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靠!同桌你还是人吗?

那张纸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发出微弱的哗啦声。

但在此时此刻的四班学生耳中,这声音堪比死神的镰刀拖过地面的摩擦声。

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低了。

“有些人,”沈国平终于开口了,“刚开学才一周,心就已经飞到太平洋去了。”

全班同学都低下了头。

“啪!”那张纸拍在讲台上。

“这是上周摸底考的成绩。”

沈国平伸出两根手指,语速缓慢:

“这次考试,咱们班有喜有忧。喜的是,年级前五十,我们班占了5个。”

“周稚瑜,年级22名,已经达到创新班水平了。”

“陈浩,年级第38,还不错。”

前排的班长陈浩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露出微笑。

“林静雪,年级40;王子航,年级46;苏清月,年级50。”

“重点表扬以上五位同学。”

“但是!”沈国平话锋一转,音量骤然提高八度。

“让我没想到的是,有些同学,平时看着挺老实,一考试就给我露馅!”

叶舟鸿的心脏狂跳。

这说的不会是……

沈国平拿起红笔,在名单的后半段重重地画了个圈。

“叶舟鸿。”

“到。”叶舟鸿硬着头皮站了起来。

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声音,在死寂的教室里如同惊雷。

沈国平晃了晃手里的名单。

“你自己说说,你这次考了多少名?”

叶舟鸿咽了口唾沫,双腿开始打颤。

他预估自己大概在年级100名左右,也就是班级的中游。

难道……考砸了?

掉出150名了?

“一百……?”他试探着报了一个数字。

“呵。”沈国平发出一声冷笑,“一百?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还是太看不起楚外的题了?”

完了。

叶舟鸿眼前一黑。

沈国平双手撑着讲台,身子前倾。

“看看你的理科!数学才刚及格!”

“你是来读重点班的,还是来当拉拉队的?啊?!”

咆哮声在教室里回荡。

叶舟鸿低着头,脸上火辣辣的。

他不用抬头也能感觉到,周围那些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旁边的许清言压低声音安慰他:“哎,别难过……我物理也没及格……”

叶舟鸿勉强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他看着前排周稚瑜那挺直的背影,突然觉得……

这个背影比在球场上时,要遥远得多。

阳光和汗水,那两支交错的球拍,那只温热的手。

果然,都只是错觉啊。

叶舟鸿颓然坐下。

“我让你坐下了吗?”沈国平喝道。

叶舟鸿手指抠着裤缝,等待死刑判决。

前排的陈浩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这次卷子虽然有点难度,但也不至于考成这样吧?

好好珍惜在重点班的时间吧,毕竟下学期就要滚蛋了。

他心情颇好地转着笔,准备继续刷题。

沈国平没有立刻发作。

等叶舟鸿重新站直,他才拿起成绩单:

“当然,这次考试,咱们班也有让人‘惊喜’的黑马。”

“有人严重偏科,偏得我都不知道该骂还是该夸。”

沈国平盯着叶舟鸿,语气颇为微妙。

“叶舟鸿。”

“语文130,班级第一,年级第十二。”

“英语135,班级第一,年级第十五。”

“地理96,班级第一,年级……”

“第一。”

陈浩瞪大了眼睛,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开什么玩笑?

自己的语文英语才刚过120!

班上看笑话的窃窃私语消失,只剩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连一向很冷静的周稚瑜,此时也转过身来。

少女清冷的目光穿过大半个教室,落在他身上。

那是惊讶?还是疑惑?

叶舟鸿读不懂她眼底的情绪,视线慌乱地游移。

“我靠!同桌你还是人吗?!”

身旁的许清言没忍住,惊呼出声。

“砰!”

黑板擦重重拍在讲台上,扬起一片白雾。

“安静!很光荣吗?”

沈国平黑着脸:

“这叫什么?这叫严重‘瘸腿’!”

“都知道木桶效应吧?决定你能装多少水的,不是你最高的地理,而是在及格线徘徊的数学和物理!”

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叶舟鸿,你听好了。”

沈国平把讲台拍得啪啪响,恨铁不成钢地盯着他。

“就因为这两科,你的总分被拉到了年级140名!”

“150名开外就是平行班!你现在就是站在悬崖边上跳舞,知道吗?!”

“……知道了。”

叶舟鸿小声应道。

他微微抬眼,扎着马尾的少女已经转回了身。

留给他的,依旧是冷淡的背影。

……

周三下午,校园广播里放着轻快的音乐。

沈国平在台上简单讲过注意事项,就放学生离开。

这是新生入学后,第一次社团课。

“轻音社!冲冲冲!”

“哎呀,别emO了!老沈只是在PUA你而已啦。”

许清言把发呆的叶舟鸿拽起来。

叶舟鸿还没来得及拒绝,就已经被她拉着冲出了教室。

阳光穿过连廊的玻璃洒在地上,周围全是奔向各个社团的学生。

许清言的短发在风中一跳一跳的。

几缕发丝扫过叶舟鸿的手臂,痒痒的。

“别听老沈瞎说!”许清言一边跑一边回头。

“林大学霸不也偏科吗?而且你文科这么强,以后分班了,那就是文科班的神!”

