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听音辨凶
叶医生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小跑到跟前的护士。
护士气喘吁吁地说：“叶医生，伤者的血压偏低，王医生不太确定要不要输血，想请您过去看一下……”
“不用急。”叶医生似乎已经知道护士接下来要说什么，打断道：
“你和王医生说，血已经止住了，目前这种低血压问题不大。先继续观察，如果血红蛋白持续下降，再考虑少量输血。”
护士点点头，把手中的几张纸递给他：“叶医生，这是伤者术前做的腹部CT，正式报告刚刚出来。”
叶医生接过纸，低头细看。
护士在旁小声道：“叶医生，你真神啊！报告上写伤者肝右叶破裂，跟你术前判断的差不多。”
叶医生全神贯注翻看报告，对护士的夸赞，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今天幸好有你在，手术才能顺利完成。”护士看着叶医生的侧脸，语气中满是敬重，“伤者伤得很重，这个手术难度很高啊！”
“还行！”叶医生的注意力仍在报告单上，下意识地歪过头，“嗯……有意思。”
护士嘻嘻笑道：“叶医生，什么‘有意思’呀？报告上还有你没想到的地方？”
叶医生这才回过神，看向护士哑然失笑道：“没，就是句口头禅。”
站在两人身侧的赵默，忽然浑身汗毛倒竖，只觉得身上泛起的鸡皮疙瘩从后背一路蔓延到手臂。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脑门，引得头皮阵阵发麻。
他双眼中的瞳孔骤然缩紧，胸腔中的心脏如擂鼓般狂跳
两耳边仿佛有阵阵惊雷炸响，脑海中一片空白，整个人僵在原地，无法动弹。
一幕幕画面在他眼前飞速闪过。
9月29日，在烂尾楼中。
韦世康感到心脏处传来阵阵绞痛，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红荧荧的鬼脸悄无声息地飘到面前，歪着头俯视着韦世康，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嗯……有意思。”】
10月18日，在废弃宾馆的地下游泳池中。
石磊开始呛水，不停地咳嗽，口鼻周围泛起大量的白色泡沫，四肢不由自主地剧烈抖动抽搐。
【“嗯……有意思。”‘钟馗’歪头盯着石磊，嘴中蹦出一句轻飘飘的话。】
11月5日，在谷仓前。
谭振辉满眼幻觉，仓皇跑出。
【在他身后，有人影拿着一根木棍，越走越近，忽然，他停下脚步，歪斜着头，对着谭振辉冷笑说：“嗯……有意思。”】
11月15日，在第十人民医院。
刚做完手术的叶医生站在急诊部门口，侧歪着头，下意识道：“嗯……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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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医生将报告单交还给护士，交代了几句，随手脱下头上的手术帽。
被汗水浸湿的头发紧贴着头皮，头顶似乎还蒸腾着丝丝热气。
一股淡淡的中药味随着那热气袅袅飘散，钻入赵默的鼻中。
叶医生推开急诊部的玻璃侧门，走了出去。
风从门外疯涌而入，带着丝丝寒意，也带着更浓郁的中药味。
赵默吸了吸鼻子，望向味道飘来的方向。
叶医生的身影在寒风中渐渐远去。
赵默愣愣地站在玻璃门后，一动不动。
苏辰坤推了推他肩膀，诧异地问：“怎么了，发什么呆？”
赵默机械地转过头，仿佛刚刚回过神来，脸上惊异的表情稍稍收敛，转为凝重之色。
他看着苏辰坤，忽然笑道：“苏师兄，你先回去吧！”
“我难得来一趟湖杭市，想到四周转转。你先把监控视频送回市局去吧。”
说完，不待苏辰坤回答，他迅速推开玻璃门，朝着叶医生的离开的方向狂奔而去。
“……”急诊室侧玻璃门，两度开合，吹乱了苏辰坤的头发，也吹懵逼了他整个人。
赵默……你……现在这个时候要去逛街？
这……这……案子你不管了？
不会吧！？？？
保安大叔终于把中年妇女拉了起来。
他走到苏辰坤身边，满腹狐疑地盯着这个在玻璃门前站了半天的年轻人，心想这家伙形迹可疑，该不会是医闹吧？
他试探着问：“小伙子，你……是病人家属？”
苏辰坤望着赵默远去的背影，转过头瞪了他一眼，推开门朝停车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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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医生脚步飞快，匆匆朝门诊大楼走去，沿着楼梯上了四楼，进了胃肠门诊室。
等在候诊区的病人及家属见他回来，纷纷站起来一拥而上。
两名身强力壮的保安赶忙拦在门诊通道入口，堵住人群。
叶医生并不慌张，他站在保安身后，高声道：“要看病得等叫号排队。不要急，今天挂上号的，我都会看完。”
说完，他转身走进诊室。
有了他的保证，病人及家属们原本焦急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人群随之散去。
候诊区前的显示屏上，停滞了许久的排队名单，终于开始重新跳动起来。
赵默被保安拦在门诊通道入口外，进不去诊室。
此刻，他不能出示警官证硬闯进去，打草惊蛇。
他只得坐在候诊区，慢慢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问诊台的护士下班离开了，拦在门诊通道入口处的两名保安也下班离开了。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直至完全黑了下来。
街边的路灯和城市的灯光逐渐亮起，照亮了夜空。
晚上七点，候诊区只是剩下三三两两几个病患。
整个楼层中，除了胃肠诊室，其他区域的灯全部都熄灭了。
叶医生信守了他的承诺，没有下班，没有草草了事，依然坐在诊室中，为下午挂了号的病人一个一个认真地看病。
看完上一个病人，叶医生没有继续叫号，而是跟着离开的病人推门走出诊室。
门口的病人齐齐看向他，他向四周打了个招呼：“你们等我一会，我去上个厕所。”
说完，匆匆向厕所走去。
“叶医生人真不错！”
“是的，一点架子都没有。
“听说他自己身体不太好，经常请假。”
“我好不容易挂到他的号。”
“他现在很少坐诊了。”
人群中传来一片小声的议论声。
看着叶医生的白大褂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一个大胆的想法爬上赵默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