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谈判顺利
吕有海的脑子在快速运转。
还以为折腾这一通是为了什么，居然只是要两个工作。
可看着桌上的一万五，吕有海又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孩子，你这两个姑父是什么学历，有没有什么技术手艺。”
自家的事自己最清楚，他们工厂如今这个情况，根本配不上这个价格。
吕有海根本不觉得事情能成。
既然这钱是侨胞赞助的，那他心里就没有那么大的压力了。
大不了用些资源帮苏糖弄几个好工作。
说来也是惭愧，他居然开始欺负一个孩子了，也不知道这孩子的奶奶会不会过来找他麻烦。
苏糖擦去眼泪，许是刚哭过，声音中带着浓重的鼻音：“叔，我这两个姑父之前都在乡下种地，别的没有，就是力气比别人都大，不然我也不会想到把他们弄进城里。
叔你不知道，自从我妈嫁给了方勇，我晚上睡觉都不敢睡实了，生怕他们忽然闯进我家，将我和弟妹们都卖了。”
这话不是作假，而是她上一世亲身走过的路。
男人尸骨未寒，媳妇就忙不迭嫁了个不靠谱的混子。
吕有海带入了自己，脑子顿时嗡嗡的：“你姑父们有意向的工厂吗？”
要不回去对媳妇更好点吧，一旦有个万一...
不对，他媳妇不是这样的人，他媳妇要脸。
苏糖一脸感激的看着吕有海：“叔，我奶年纪大了，我寻思她万一有个头疼脑热，总给大夫添麻烦也不合适。
听说药厂那边的大夫最多了，平日里人和气，打听什么事人家都不恼，就是不知道我姑父们能不能进得去。”
药厂，全市最好的厂子，有关系都不一定能塞进去。
这孩子倒是敢想！
可是...
看着桌面上那十五叠大团结，吕有海摸索摸索手指，上面让各厂对纺织厂进行援助，他手里还真有两个药厂的工人名额。
只是药厂的名额紧俏，给谁都不合适，他就没敢拿出来。
苏糖不说话，而是静静等着吕有海权衡利弊。
吕有海如今缺的就是能帮他解决问题的人，只要她不急，吕有海自然会着急。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苏有志一直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
发现办公室许久没人说话，苏有志的心剧烈跳动。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好在办公室终于有了动静。
吕有海从腰带上解下一串钥匙，低头打开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翻出一叠纸。
从中挑出两张盖了药厂公章的纸，吕有海点起一根烟：“你姑父们叫什么名字。”
不就是两个药厂的工人名额，这笔生意值了。
心知这事成了，苏糖笑眯眯的回答：“我写给您。”
“叮，惊恐值+10，奖励现金100元。”
今天的到账信息太多，苏糖已经顾不得分析究竟是谁又给她爆金币了。
反正只要能刷出钱来，就都是好同志。
苏有志在门口激动得直搓手，大姐太厉害了，居然真从吕厂长手里要出了两个工作名额。
还是药厂的！
大姐这么有本事，他们以后做生意也一定会顺顺当当的。
苏糖不知道苏有志在想什么，她恭恭敬敬地从吕厂长手里接过了两份推荐证明。
只要去厂办盖上公章，这两份推荐证明就正式生效了。
吕厂长去了一块心病，脸上的表情也跟着放松：“小苏啊，让你姑父们好好工作，一定要给咱们纺织厂争光。”
知道吕厂长是在向自己要保证，苏糖回答得斩钉截铁：“叔放心，我一定让姑父们严格遵守规章制度，绝不负吕叔对他们的期望。”
名额是吕厂长给的，万一姑父们在药厂干得不好，最遭罪的人就是吕厂长。
她自然得给人家下一个保证。
见苏糖知情识趣，吕有海终于放心：“行了，咱们都是自家人，场面话就不用说了。
原定是月底要送这批货去北边，还有二十天左右的时间，我会尽快给你办出国的手续，就是你这职务...”
要出国办事，得有个厂里的正经身份。
他得给苏糖在厂里弄个职务。
苏糖想了想：“叔，你觉得采购业务员这职务怎么样？”
这时候的采购销售并没有分开，拿着一个采购业务员的工作证，能作的事情可不少。
吕有海原以为苏糖会趁机要些权利，没想到苏糖竟然只要了一个采购业务员的身份。
松了口气的同时，心中也有些嘀咕。
难道真是孩子太小，不懂这一万五千块钱的价值。
又或者是...
