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从今往后,命要捏在自己手里
瓶盖砸中胸口的那一瞬,赵默心中没有半点的愤怒,只有出奇的冷静。
一种近乎到无情的冷酷,正慢慢从他内心深处爬出来。
十多年前,那个漆黑无光的角落。
年少的自己正瞪大眼睛,穿过漫长的岁月凝望着他,嘴唇微动,没有声音。
但赵默听得见他在说什么?
“从今往后,我的命,要捏在自己手里!”
他快速扫了一圈办公室。
对方有四个人。
罗久凯靠在椅背上,下巴微抬,嘴角挂着冷笑。
潘森浩被一名壮汉堵在办公桌前,进退两难。
唐兴宏被逼到墙角,另一名壮汉像一堵墙般横在他面前。
而自己,则被挡在过道口。
他们三个人,分站三个位置,被各自分开。
眼角余光中,唐兴宏双拳紧握,脸颊一下一下抽动,胸膛起伏,像是有什么要从身体中爆发出来。
赵默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羽绒服上那个被啤酒瓶盖砸出的浅坑。
他右手早已攥紧成拳的五指,却在下一刻——
缓缓松开了!
壮汉拿起酒瓶,把瓶口塞进嘴里,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随即,猛地把酒瓶往侧边柜上一砸.
‘咚——’的一声闷响中,瓶里的酒液来回晃荡,白色的泡沫从细窄的瓶口汹涌溢出,顺着光滑的瓶身流淌下来。
“额——”他打了一个长长的酒嗝,浓烈刺鼻的酒气直喷在赵默脸上。
“警察?警察怎么了!”他歪着头,居高临下,一字一句道:
“好狗不挡道,我们还要做生意,别在这碍事。”
赵默看了一眼侧柜上突突冒着泡沫的酒瓶,又看了一眼脸上写满‘你奈我何?’的罗久凯。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暴戾而冷冽。
站在办公桌边的潘森浩看了一眼身旁的壮汉,面上不动声色,甚至还悠然地抽了一口烟,脑子却飞速转动,心中在反复权衡。
硬来?
这里是人家的地盘,对方有四个人,自己这边只有三个,而且还有两个是新警。
真动起手来,不一定能讨得了便宜。
就这么灰溜溜走了?
不但今天这趟算是白来了,罗久凯往后只会更嚣张,想要拿到资料会更麻烦。
他盯着一副小人得志模样的罗久凯,进退维谷。
就在这时,身后骤然炸开一声‘啪’的巨响。
玻璃碎裂的脆响,在办公室里突兀地爆开,仿佛一记沉闷的爆竹声。
潘森浩看见罗久凯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一双瞪得滚圆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身后,嘴巴张得仿佛能塞进一个鸡蛋,活像见了鬼。
潘森浩迅速转身,视线穿过一屋子人影,落在过道口。
赵默静静地站在那儿,右手握着半截空啤酒瓶,参差不齐的断口处,暗黄的酒液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细碎的玻璃渣落了一身。
酒液混着殷红的血,顺着他的脸颊流淌下来。
他——用啤酒瓶砸了自己的头!
可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淡定地站着,呼吸舒缓,目光冰冷地逐一扫过众人的脸。
整间办公室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僵在原地。
他们的视线在赵默额角渐渐晕染开的鲜红和他手中半截酒瓶间之间来回移动,方才脸上的嚣张、嘲弄、算计全部消失,只剩下愕然和呆滞。
这小子在干什么?
他……疯了???
唐兴宏呆立在墙角,嘴巴微张,视线直愣愣地盯着赵默,震惊中,带着一丝茫然。
赵默顶着满脸的血和酒,一双眼睛平静而冰冷。
他小心翼翼地将手中半截酒瓶放到侧柜上。
“罗久凯,还有你们三个。”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暴力抗法,聚众殴打警务人员。”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抬起手,没有指向办公室中任何一人,而是指向天花板:
“造成人员受伤,现对你们进行依法采取——”
赵默的声音停住,目光看向潘森浩。
潘森浩顺着赵默举起的手,目光飞快溜了一圈天花板。
没有监控!
他低下头,朝赵默点了点,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心中仿佛有一团火被瞬间点燃,脸上弥漫开一层毫不掩饰的煞气。
赵默声音再次响起,冰冷如刀:
“现依法对你们采取强制措施!所有人,双手抱头,原地蹲下,不得反抗,否则——”
他左脚向前垫步,重心下沉,扭腰转胯,右拳自下而上兜出一道弧线,狠狠砸进壮汉腹部。
壮汉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毫无防备。
他没料到赵默会不讲武德,突然动手,脸色瞬间变白,身子像是大虾般卷曲起来,弯下腰往后退了两步,膝盖一软‘扑通’跪在地上。
‘呕——’双手死死捂着肚子,张开嘴,刚喝下去的啤酒混着胃里的食物残渣全吐了出来。
“否则,后果自负!”赵默活动了一下手腕,声音从齿缝间蹦出。
在赵默动手的刹那,潘森浩也动了。
他一个扫腿,如一条重鞭狠狠抽在身侧壮汉的膝弯处。
壮汉不由自主的双膝跪地,两手撑着地面,刚要抬头。
潘森浩右手已经抓住了他的头发,一把提起,朝着写字台侧面猛砸了上去。
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壮汉彻底软了下去,浑身像是被抽走了骨头,歪倒在地上,额上一片血红。
潘森浩这才直起身,松开手指,壮汉的头‘咚——’地落在地上。
直到赵默和潘森浩都打完。
唐兴宏和最后那名壮汉这才同时反应过来。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
壮汉率先弓背弯腰,双臂举到胸前,防守的架势还没完全摆好。
唐兴宏嘴角一撇,右腿已如撞锤般踹了出去,脚掌如一道闪电,从壮汉收拢的双臂间精准穿过,狠狠踢在他胸腹之间。
壮汉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飞起,后背‘哐’地砸在茶几上。
玻璃台面应声碎裂,壮汉的身子软软瘫倒在木架间,纸牌哗啦啦散了一地。
唐兴宏左脚钉着地面,稳稳不动,右脚慢慢收回落地。
他轻轻吐了口气,动作潇洒之极。
赵默从口袋中摸出两张纸巾,左右手各捏一张。
他左手隔着纸巾,从侧柜上拿起那半截酒瓶。
酒瓶断面锋利,他小心控制着角度,右手上的纸巾,从瓶口到瓶身,沿着自己刚才碰过的地方,一圈一圈仔细擦拭,特别是刚刚握持过的瓶颈位置。
他满脸是血,神色却格外认真,仿佛像在擦拭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办公室中一片安静,只有几人粗重的喘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