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我们的婚戒

林听禾埋低头,从断断续续的抽泣,声音一点点增大。

她单薄的肩膀在隐隐颤着,像抖动的筛子。

手掌攥成拳头,一下下地落在男人的胸膛,每一下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情绪宣泄了一通,林听禾的所有体力告急,像只断了线的风筝,软绵绵地趴在了他怀里。

“为什么……”

“对啊,为什么呢。”

“我明明可以见到外婆的最后一面的。”

贺淮迟整颗心都被她攥着,不上不下地悬在那。

他揉着她的后腰,然后一寸寸地上移到她的两扇蝴蝶骨,稳稳捧着。

“怨我吧,禾禾。”贺淮迟说,“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所以别推开了我,好吗?”

他低头,去亲了亲她的唇角。

手掌继续上移,按住了林听禾的脑后,指腹轻轻地揉着她。

“我对你,早已经不是各取所需的想法了。”贺淮迟生平第一次对人深情告白,“禾禾,我喜欢你,让我陪着你吧,我来做你的家人。”

“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林听禾整个人都懵了,她哪里想过男人会对她说这些话。

她愣在原地,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圈也是红的,里面盈着水,叫人越看越心疼。

“贺先生,您的意思是……”

“喜欢你,禾禾。”贺淮迟虔诚地向她重复,“我喜欢你,所以让我继续守护你,好吗?”

“不要推开我。”

林听禾抿紧唇,安静了很长时间,才点了下头。

只留她一个人在这世界上,太苦太累,太孤独了。

所以她更贪恋有贺淮迟在她身边,就让她再任性地多逗留一段时间吧。

林听禾知道自己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可还是很难抗拒此时此刻他给予她的温存。

于是她又轻轻地点了下头。

顺手将那枚钥匙扔进外套口袋里,然后两条胳膊搭上了他的肩膀,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拿鼻尖蹭了蹭他的下巴,扬头,很轻地啄吻了一下。

“好。”

“谢谢你,贺先生。”

贺淮迟心满意足地扯起了唇角的弧度,扣着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他对她亏欠太多了,需要很多很多时间和心思去弥补。

以后他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她了。

他会好好保护她。

“想不想出去,带你去兜风?”

“兜风?”

“嗯。”

……

林听禾和男人上了他那辆超跑才意识到事情不对。

钢铁巨兽贴着地面飞驰奔行,男人踩着油门,一下接一下地加速,沿海公路上引擎声响彻云霄。

车顶被他敞开,海风卷携着那股特有的潮湿冲涌进来。

糊在林听禾的脸上,她眼角被吹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贺先生……”

她求饶,想让他慢点的声音都被远远地甩到了后面。

超跑沿着盘山路一路向上,左边是陡峭的山壁,右边是澎湃的大海。

海浪拍打在岸边的岩石上,冲撞出猛烈的浪涛声,林听禾听着害怕,不自觉地攥紧了安全带。

贺淮迟余光里睨见她怯生生的模样,唇角的弧度扯得更肆意。

一路风驰电掣,到了山顶才停下。

贺淮迟一脚刹车,把车子停稳,手搭着方向盘,侧过头来问她:“爽不爽?”

“……”

林听禾手扶着车门,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连回答他话的力气都没了。

这个强度对贺淮迟来说不算什么。

他当年可是叱咤美国的拉力车赛冠军,日常训练开的赛车都比这要快。

看林听禾这样是两条腿都软了。

贺淮迟摇摇头,无奈地把林听禾从车上抱下来,放在车前盖上。

他从车里拿了件外套给她披着,然后顺势靠在她身边,两只手撑在身后,仰头看向天空,很多的星星。

“星空很美吧?”林听禾忽然出声问他。

“嗯。”

贺淮迟回答,侧目看向她那双灰蒙的眼睛,眼神里写满心疼。

当初因为Eric那事,他动过阻碍她眼睛复明的念头,但只给她换了一天药,就没再继续了。

他终归是舍不得的。

这个世界这么美好,林听禾还那么年轻,看不到那些美好的事物,是件太可惜的事情。

更何况医学上的事情又不是非黑即白的。

若是因为现在的耽搁,导致林听禾这辈子都没有复明的可能,那他会恨自己一辈子的。

他把林听禾卷进这局里,就已经够恼恨的了。

要是她因为他这辈子都失明地度过,贺淮迟会恨死自己。

他为了复已经仇而活了快十年,学会的最重要的事,就是不能心慈手软。

凡事都以自己的目的为第一要义,才能成大事。

可在林听禾这里,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心软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成为了他的软肋,也是他的唯一偏爱和例外。

“我也好想看啊。”林听禾晃荡着两条腿,脸上写满了遗憾,“如果能画下来,一定更美。”

“等你眼睛好了,就能画下来了。”贺淮迟安慰她道。

“眼睛好了,也看不到外婆了。”

林听禾心里又闷起来了,语气也跟着低落。

“之前眼睛恢复得那么顺利,我还以为能赶在外婆……之前就恢复视力呢。”

“上次给外婆画像,还是大一的时候呢。”

她笑笑,然后又叹了一口气。

“会好的。”

贺淮迟去牵起她的手,放在手心,摩挲了两下。

“当然会好的,你还没给我画过画呢。”

他像是想到了那个场景,唇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下。

贺淮迟还记得自己决定好好治林听禾眼睛的时候,陆行问他的话。

他问,你明知道她视力恢复,就要离开你了,也愿意为她治疗眼睛吗。

贺淮迟当时的回答是肯定的。

如今这答案只会更加斩钉截铁。

他还是想让她亲眼去看看这世界的美好的,就算到时候他不在她身边了。

她早晚有发现真相的那一天,贺淮迟如今只希望那天能晚些到来。

也希望她离开他的时候决绝一点,不要那么伤心。

为他这样一个坏蛋伤心,不值得。

“等我眼睛好了,就给你画。”林听禾还是笑着答应他。

“说好了?”贺淮迟竟然有些着迷于她的许诺中。

“嗯!说好了!”林听禾吹着,“其实我素描画得可好了!贺先生你会喜欢的!”

“会喜欢的。”

贺淮迟沉声道。

她画成什么样,他都会喜欢的。

只是…贺淮迟知道他等不来这幅画的。

他视力恢复的第一件事,就是离开他。

他依旧把玩着她的手指,忽然觉得不对。

贺淮迟两指捏着她的无名指,轻轻地摩挲着,“禾禾。”

“嗯?”

“这里好像缺了点东西。”

“什么?我不是说过我不习惯戴首饰吗…画画也不方便,做什么也不方便。”

贺淮迟滚了下喉结,然后微笑,“戒指。”

“少了枚戒指。”

“我们的、婚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