。

一下。

停顿。

再敲两下。

这是韩魁提前定下的信号。

三名潜伏者来到东石仓外。

木匠取出一片薄铁,轻易撬开旧锁。另一人从衣服里拿出油布包,将里面的东西撒在粮袋周围。

伤员却没有立即点火。

他蹲下摸了摸粮袋,脸色忽然一变。

“不对。”

“里面不是粮。”

三人转身便要逃。

周围木屋的门同时开启。

韩魁带着守卫堵住北面,赵七则从南侧推来两辆装满木料的板车,将道路彻底封住。

“放下东西。”

韩魁握着长矛,“今晚没人能从这里走。”

三名潜伏者没有投降。

木匠将手伸进怀中,想要摸出火折子。

孙大虎不在。

陈二牛却已经从屋顶跃下,一棍砸中他的手腕。

火折子掉入泥地。

另外两人只冲出几步,便撞上守卫组成的木盾。

短暂挣扎后,三人全部被捆住。

赵七搜查他们的住处。

很快找到三块刻有黑鹰标记的铁片、一份白鹭仓守卫换班记录,以及一包散发刺鼻气味的粉末。

他们不只想烧粮仓。

还准备把那包东西投入旧河道的取水口。

周禾看着换班记录。

上面的字迹并非出自这三人。

说明白鹭仓中,还有其他潜伏者。

“谁给你们送的守卫记录?”

伤员低着头,不说话。

韩魁将三人分开关押。

正准备逐个审问,东庄方向突然传来急促锣声。

一道火光在上游土坝旁升起。

紧接着,刚刚恢复的旧河道水面猛然上涨。

负责观察水位的流民跌跌撞撞跑来。

“韩头领!”

“东庄三道水闸,全开了!”

“罗老说下游河堤撑不过半个时辰!”

被抓的伤员终于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

“抓住我们又怎么样?”

“烧仓只是幌子。”

“只要暗坝一破,白鹭仓、粮车和这几百名流民,全都得被水冲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