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造孽啊,老子跟儿子

支持两人的官员纷纷跟进表态,施粥,捐粮,出人出力。

连不想掺和的官员也没法置身事外,一个个站出来认领任务。

江英也出列,沉声道,“天节军可拨出五百人协助搭建帐篷,维持秩序。”

楚渊满意地点了点头,眼睛又看向江文,深深地盯了三息。

这小子刚才的表现……

楚渊心里画了个问号。

太蠢了,蠢得不像是真的。

一个能破摘星阁两道试炼的人,连安置灾民这种基本问题都答不上来?

可如果是装的,这演技也太逼真了,那副挠头抓耳,说不出话的窘相,完全不像是伪装。

楚渊暂时按下疑问,转向丞相。

高文斌继续禀报,“陛下,洋州梁州暴雨仍在持续,大水泛滥道路断绝,眼下根本过不去。但应提前做好准备,大水一退即刻前往赈灾。”

楚渊点头,“赈灾之事刻不容缓,谁愿前往?”

“儿臣愿往!”太子和二皇子几乎同时开口。

楚渊看着两个儿子,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好,楚论负责洋州,楚询负责梁州。”

话音刚落,太子先一步开了口。

“父皇,儿臣想请江文随行,他是摘星阁长老,沿途若有需要打探的消息可随时获取,对赈灾大有裨益。”

二皇子当即跟上,“父皇,江公子随臣前往梁州更为合适,梁州灾情更重,正需要能人辅佐。”

百官看着这一幕,心里翻了个白眼。

不管江文是真傻还是假傻,定国公世子加摘星阁长老这两重身份摆在那里,谁抢到就是赚。

太子和二皇子互不相让,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火星四溅。

楚渊没有替他们做主,偏了偏头看向江文,“江文,你自己选。”

江文傻傻地挠了挠头,咧嘴笑了一下。

“陛下,臣这个脑子您也看到了,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是算了吧。”

百官嘴角又开始抽搐。

楚渊靠在龙椅里,手指无声地敲了两下扶手。

不对劲。

面对太子和二皇子的争相拉拢,江文半点不为所动。

一个真傻的人,有人给他送官送钱送前程,他不可能不心动。

可他拒绝了。

拒绝得干干净净,谁都不得罪。

看似憨傻,实则滑不留手。

楚渊唇角微动,开口了。

“赈灾之事不急,大水还没退呢。太子和老二回头私下跟江文商议,看看怎么安排。”

朕倒要看看,江文能装到什么时候。

……

楚渊宣布退朝,安置灾民事务各部照办。

百官鱼贯而出,江文跟着江英走下殿前的台阶,脚步还没落稳,太子楚论从左边绕了过来。

“江贤弟,中午去东宫坐坐?孤让人备了席面,咱们好好聊聊赈灾的安排。”

楚论的语气温和极了,跟昨天在摘星阁外面骂李轻舞废物的那个人判若两人。

话音没断,右边的脚步声紧跟着逼了上来。

二皇子楚询三步并两步插到江文面前,挡住了楚论的视线。“江兄,我府上新请了个庖厨,手艺极好,走走走,中午去我那尝尝。”

楚论的脸当场就拉了下来,伸手把楚询的胳膊拨开。

“老二,你能不能有点规矩?孤先开的口。”

楚询回头瞥了他一眼,嘴角挂着不屑。

“先开口有什么用?关键得看人家愿意去哪大哥你那东宫,说句不好听的,规矩太多,什么都不能干,去了拘束。”

楚论冷笑一声,凑近了半步,盯着楚询的眼睛。

“东宫不好你还天天惦记?”

这句话落下来,空气都凝住了。

两个人面对面杵着,谁也不让谁,眼看就要在宫门口当众撕破脸。

江文站在中间,脑壳嗡嗡的。

他是来看戏的,不是来当裁判的。

这两位要是在宫门口动了手,自己夹在中间,怎么站都不对。

“那个……”江文挠了挠头,一脸为难地往后退了两步。

“两位殿下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中午摘星阁阁主请我过去一趟,有点事要谈,改天再约啊。”

说完一把扯住江英的袖子就往外拽。

“走走走,爹,咱回家。”

江英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低声骂了句混账,到底还是跟着走了。

爷俩的马车绝尘而去。

正主都跑了。

楚论冷哼一声,猛地甩袖转身。

楚询嗤了一声,背过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两拨人马分道扬镳,脚步又急又快。

……

马车里。

帘子刚放下来,江英的眼珠子就瞪过来了,“你不是天才吗!”

他一巴掌拍在车板上,声音大得马夫都激灵了一下。

“满朝文武看着呢!皇帝点了你的名!你倒好,三锤子打不出个屁来!”

“渭南侯那个老东西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我站在那都能听见他在憋笑!还有郑安礼那副嘴脸,恨不得把嘲讽刻在脑门上!”

他伸手戳着江文的肩膀,一下一下的,“老子这张脸今天丢光了,彻彻底底丢光了!”

江文缩着脖子往车壁靠了靠,等老爹喘口气的工夫赶忙开口。

“你真以为我不会?”

“爹,你用脑子想想。昨天在摘星阁我出了那么大的风头,皇帝已经在猜咱们家有没有反心了。”

“我今天要是再在朝堂上露一手,让他看见定国公手握重兵,儿子又文武双全,还是摘星阁长老,你觉得他晚上睡得着觉?”

“我是故意装傻的,你看太子和二皇子,我在朝堂上表现得跟木头桩子一样,他们两个还是争着抢着请我吃饭。”

“说明不管我傻不傻,摘星阁长老这块牌子就够他们两个抢。”

“我要是今天表现出满腹经纶治国安邦,那才是灾难。”

“皇帝忌惮你都来不及,儿子还是个人才,他不得半夜爬起来写旨削你的兵权?”

江英盯着江文看了半天。

道理说得通,他反驳不了。

可心里那个郁闷劲怎么也压不下去,自己在大殿上被人笑话,哪怕是儿子故意的,这口气咽不下去。

江英深吸了一口气,把话题往另一个方向拐,“行,就算你说的有道理,可还有个事你解决解决。”

“赈灾施粥,太子和老二都认了十口大锅,我也拍了胸脯说出五百人,人我出得起,可粮呢?买粮的钱呢?”

“家里是被谁败光的?”

江文嘴角一抽,好像你没败似的,家产大头是被你拿去补贴天节军家属了吧。

整个定国公府的钱让你散了七成出去,这笔账你怎么不提?

可他看了一眼江英的脸色,这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行,都是我的错,施粥那点小钱,问题不大,我回去想想办法。”

原身坑爹,我一穿越过来,倒好,变成爹坑儿子了。

造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