这孩子家底厚实，根本看不上这些钱。
某一瞬间，吕有海觉得自己酸了。
若是以前，谁家有个海外关系都是被喊打喊杀的存在。
可现在，那都是能光宗耀祖的财神爷。
苏家有这样的国外亲戚，好日子还在后面。
有些事不能想，越想越嫉妒。
吕有海起身提起衣服：“行，事情就这么定了，我先送你去劳资科报道，你的档案都在厂里，无非就是转岗办理工作证而已。
你两个姑父那边，等盖了章，让他们自己去村委会转户口关系，然后去药厂劳资科建档，不过对外就说。”
“是我从药厂那边找的门路将人送进去的，和吕叔没有关系。”
吕有海瞬间乐了：“我家那俩小子要是有你一半聪明，我做梦都能笑醒。”
说起来年龄倒是相当，要不把人拐回家当儿媳妇算了。
事情处理得顺利，苏糖也放松下来：“我这都是小聪明，叔您教得都是大智慧，自然是不同的。”
吕有海笑着摇头：“你这张嘴，还真适合跑业务。”
两人说笑着拉开门，刚开门就看到等在外面的苏有志。
苏有志还是第一次直面厂长，立刻挺直胸膛对吕有海大声问好：“厂长好！”
吕有海愣了愣，下意识看向苏糖。
苏糖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叔，这是我家老三，他不放心我的安全，这次去北边我得带着他一起。
不过他不过边境，就在咱们这边下车，他的车票从我的钱里出。”
有苏糖的押金做保，吕有海也不抠搜：“那我回头让厂里帮你们一起定车票。”
办跨境手续并不容易，加苏糖一个人都有些为难，如今苏糖说苏有志不过线，吕有海也松了口气。
至于苏有志去那边做什么，吕有海并不关心。
他要的是苏糖帮他解决问题，而且苏糖这次不是自己一个人去，周围不少人盯着，绝对出不了事。
苏有志依旧是那副昂首挺胸的立正模样：“多谢厂长。”
这已经是他能想到最正式的，与领导见面的方式。
吕有海的耳朵被苏有志吼得嗡嗡作响，就连笑容都有些勉强：“小伙子长得还挺精神。”
这才是十几岁孩子应有的模样，像苏糖那样能坐在办公室与他谈条件的，在老辈子应该叫妖孽。
这倒让他心里平衡了不少。
苏有志挠了挠后脑勺：“我都是跟我大姐学的。”
大姐那么厉害，他可不想落后太多。
吕有海再次打量过苏有志，心里啧了一声。
一个云淡风轻，看似柔弱，实际上一肚子心眼。
一个打眼一看就知道是个铁憨憨。
就这还敢说是跟你大姐学的，那你学的还挺不像啊！
知道苏有志在担心什么，苏糖将一个文件袋递到他手里：“吕叔心善，体谅咱们家属的不容易，大姑父二姑夫的工作办下来了。
你回家去找奶，把这个文件袋给奶送去。”
听到是一回事，拿到是另外一回事。
知道里面放着的是两个姑父的工作证明，苏有志眼睛都亮了：“我现在就去。”
这不稳重的样子看得苏糖连连摇头，她这个弟弟还是得多磨砺。
倒是吕有海笑道：“年轻人就应该这么有活力。”
忽然觉得自家的两个儿子还挺不错的。
苏糖笑了笑没接这话，而是将话题岔开：“叔，我先将押金送去财务科，您忙着。”
话落将一条烟塞进吕有海办公室的门缝：“东西不多，也不值什么钱，我就先走了。”
话落快步向财务科那边走去。
吕有海立刻拒绝：“这不行，不合规矩。”
就在吕有海回头拿东西的空挡，苏糖已经走得不见人影。
吕有海摇摇头：“这丫头，倒是个会办事的。”
如今有人为他托底，吕有海心里也熨帖不少，拿起那条烟坐回办公桌旁。
烟不贵，却是市面上不常见的白灵芝，只是烟盒的接口处似乎被人打开过，捏上去软趴趴的。
吕有海心下觉得不对，立刻将盒子扣开，随后一愣：“这孩子，咋能办这种事！”
将一万五交到财务科，又拿走了自己新办的工作证。
苏糖在系统的提示音中快步离开了工厂。
财务那边两个人，看自己来厂里送押金，问了几句话后当场爆了四百块。
倒是劳资那边表现得很平静，估计以为她接了苏大全的班。
只是大家都以为工厂不行了，一个个都死气沉沉的。
