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冲动是魔鬼

苏希言回到出租屋痛快地哭了一场。

哭累了,她就睡着了。

清晨,手机闹铃和最近的生物钟唤醒了苏希言。

站在洗手台的镜子前,苏希言望着镜中头发凌乱、双眼红肿、肤色发黄暗沉的女人,连她都嫌弃现在这副模样的自己!

“苏希言,这是你最后一次为他们父子哭!最后一次为这段失败的婚姻哭!听到没有!”苏希言指着镜子中的自己大声地警告。

“小苏,你在跟谁说话啊?”洗手间外传来合租大姐含糊的询问声。

苏希言尴尬地拉开门,看到穿着睡衣、打着哈欠的陈姐。

“没和谁说话,是我给自己打气,声音大了些。吵到你了吧,不好意思。”

陈姐摆摆手,“没有没有,我今天早上有个活儿,也该起了。”

苏希言把洗手间让给陈姐先用,回了自己的房间。

想到昨天自己砸家一时爽,失业、失信泪两行的现状,刚在洗手间立完豪言壮语的苏希言垮下了肩膀。

比起被霍冽亲自通知辞退的消息来,她更羞愧的是自己辜负了雇主的信任与宽容。

这次真得对霍先生说“对不起”了。

苏希言正想着九点给何管家打电话,正式走离职流程,苏母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妈,您不用劝我……”苏希言以为母亲打电话又是劝她不要离婚,“昨天我……”

“言言,你快回林城一趟!”苏母哭喊道,“你爸爸……你爸爸要不行了!”

——

沈郅顶着黑眼圈走进了公司,浑身被低气压包围着。

那个家除了柏柏的卧室外,客厅、厨房、卫生间……其他所有地方都被苏希言砸烂了!想收拾都无从下手!

沈父黑着脸把他大骂了一顿,沈母进门就坐在地上哭!

无奈,他只能在家附近的酒店订了一间房让父母和孩子住,自己则去蔡雪妮的公寓睡了一晚。

但这一晚他也没睡好,蔡雪妮不停的提醒他:柏柏的抚养权必须给苏希言!吵得他头昏脑胀!

公司的新项目正在紧要关头,他不能离开太久,所以打算今天上午来公司走一圈、看看进度,中午赶回去处理被砸烂的家。

“沈总!”

沈郅刚进自己的办公室,屁股还没坐到椅子上,司婉仪和马主管就推门闯了进来!

“什么事?”沈郅的脸色本来就不好看,现在更难看了。

马主管奔到老板台前,把手机举到沈郅面前,“您看!那天晚上……”

因为动作过猛,马主管的手机差点儿拍在沈郅的脸上!

沈郅生气地拍开眼前的手机,“到底什么事?进来怎么不敲门?就算你们跟了我许久,也不能不懂规矩!”

本来发现新机缘、兴奋赶来向沈郅报告的马主管和司婉仪,被沈郅的态度搞得有些尴尬。

“沈……抱歉,沈总。”马主管拣起被拍掉在老板台上的手机,向后退了三步。

“什么事?”沈郅不耐烦地问。

马主管偏过头没说话,司婉仪见状只得上前说:“沈总,那天在夜渡酒吧停车场,沈太太……”

“什么沈太太?”沈郅一听这三个字,拍案而起怒斥道,“我跟你们说,苏希言已经不是我的老婆了!我跟她已经在走离婚流程,你们不准再叫她沈太太!”

“是,是,我知道了。”司婉仪咬咬牙没再往下说。

“我不想在公司讨论私事,你们还有什么事?”

“没有了,沈总。我们先出去了。”

司婉仪和马主管从沈郅的办公室出来,二人转身进了马主管的办公室。

“怎么办?还要不要告诉沈总?”司婉仪为难地看着马主管。

刚才被喝斥扫了颜面的马主管沉着脸说:“既然沈总不想听,我们就别说了。”

“但那可是霍氏的线啊!我们上个月不是刚向霍氏投递了意向书吗?那晚看沈太太跟霍氏副总好像认识,如果沈太太愿意……”

“你看沈总的态度,沈太太会愿意牵线搭桥吗?”马主管嘲讽地说,“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司婉仪咬咬红唇,“要不,我们向齐总汇报吧!”

马主管皱眉,“齐总和沈总在工作上一向分工明确,对彼此的项目也不会过度插手,这次的芯片项目一直是沈总负责,恐怕……”

“就这么放弃了?”司婉仪不甘心地叹息。

马主管眼中精光闪烁,沉默片刻后说:“为了公司,试试吧!”

——

苏希言坐上回林城的高铁后,在车上给何管家打了一个电话。

先是为自己擅自离岗道了歉,又告知了昨晚被霍先生辞退的事。

何管家态度很温和,并没有责备她。表示自己已经得到了霍先生的通知,并且霍先生吩咐过了,按天数为她结算薪金,一分也不苛扣。

苏希言听到这个消息更加羞愧了,表示自己不能收这份工钱。但何管事只是安慰她先处理家事,如果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苏希言知道,“以后有机会再合作”只是句客气话而已……

但此时她已经无心去想太多,满脑子都是病重的父亲!

下了高铁,她直接打车去了林城市中心医院!

林父今早在普通病房被发现休克昏迷,人已经送进ICU了。

“言言!”苏母看到苏希言行色匆匆地从电梯里出来,握着手机迎了上去,“你爸爸他……”

“妈,爸又住院的事你怎么不早告诉我?”苏希言扶住母亲心疼地问。

苏母抹着眼泪说:“你爸不让告诉你。在那个家里,你一天天地忙老人、忙孩子的不得闲……”

听母亲这样说,苏希言心中酸楚。

苏希言找到主治医生询问了一下父亲的病情,被告知苏父是肝癌失血性休克,但因为病人正在住院,所以发现和抢救都很及时,已经止住血了。

现在苏父在ICU病房观察,稳定了即可再转回普通病房。

苏希言和苏母听到这个消息都松了口气。

当晚,苏父就醒了。

第二天上午,医生允许一名家属进入病房探视苏醒的苏父,苏希言换上无菌服进了病房。

看着身上插满管子和数条连线的父亲,苏希言流下泪来。

戴着氧气面罩的苏父朝女儿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用全身力气说了一个名字,“沈……郅。”

苏希言垂下眼帘不敢看父亲希冀的眼神,也不忍心告诉他自己离婚的事。

从重症监护室出来后,苏希言坐在长椅上捏着手机发呆。

早知道今天,她前天就不去砸烂那个家了……

现在求沈郅来看望父亲、陪她一起装恩爱,根本不可能了!

做儿女的明白父亲的心思:爸爸担心自己要不行了,想见女儿和女婿最后一面,希望女婿当着他的面许诺会好好照顾女儿和外孙……

苏希言抹了一把脸,苦着脸叹了口气。

果然冲动是魔鬼!

咬咬牙,她把沈郅的手机号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却迟迟按不下去!

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就在她准备按下拨打时,突然进来一个电话!

苏希言吓了一跳,手机在手上跳了两下后她险险地接住,误触了接听键。

“喂……喂?”

“师姐,是我——齐宣。”手机里传来男人好听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