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接头
崔云龙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拿起副驾驶座上的帆布包，递给赵默。
赵默当着崔云龙面打开帆布包，从里面取出一个用旧报纸和封箱带严严实实包裹起来的长方形物件。
他摸出钥匙串，打开挂在上面的小刀，小心翼翼地割开封箱带，撕开包裹的旧报纸。
里面赫然露出一包包捆扎得整整齐齐的现金。
赵默数了数，一共二十小包。
“警……警官……”看到这么多现金，崔云龙的脸色刷地白了。
“这儿有二十万，你知道吗？”赵默盯着他。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崔云龙连连摆手，赶紧否认，“我……我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跑腿单子。”
“那个老太婆给我的时候，只说里面是书，根本没提任何关于钱的事。”
“警……警官……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要相信我啊！”崔云龙急得快哭了，连声恳求。
赵默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把钱塞回帆布包，说：“你把驾照拿给我。”
崔云龙俯身打开方向盘下方左侧的储物仓，哆嗦着把驾照递给赵默。
赵默接过驾照的刹那，手指触碰到崔云龙的手背。
一股凉意涌来，崔云龙的想法顺势涌入他的脑海。
【这……包里怎么有这么多钱？】
【警察该不会真认为我跟电诈是一伙的吧……】
【唉，当初真应该先检查一下这个帆布包再收货的。这个老太婆害苦我了。】
看来，崔云龙确实和电诈没有关系。
赵默打开驾照扫了一眼，交还给崔云龙。
“不用怕，你现在配合我的工作就没事。”赵默拍拍崔云龙的肩膀。
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唐兴宏骑着老旧的破自行车，火急火燎赶到。
“这么急把我叫过来，有什么任务？”他英俊的脸蛋被太阳晒得微微发红，挂满了汗珠。
赵默三言两语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简单说了一遍。
崔云龙在旁也听明白了，原来自己真卷入了一起电信诈骗案，数额还不小。
自己安分守己地跑网约车，不曾想却惹来无妄之灾。
他唉声叹气，今天真是倒了血霉！
“滴铃铃——滴铃铃——”，汽车仪表盘前手机架上的手机，突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崔云龙浑身抖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手机屏幕。
他猛地转头，手足无措对赵默说：“警……警官……下单的客户打……打电话过来了。”
赵默低头想了想，抬头道：“接，正常说话，开免提，听听对方说什么？”
崔云龙连连点头，拿起手机举到身前，按下绿色的接听键，又点开免提。
唐兴宏低头凑到车窗边，一脸兴奋。
“喂喂喂，是司机吗？”电话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闷闷的。
“啊……啊……怎么了？”崔云龙有些紧张。
“你到哪儿啦？”闷闷的男声问。
“刚拿到包，正往钟山公园开呢！”
“哦，司机，不好意思，我临时有点事，换个地方，麻烦帮我送到黄岗码头。”
“这……”崔云龙不敢答应，抬头看向赵默。
“到地方，我再额外给你一百块，算是补偿，怎么样？”闷闷的男声道。
对方非常狡猾，并没有按照平台订单上登记的地址收货，而是临时变更了地点。
赵默略一思忖，对着崔云龙点点头。
“那……行吧！”崔云龙对着手机答应道。
“好，我在黄岗码头前的十字路口等你。”闷闷男声挂断了电话。
“我让你买的T恤衫买了吗？”赵默抬头问唐兴宏。
“买了。”唐兴宏举起手里那件廉价的白色体恤。
“好，你把警服换了，穿这件，叫辆出租车他后面。”赵默指指崔元龙。
“你呢？”唐兴宏疑惑地问。
“把铐子给我。”赵默伸出手，“我藏在这车的后备箱里。”
两人对视一眼。
“你自己小心点。”唐兴宏掏出铐子塞到赵默手中。
赵默点点头：“你在后面机灵点，别跟太近。”
“放心，警校课上都教过。”唐兴宏拍着胸脯保证。
“师傅，你别紧张，按平时习惯正常开车。”赵默将帆布袋递回给崔云龙，“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袋子仍放你那儿，你看好了。到时候有人问你要，你尽量拖延，不要给。”
“我躲你后备箱里。”
“警察同志，你放心。”崔云龙义正言辞道，“我一定配合你们工作。”
“那些电诈到处骗人，早该抓起来了。”
赵默点点头，把自行车推到路边停好。
他走到崔云龙车后，打开后备箱，刚要钻进去，忽然想起什么，抬头对正在挥手叫出租车的唐兴宏说：“糖葫芦，等会你上了出租车，记得把这事跟所里汇报一下。”
“啥！这不是所里布置的任务？”唐兴宏指着赵默，手指微微发颤，一脸愕然道：“你……你竟然擅自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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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岗码头位于市郊，距离幸福里小区大约有四十多公里。
崔云龙在码头外的十字路口将车靠边停下。
虽然车里一直开着空调，但他额前还是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街上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原本一直跟在自己后面的出租车，不知何时失去了踪影。
他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帆布包，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打开车窗，紧张地向四周张望。
天空碧蓝，热浪蒸腾。
“突突突——”
一辆红色摩托车咆哮着从远处驶来，在空旷的街上异常醒目。
摩托车朝着崔云龙驶来，眨眼功夫就到了车边。
摩托车上坐着个男人，穿着浅蓝衬衫，头戴黑色头盔，拉下了防风镜，看不清模样。
“XXX平台的网约车吗？”摩托车手没有熄火，声音有些闷。
“是啊！你是——？”崔云龙故意大声说话，拖长了尾音，好让躲在后备箱里的年轻警官听见。
“我是下单的客户，这是电话里说好补偿你的钱。”摩托车手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张百元钞票递给崔云龙。
崔云龙犹豫了一下，接过钱。
“东西呢？”摩托车手急切地问。
崔云龙扭过身，假意去拿帆布包。他感到车身微微颤了一下，轻轻向上抬起。
他知道后备箱里的警察已经下车了。
他背对着摩托车手，动作磨磨蹭蹭，越来越慢，抓着帆布包的双手满是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