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吾妻?

这地方没有人,也没有灯,黑漆漆的一片,也太邪门了吧。

好端端的村子,怎么突然变了样?

我从没见过这个景象,都被吓傻了,两条腿软得像面条,根本不敢往里走。

想要退缩,脑子里就传来了清风道长的话,千万不能回头!

于是我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幻觉,肯定是屋里那脏东西搞的障眼法,千万不要上当。

好一番心理建设,我终于咬紧牙关,鼓起勇气继续前行。

刚迈步,那沙沙的脚步声忽然就从几米开外,瞬移到了我身后。

一个阴森却很有年代感的沙哑嗓音,几乎贴着我的后脖子,带着湿漉漉的水汽,呼呼吹着冷气,激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嘿嘿……我发现你了……”

这幽幽的冷笑,又阴森又恐怖,喉咙伴随着咕噜咕噜的血泡声,不是屋里的那位,甚至根本不是活人能发出的声音!

我顿时就炸了毛,也顾不上前方的可怕,哇的一声飞蹿出去。

就在这奔跑的过程中,我身上忽地一沉,就好像背了一个很重的麻袋,肩膀唰地一下凉了下来。

紧接着,那如同鬼魅的声音再度响起。

“别跑啊,我找你找得好辛苦……”

“你看看我,回头看看我…………”

这飘忽的声音跟我同速前进,几乎是贴着我的头皮在呼喊,结合我身上的沉重和阴冷,我几乎可以肯定,这玩意此刻就趴在我的背上,一遍又一遍地蛊惑着我,想引诱我回头。

活了十九年,我经历的灵异事件也不算少,可这么恐怖,这么具体,直接趴我背上的,还是第一次!

我不知该怎么甩掉他,只能一个劲地往前冲,朝着月亮的方向跑去。

这期间,那男人一直在我耳边咯咯笑着,一遍又一遍地叫我回头,可我都没有理会,只一心想着,只要我跑得远远的,跑出了村子,就能甩掉这个脏东西。

或许是我跑得太急,一个不留神,我突然被一块凸起的石块绊了一下,重重地飞扑在地。

这一跤摔得够呛,我缓了好一会儿,刚要爬起来,就感觉身体四肢失去了控制。

我的手和脚一直保持跪着的姿势,可脖子却不受控制地缓缓扭转过去,就像有只看不见的大手,在操控着我的脑袋。

下一秒,我就见到了这辈子最恐怖的画——一颗泡得发胀、像发面馒头的人头,飘在我的左肩上。

白花花的皮肤像冰淇淋一样不断融化,混着湿漉漉的水不断往下掉落。

这还不算什么,最可怕的是,这玩意只有一个脑袋,他没有身体!!!

一颗悬浮的死人脑袋,就这样脸对脸地飘在我眼前,两眼泛着红光,随后冲我诡异地一笑。

下一秒,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次恢复意识,我感觉浑身都软绵绵的,好像在梦里,但又很真实的模样。

周围漆黑的村子消失不见,我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脚下是一条铺满鲜花的花路,前方有一束柔和的白光照来,晃得我睁不开眼。

在那白光之中,站着一个瘦瘦高高的男人,穿着一身暗色的长袍。

因为背光的缘故,我只能看到这清俊的剪影,虽然只是个影子,但我能清晰地目测到,这男人身高大概有一米八,体形偏瘦,是纤长飘逸的类型。

见到他,我莫名地有种熟悉感,好像之前就见过似的,但我确信现实中绝对没遇见过这号人物,否则,我不可能不记得。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这奇妙的感觉,就像故人重逢,可是,却又带着一丝警惕和排斥。

没错,是排斥。

我的第六感告诉我,这男人很危险,比我家里那个男人还要危险,绝不能靠近。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一个沙哑的,鬼魅般的嗓音,便从前方传来。

“吾妻,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吾妻?

听到这个称呼,我的头皮唰的一下就麻了。

我才十九岁,还没嫁人,连娃娃亲都订过,他是不是找错人了?

我很想告诉他,他认错人了,我还是个黄花大闺女。

可无论我多用力,却始终无法开口。

我急得满头大汗,紧接着那水波般的声音再次飘来。

“我找了你很多年,很多年……”

“跟我走吧,过来……”

他缓缓朝我抬起了手,那勾起的修长手指,仿佛牵着一根透明的丝线,瞬间就控制了我。

我脑子非常清醒,内心也十分反感,但双脚却不由自主地朝他走了过去。

就像……被什么东西迷住了。

眼看着我们之间的距离,正一步一步缩短,我就要走到那处光的位置,一只带着松香味的大手,粗暴又冰冷地拍了下我的额头。

“找死吗?”

“看清楚,你在哪儿……”

冷清的嗓音透过胸膛,震得我耳边嗡嗡作响。

是屋里的那个男人,他来了。

我瑟缩了一下,痛得闭上双眼。

再睁眼,面前一片漆黑,哪有什么光亮和花路!

唯有一道黑烟忽闪而过,像一条泛着鳞光的大蛇,眨眼就消失不见。

我望着黑影消失的方向,缓缓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根本不在村里,也不再那片飘来的花丛中,而是站在了村口的老桥上。

只要再往前一步,我就会被低矮的石栏绊倒,掉进湍急的河里。

底下的河水又快又急,河里满是碎石,这要是摔下去,不死也得残废。

想到刚才那条花路,还有操控我前进的嗓音,这分明是把我往死路上引啊!

要不是这男人突然出现,挡住了我,我现在已经……

望着下面漆黑咆哮的河水,我浑身不觉惊出了一身冷汗。

还没缓过劲来,头顶方向便传来一声冷呵。

“还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