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报案三杰

自从赵默和唐兴宏走进会议室。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就没有断过。

“知道吗?昨天市局表彰大会,赵默拿了个人二等功,唐兴宏拿了个人嘉奖。”

“靠,实习期拿个人二等功?你在开玩笑?”

“赵默刚来那天我就说了,这小子能干事,你看楼下办事大厅墙上挂的那几面锦旗,有一半是他挣回来的。”

“以前我觉得市局的许明智已经够夸张了,现在跟赵默一比,我怎么觉得他也就那么回事!”

“这两个人估计在我们所也待不长,很快就会调走了。”

“唐兴宏也那了个集体嘉奖,这小子也有点本事呢!”

唐兴宏眯着眼,竖起耳朵,靠在墙上听着四周的议论,嘴角越翘越高。

前面几句夸赞赵默的,他听得与有荣焉,轻轻地咂吧了下嘴。

后来连带着把他也一起夸了,他甚至都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得意地晃动身子。

直到议论的画风,渐渐开始变了。

“奇了怪了,唐兴宏这个混子怎么拿得集体嘉奖的?”

“是呀,他是不是家里有关系?”

他猛地睁开眼,挺起身子,四下打量,想找出到底是谁当着他的面,胡说八道烂嚼舌根的?

正当唐兴宏伸长好似土拨鼠般,探头东张西望。

‘砰——’

门被猛地推开,王强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他面色严肃,紧抿着嘴唇,一看就是有什么事发生了。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王强宽厚的身板杵在会议桌边,凌厉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面庞,最后停留在赵默和唐兴宏身上。

他朝两人招了一下手:“你们两个,跟我出来。”

说完转身就走。

赵默和唐兴宏对视一眼,一头雾水。

两人没时间多问,赶紧起身跟了出去。

走廊里已没了王强的身影,只有楼梯下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人撒开腿追到楼梯口,一步跨过两三级台阶,冲了下去。

跑出楼,远远看见王强正大步朝停车场的一辆警车走去。

等两人跑到警车边,王强已经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引擎嗡嗡轰鸣着。

副驾驶座上,坐着刘志勇。

赵默和唐兴宏拉开后车门,钻了进去。

两人刚关上车门,王强就迫不及待一脚油门踩了下去,车子向前一蹿,快速驶出了派出所大院。

“拉上安全带。”刘志勇没回头,瞥了一眼后视镜,催促道。

赵默一边拉过安全带扣上,一边问:“刘队,晨会不开了?咱这是去哪儿?”

王强插嘴道:“你们两个天天在社区查狗证,参不参加晨会,问题不大。”

这话说得有些扎心,有时候最能伤到你的不是谎言,恰恰是无可辩驳的真话。

唐兴宏盯着王强的后脑勺,暗暗翻了个白眼。

“去下塘村。”王强猛打方向盘,车子急转了一个弯,车身晃了一下。

“你们两个,会不会游泳?”刘志勇又瞥了一眼后视镜,问。

“我会。”唐兴宏回答得干脆利落。

“我只会蛙泳,不过有些勉强。”赵默那蛙泳水平,跟狗刨差不了多少,说勉强都是在给自己脸上贴金。

“嗯,不用你们下水,我就了解一下。”刘志勇道。

“王所,到底出了什么事?”唐兴宏扒着前排座椅靠背,凑过脑袋好奇地问。

“刚才有遛狗的打110报警,说在下塘村旁的水塘里发现一具浮尸。”王强不愧是从部队退下来的,动作虽快,但说话却不紧不慢:

“我们现在赶过去,先把现场保护起来。志勇已经通知了消防队,到时候真要打捞,由他们负责。”

“一大清早,不去上班,跑出去遛狗?”唐兴宏靠回后座,摇摇头,嘴里念念有词:

“环卫工、遛狗人、钓鱼佬,报案三杰,名不虚传啊!”

车子在村口旁一条狭窄的小路边停下。

四人下了车,刘志勇四下打量了一圈:

“车子开不进去,后面一段路,得靠脚走进去了。”

下塘村,原先都是一片低矮的农民自建房。

前些年赶上城市更新改造,拆了一大半,大部分住户都搬走了。

后来不知什么原因,改造计划忽然搁浅了,剩下那一片拆迁就没了着落。

如今住在这里的本地人不多,大多租借给外来打工人员和社会闲散人员,鱼龙混杂,一直是辖区中各类事件的高发地段。

平日里,这片区域是由刘志勇自己负责,没交给赵默和唐兴宏这两个新人练手。

刘志勇带着三人沿小路往里走,边走边介绍,报警人说的这个水塘周围以前是菜地,现在荒芜了,杂草长得比人还高,底下全是烂泥,根本没法走人。

进出就靠一条水泥小路,平时都没什么人去。

那条正在修整,路面上铺了一层细碎的石子,幸好现在是冬天,鞋底都比较厚,踩在上面没什么感觉。

要是搁在夏天,穿薄的凉鞋走这一段,估计一路都得龇牙咧嘴地叫。

四人走了没一会,视线便豁然开朗。

前方出现一片水塘,在阳光下泛着粼粼亮光。

岸边稀稀落落站了几个人,正朝水里指指点点,隐约有狗叫声传来。

走近了,才看清水塘的全貌,像一个嵌在地里的碗。

四周的土坡斜斜隆起,将水塘围在中间最低处。

斜坡有些陡峭,上面满是细碎的砂砾和枯草,没什么泥土,从岸边沿着坡面往下走三、四米,才能触到水面。

这里地处偏僻,

从报案到现在估摸着也快半个多小时了,但岸边围观的人,也就三、四个。

一行四人走到岸边,

只见一具尸体脸朝下趴浮在水塘中,仿佛睡着了一般,四肢微微张开,那头蓝发浸泡在水中,如一团水草蓬松散开,随着微波一起一伏。

赵默心中猛地一跳,这头蓝发他见过!

在哪儿见过?

他一时想不起来,可那似曾相识的感觉萦绕心头,挥之不去,只是尸体脸面朝下,五官全没在水里,看不清楚。

冬日的风贴着水面疾掠而过,带着一股湿冷的水腥味。

斜坡上有一道‘沟槽’,从坡顶笔直延伸到水塘边缘,沙砾向两边散开,露出下面的硬土。

这应该是人滚滑下去造成的痕迹。

痕迹旁散落着一只鞋子和一个酒瓶。

鞋是深色的运动鞋。

酒瓶是空的,歪斜地躺在土中。

赵默的视线重新回到水塘中的尸体上。

尸体的双脚沉在水下,随着水波晃荡时隐时现,看不太真切。

但隐隐能分辨出,其中一只脚确实没穿鞋,露出深色的袜子,湿漉漉地贴在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