“神也会偏科吗?”叶舟鸿自嘲地笑了笑。

“当然会啊!就像我虽然不会物理,但我会……”

许清言顿了顿,似乎在思考自己会什么。

“噗嗤。”

叶舟鸿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那你是什么神?”

“哎呀,这个不重要!你笑了就好,笑了就说明没事啦。”

两人穿过连廊,来到综合楼4层的音乐教室。

怎么感觉……

和想象中的乐队不太一样?

社长陈舒月正毫无形象地摊在木地板上,脸上盖着一本乐谱。

窗台边,一个留着长发的学姐拿着喷壶,正在给几盆多肉浇水。

教室中间,还有个学姐盘腿坐着,戴着猫耳耳机,小口小口地吸着果冻。

这哪里是乐队啊?

分明就是老年活动中心嘛!

“啊!来了来了!”

坐在地上的学姐“蹭”地站起来,把果冻藏在背后。

陈舒月被吵醒,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呀,言言来啦!还有那个……叶什么来着?”

“我叫叶舟鸿。”

叶舟鸿无奈地提醒。

“哦对,叶舟鸿。”

陈舒月捏了捏许清言的脸。

“介绍一下,这是咱们的吉祥物……啊不,键盘手谢依帆。”

那个藏果冻的学姐嘿嘿一笑,快速把最后两口果冻吃掉。

“那是裴诗云,贝斯手。”

陈舒月指了指窗边那个动作慢吞吞的学姐。

“hellO,hellO,你们好呀。”

裴诗云的声音很柔软,应该是位很温柔的学姐。

“学姐们好,我是许清言!虽然我现在不会乐器,但我可以学!”

许清言立刻举手,眼睛亮晶晶的。

“什么都不会?”谢依帆和裴诗云对视了一眼。

下一秒,两人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一左一右“架”住了许清言。

“太好啦!正好我们的主唱退社了!”

“声音这么甜,简直是天选主唱!”

谢依帆语速飞快,没有让许清言插话的机会。

“长得这么可爱,只要站在台上负责卖萌,我们就赢了一半!”

裴诗云慢吞吞地点头附和,揉了揉许清言的脸颊。

许清言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推到了麦克风架前,手里被塞了一堆看不懂的五线谱。

我、我还什么都没说啊!

她只能求助地看向叶舟鸿。

“好了你俩也别对视了,来都来了,那就试试手吧。”

陈舒月拿起一把吉他。

“这把是备用的,虽然旧了点,但手感还可以。”

陈舒月坏笑着,没给他插嘴的机会。

叶舟鸿深吸了一口气。

终于轮到他了。

虽然理科不行,但说到吉他,他可是相当有自信。

左手按下一个简单的C和弦,右手轻轻一扫。

“铮——”

“那个……这把琴是不是坏了?”他尴尬地看向陈舒月。

“噗。”

不知道是谁先笑出了声,紧接着整个活动室里爆发出了一阵大笑。

就连一向反应慢半拍的裴诗云,都在掩嘴偷笑。

陈舒月指了指地上,一根被叶舟鸿完全忽视的黑色连接线。

“小学弟……你该不会,以前只弹过木吉他吧?”

叶舟鸿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没……没插电?”他结结巴巴地问。

陈舒月忍着笑,蹲下身子,拿起那根线插进吉他的插孔。

另一头,连上旁边那台有些年头的音箱。

“看好了。”

她拧开音箱开关,脚尖轻踩地上的过载效果器。

“嗡——”

一阵电流的低鸣声,通过音箱传了出来。

“现在,再试一次。”

陈舒月站起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叶舟鸿吞了口唾沫。

电流声让他感到紧张,又有些莫名其妙的兴奋。

他重新按下和弦,右手扫了下去。

巨大的声浪瞬间席卷了整个教室!

“轰——!!!”

狂暴的失真音色瞬间炸裂,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了一颗炸弹!

极具颗粒感的音浪直击胸腔,震得头皮发麻。

原来这就是电吉他!

虽然第一天的排练完全是一团糟——

许清言是个超级大音痴,总是进错拍。叶舟鸿经常踩到电线,谢依帆总是偷吃零食……

但叶舟鸿觉得,这里有种逃离现实的快乐。

……

晚上十点,男生宿舍8栋311。

熄灯哨刚过,生活老师的脚步声远去,属于男生们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兄弟们,我有个大新闻!”

江屿突然翻身坐起,床板发出一阵吱呀声。

“国庆前,学校要搞‘新生欢迎晚会’,除了老生,据说每个社团也要出节目。”

“关我屁事,咱们又没报才艺社团。”

下铺的汤昊正刷着某音。

“肤浅!”江屿啧了一声。

“听说‘楚外之星’的评选,直接跟学分挂钩!而且……”

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据说这次晚会,如果得奖了,能拿好多学分!”

新生欢迎晚会?

跟自己这种躲在阴暗角落的npC,好像没多大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