工作效率倒是不错，这工作证当场就发给她了。
对于月底的北边之行，苏糖心里已经有了章程。
她已经算过了，两节车厢都只占用一半放厂里的布料，剩下的一半都可以放她自己的东西！
北边如今食品日用品紧缺，她这次带人过去主要是在私底下以物换物。
如此一来，有志手下那十三个人她都能用得上。
至于那些布料，她已经和吕有海谈妥，工厂所有被污染的库存都会送去北边，那是将近三倍于订单的布料，质量不行数量来凑。
至于如何让对面买家收货，她自有办法。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经过刚刚的工厂的一番折腾，她手里的钱不大够了！
押金一万五，吕有海那边办工作又出了两千，虽然后面财务那边爆了两百块。
她原本手里有一万八千多，现在还剩下一千八。
虽然她清楚这些押金一定能退回来，但现在兜里的钱依旧不凑手。
只希望老三那边给力些，能多震惊些人。
上午的经验告诉她，老三做这种事是绝对的专业。
苏有志回家时，赵月华正在收拾东西，间或偷偷抹一把眼泪。
她是真的难受。
当初分房子的时候，大丫头还在何凤兰肚子里。
大全带徒弟将房子隔出两个房间，她带着大丫头住一间，另一间是大全两口子的。
后来有志和二丫出生，小床变成了大床，她带着三个孩子进屋就上床，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再往后有了四丫头，大床变成了双层架子床。
屋里还多了一张二丫头的书桌。
不知不觉的，他们竟然已经在这住了十几年了。
赵月华的手轻轻抚摸屋里的家具，她真的舍不得。
不是舍不得城里的环境和房子，而是这个房子里承载了她与儿子的大部分回忆。
苏有志看得心里不是滋味，索性提高声音：“奶，我回来了！”
正在收拾苏大全房间的苏珍露出头来，脆生生叫道：“哥，我大姐呢！”
全家她最喜欢大姐。
苏有志撇嘴：老四见到他就没别的话。
赵月华赶忙用袖子擦掉眼泪：“老了，遇到点灰尘就流眼泪。”
随后向苏有志身后张望：“你大姐呢，咋没和你一起回来！”
苏有志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袋，露出一个神秘兮兮的笑：“奶，你猜这里是啥。”
赵月华原本被孙子看到自己抹眼泪，心里就不舒服，此时见苏有志还准备卖关子。
当即对着苏有志后背就是几下：“有话就不能痛快说吗，啥时候学了这膈应人的毛病。”
她没用力，苏有志发出嘿嘿的笑声：“奶，一点都不疼。”
苏珍伸出小脑袋：“三哥，你小心有内伤。”
苏有志对她龇牙：“去去去，哪都有你。”
撵走了苏珍，苏有志将文件袋塞在赵月华手里：“奶，你看这是啥？”
赵月华斜着眼看他，感觉自己的手又痒了。
她识字不多，当初在扫盲班学了几个字，勉强能将家里人的名字认全，否则也不会同意让大孙女当家。
这孙子居然给她文件袋，破孩子不能要了！
苏有志一拍脑门，对赵月华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奶，你不识字这事我给忘了...哎呦，奶，松手松手！”
赵月华不但没松手，反而还扭了起来：“小兔崽子，你咋不拿个大喇叭出去喊，让更多人知道老娘不识字呢！”
这不省心的玩意儿。
“叮，惊恐值+10，奖励现金100元。”
苏糖眉眼放松了些，看来老三那边已经开始发力了，这弟弟真不白养。
苏糖捏着工作证的手指微微用力，从现在到月底满打满算二十天时间，看来她的动作要再快一些了。
就在苏糖加快脚步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老妹儿，处对象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