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金钟罩能卖一百万两不?

江英说到最后,声音反而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他重重坐回椅子里,揉了揉眉心,“这个月下人的月俸都发不出来了,你说怎么办吧。”

江文呆住了。

月俸都发不出来?

老爹是当朝第一国公,手握五万精兵,封地良田无数,自己以后每天花天酒地,想干什么干什么,躺平一辈子。

结果家里穷成这个鸟样。

月俸都发不出来,那下人们不得寒心?

府里上上下下几十号人呢,吃喝拉撒全得花钱,这要是拖上两三个月,人心就散了。

更要命的是那一百万两的外债。

借钱的都是京都的权贵,哪个都不好得罪。

到期还不上,人家客气的催一催,不客气的直接拿到台面上说,定国公府的脸面还要不要?

江文深吸一口气,把心里那股烦躁压下去,开口了。

“家里现在有哪些产业?”

江英正揉着眉心运气,听到这话,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了江文一眼。

这个反应让他有些意外。

以往问起钱的事,这臭小子不是伸手要银子就是嫌给得少,什么时候主动问过家里有什么产业?

结婚了,男人果然不一样了。

江英心里闪过一丝欣慰,但很快就被现实浇灭了。

“产业?当年皇上赏赐的三千亩良田,我留了五百亩维持府里开销,剩下的全分给了战死弟兄的家属。”

“京郊的两个铺面,一个粮铺,一个布庄,前年亏空得厉害,卖了一个,另一个勉强保本。”

“现在还在赚钱的,就剩一个天香楼了,每月进账大概三四千两,刨去各项开支,能落下的不多。除了这个,全靠我的俸禄撑着。”

江文听完,咋了咋舌。

怪不得天节军上下对老爹死心塌地。

自己的封赏俸禄大头都贴补给了战死弟兄的家眷,赏赐的田地也分了出去。

家里的产业变卖的变卖,亏损的亏损,就剩一个天香楼还能喘口气。

一个堂堂开国第一功臣的定国公府,穷到月俸都快发不出来,说出去谁信?

可江英就是这么干的。

战场上他带着弟兄们拿命去拼,下了战场他又拿自己的身家去养活那些烈士的遗孤遗属。

五个儿子战死了四个,自己闷声不吭,把抚恤金贴给了别人。

这种人,天节军不替他卖命才见鬼了。

而且有关天香楼,而且有关天香楼,江文也有些印象。

京都排得上号的大酒楼,每月进账三四千两,刨去成本人工,能落手里的也就千把两银子。

靠这点钱还一百万两?

还到猴年马月去?

不过倒也没慌,赚钱的法子多得是。实在不行,还有一条路。

江文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大不了我把金钟罩秘籍拿去卖了。”

江英正在心算这个月还能撑多久,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顿住了。

“你说什么?”

“金钟罩秘籍啊。”江文抠了抠指甲,一脸理所当然,“天佛寺的镇寺绝学,拿出去随便开个价,一百万两不在话下。”

江英脑袋上冒出三根黑线,缓缓转过头来,看儿子的眼神跟看疯子差不多。

“你胡言乱语些什么?那是禅宗大师的不传之秘,天佛寺立寺三百年,从来没外传过一个字,你能会?”

“我真会。”

江英头顶的黑线又多了两根。

“你会个屁。”

江文懒得废话,站起身来,走到墙边,伸手把江英挂在那里的佩剑摘了下来。

“你干什么?”江英皱眉。

江文拔出剑,掂了掂分量,二话不说,催动体内那道系统奖励的专用气劲,金钟罩运转到右臂,手腕一翻,剑刃直接往自己小臂上砍了下去。

“你……”

江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手伸出去要拦。

来不及了。

刃口已经落在了江文的手臂上。

江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这兔崽子怕是昨晚做梦梦见自己会金钟罩,醒来当真了,拿老子的佩剑往自己身上砍,这条胳膊保不住了。

四个儿子全战死在沙场上,就剩下这一根独苗,要是在自己书房里砍断了胳膊,自己能当场吐血三升。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脆响。

“锵!”

剑刃砍在江文小臂上,弹了回去,钢铁撞击的声音。

这把佩剑是跟了自己二十年的宝刃,砍过不知道多少人的脑袋,此刻剑身从中间裂开一道纹路,紧接着咔嚓一下,断成了两截。

半截剑刃飞出去,钉在了书架上,哐当一声,几本书被震落下来。

江文举着手臂,转了一圈,皮肤完好无损,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江英眼珠子快从眼眶里挤出来了。

“你……你真会啊?!”

他绕着江文转了一圈,又盯着那条完好无损的手臂看了半天,伸手摁了两下,硬邦邦的,跟铁打的没区别。

“你从哪学来的?”

江文把断剑的剑柄搁在桌上,拍了拍手,一脸淡定。

“自创的。”

“啥?”

“自创的。”江文重复了一遍,理直气壮,“所谓万变不离其宗,一法通万法通,咱家那些武功秘籍我可没少看。”

江英嘴角抽了两下,额头上的青筋又开始跳了。

“你就扯吧。”

他叉着腰,一根手指戳在江文胸口上。

“你连外功都没练过,扎马步三天就喊腿断了,戒尺举过头顶就嗷嗷叫。你就看看秘籍就能自创武功?”

他往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着江文,满脸的荒谬。

“你真当你是武学天才?”

“我就是。”江文一脸认真,半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江英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把胸口那团乱麻往下压了压,换了个问题。

“还有谁知道你会金钟罩?”

“今天在摘星阁的都知道了。”江文说,“太子,二皇子,段念,还有那些幕僚,全看见了。”

江英的脸色沉了下来,在书房里来回走了几步,脚步越来越慢,最后停在了窗前,背对着江文开口。

“消息传开,禅宗那老秃驴肯定得找过来。”

禅宗大师,天佛寺主持,大楚四大上品宗师之一,跟江英并列。

江文明白了,金钟罩是人家天佛寺的看家绝活,从来不外传,自己一个外人突然冒出来说会金钟罩,禅宗大师不可能坐视不管。

轻了,登门质问,逼他交代来源。

重了,直接动手废掉他的武功,销毁外泄的秘技。

“你给我老实说。”江英转过身来,目光锐利得能割人,“你到底从哪学会的?”

江文摊手,“我说了,自创的。”

“那是天佛寺三百年不传之秘,你说自创就自创了?”

“咋滴?你打不过那老秃驴啊?”江文歪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