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庆功宴

到了龙王镇,严子安让高守仁把杨天笑三人带回警察所关起来,等候押往县署。

高守仁把三人推进小黑屋,他不搭理杨天笑,也不理吕三才,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林兴顺身上。

严子安一走,他便狠狠的给了林兴顺一脚:“王八蛋老林,你也有今天,你不是在县里开大油坊吗,咋跑到红石砬子去了。”

“高守仁,你等着,我他妈的做鬼也报你这一脚之仇。”

“是吗,那我就多给你两脚,别到了阎王爷那边忘了我。你不是还想去找马兰吗,你咋不去了?去呀。”

“你等着吧。除非我死了。”

“你还想活着呀?美的你。”说着,高守仁又是两脚踢过去。

虽然林兴顺被反绑着,他还是一低头,把高守仁撞了个跟头。

高守仁从地上爬起来,掏出枪,顶在林兴顺的脑门上:“老子把你脑袋打开瓢。”

林兴顺梗着脖子看着他:“来吧,不开枪你就是我孙子。”

高守仁闹了个没趣,他把枪收起来:“等送县署吧,我还不想赃了手呢,把这小子再紧点给我勒着。”

两个警察跑过来,又给林兴顺紧紧捆了一道麻绳。

高守仁得意的转身走了,他去了严家。

严家大院里灯火通明。

院中心摆了四桌酒席,在座的有东北军的代表、警察所的有功人员,还有地方上的乡绅。

大管家矮虎子张罗着忙前忙后。

崔五先生也被请来了。他坐在席间显得有些心神不宁。

严子安走到崔五先生面前,毕恭毕敬的弯下腰微笑着:“崔先生,有劳您给兄弟们治伤,您尽管治,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

“没有没有,不必客气,我崔五不会做什么,也只能治点小病。”

“功德无量啊,这些弟兄都是抗匪的英雄。你这也是为保一方平安出力了。”

见严子安回到座位,高守仁站起身:“各位,各位父老乡亲,龙王镇、集场镇一带匪患初平,离不开严连长的运筹帷幄。下面,请咱们的严连长讲话!”

说完,高守仁带头鼓掌:“严连长,请吧。”

大家都跟着鼓起掌来。

严子安站起身摆了摆手。

掌声停下了。

严子安扫视一圈:“今天在家里备了点便饭,一是庆功;二是答谢;三是有事相托。关东遍地土匪烽起,匪祸连年横生,大绺子盖地虎就在咱们这一带横行了十几年,如今军警乡团联手合力,一举歼灭了他们,此乃奇功,是一件可喜可贺的大事,请诸位干了这头一杯。”

严子安举杯。众人也纷纷举杯。

严子安喝了一杯酒,继续说:“地方治安本应地方人士维持。严某惭愧,只因在外求学未能尽力,”严子安举杯冲着军界的一桌,“多亏父亲的众多结盟弟兄带兵仗义相助,子安在这里对各位叔叔伯伯深表谢意。请。”

军界桌上的人举杯。

“家父辞世子安万分悲痛,也感谢父老乡亲的慰问。”严子安举杯冲乡绅一桌,“子安年幼无知,收拾土匪残部重任还得有劳高队长协助和集、龙两镇各位头面鼎立相助。”

大家再一次举杯。

“如今,子安回来了,”严子安兴奋了,他再一次扫视了一圈,突然提高音量,“如子安所作所为有违乡情民意之处,子安定自审自栽就如此杯!”

说着,严子安把酒杯摔在地。

与此同时,冯秋月也得知了盖地虎绺子被打散了,消息是齐二混子带给她的。

齐二混子从澡堂子回到家中,一进门就幸灾乐祸的看着冯秋月:“毛丫她妈!咱得把话说前头,要是严子安找上门来,你得实话实说。我就是个搓澡的,我是啥也不知道啊。”

“上咱们家干啥?”

“盖地虎让官兵打散花子了!死的死,逃的逃!严子安带着兵扎在镇上了,咱家和杨天笑那层瓜葛,全镇谁不知道?”

冯秋月只觉脑袋“嗡”的一下。

“你听谁说的?”

“龙王镇的人都知道了,就你还蒙在鼓里。”

傍晚时分,冯秋月失魂落魄地找到崔五先生。

“崔先生,你给他们治伤,有没有听到啥消息……”

崔五先生沉默片刻:“大妹子,盖地虎的确是散伙了……”

“那响子呢?”冯秋月急切的问道,“响子咋样?”

崔五看着冯秋月不言语了。

冯秋月:“他,没了?”

崔五一看她这么问就斟酌了一下说,“响子爹没了。至于响子,听说被严子安逮着了,押到警察所去了……”

冯秋月眼前一黑。

“五先生,这消息准吗?”

崔五先生摇摇头:“大妹子,你听我一句劝,这时候千万别乱打听了。”

“他能死不?”

“远了不说,就说这些天吧,响子把严家的祖坟给刨了,严伯康又让响子爹给打死了,乱成一锅粥了,你想想,这严子安能放过他吗……”

冯秋月的眼泪涌出来。

崔五小声的说:“大妹子,回吧,你,别再来找我了,我就是一个治病的先生,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想掺和,世道乱,那么大的绺子都被打没了,咱们平头小百姓……你说是不?”

听了这话,冯秋月只好站起身:“那我走了。”

“哎哎,慢走慢走。我就不送了。”说着,他又站起身,“等等,你拿两副药,碰到有人问,你就说,到我这儿来瞧病的。”

冯秋月从崔五先生家出来时,直接奔警察所的方向走去。她要想办法见响子最后一面。可她一个暗娼,响子又是重犯,怎么可能让她轻易见到。

快到警察所的时候,她站下了,远远的可以看到,警察所戒备森严,几个警察持枪警戒。

冯秋月的腿一软,被一块石头绊了一跤,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步子忽然加快。

她走到门口,“噗通”一声跪下了。

“老总!行行好!求老总开恩!”

两个警察一愣,低头看着这个衣衫褴褛却面目清秀的女人。

“咋了?你不去柳林跑警察所来干啥!”一个警察认出了她。

“我男人齐二混子呢?你们为啥把他抓起来?”冯秋月抬起头,眼泪说来就来。

“齐二混子?”警察愣了,“搓澡那个?闲的呀,抓个搓澡的。”

冯秋月顺势往地上磕了个头:“求老总,我给您磕头了!”

她一边磕,一边用眼角余光往院里瞟。

院里突然传来高守仁的骂声:“吵吵什么!”

冯秋月一听这声音,血直往脑门上涌。她猛地站起来,不再装可怜,而是把心一横,指着院里尖声骂道:“高守仁!你个王八蛋!你睡了老娘,转头就把老娘男人抓了!你把齐二混子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