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宝宝夭折 (2)
也不知跑了多久,就这样“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辛弃疾的《青玉案?元夕》),我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安之然!
我只觉得胸口热血上涌,心中的激动竟然远远超过南昌之旅,即将和杨婕见面的那一刻。
那是在沿江路酒吧街的河堤护栏边,那里正是被安之然称为“神秘空间”的地方,每个安之然的生日,她都要带我莫名其妙来这里,但是每次我都不解,问她,她也只是笑笑,也对,只要她不说,我永远也不知道安之然第一次是在这里遇见我的。而我,越来越不喜欢来这里。这里有杨婕的呼吸声,每次到了我都会莫名其妙惆怅,莫名其妙地就想起了她,我越是企望要忘记她、摆脱她的影子,安之然越是到了快忘记的节骨眼上,让我再次想起与杨婕的点点滴滴。
借着皎洁的月光和昏暗的路灯,我见到倚着石椅远眺江面的安之然的背影,看起来是如此弱不禁风,孤独无助,我见犹怜。
忽然安之然捂着肚子慢慢地蹲了下来,我吃了一惊,一个箭步扑了上去,扶着安之然说:“然然,你怎么了?”
“我……肚子有点难受。”安之然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愈加苍白。
我突然发现有点鲜红鲜红的东西滴落地上,一滴,两滴……一摸安之然的裤子,果然已经湿了。流血是流产的先兆,我整个人都慌了神,一把抱起安之然,说:“然然,我们马上去医院。”
然而我抱着安之然在路边等了好一阵,连续两辆的士都飞驰而过,气得我直想骂娘。正彷徨无计之间,忽然一辆熟悉的五菱之光小面包车开过,正好停在我们的面前。多年以后,我才知道,明臣亿也常来这里,他和我不一样,他是怀念一个人,怀念这里的点点滴滴,才这么巧给遇见。
透过摇下的车窗,可以看到开车的正是明臣亿,明臣亿面无表情地说:“上车吧。”
我略一犹豫,还是抱起安之然上了车,说:“去最近的医院。”
明臣亿一面发动汽车,一面说:“怎么了,病了?”
我本来想告诉明臣亿,又一转念可别吓着了安之然,于是“嗯”了一声,一时无话。
我想,明臣亿才不足半个月光景说和自己不再是朋友,可是现在自己又坐在他的车上,于是觉得有些感激,而感激中又带着尴尬。
说到车,上次明臣亿也说我没准什么时候会用到他这车,想不到这么快就应验了。
正自胡思乱想,车却慢了下来,我着急地探头过去:“怎么了?”
“红灯。”明臣亿说。他犹豫了一下,脚底猛一踩油门,车子呼啸而过。
线后的摄像头发出细微的“喀嚓”声和曝光,及时将他的车牌号定格。
“还能再快点吗?”我说。
明臣亿一声冷笑:“你以为我这是豪车吗?”
我讨了个没趣,讪讪地不再作声。
说话间,明臣亿却已连闯了几路红灯。
“这趟车可比坐飞机还贵呢。”明臣亿自嘲道。
我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过了一会儿,才说:“谢谢你。”说得非常真挚。
到了医院,我没等车子停稳,就推开车门,抱着安之然闪出车上,一路冲进医院,直奔急诊室,却很快被一个小护士拦住。
“怎么回事?”
“她……可能要流产。”我有点语无伦次。
小护士撇撇嘴说:“流产又不是生产,有什么大不了的?放下来吧,你以为连路都不能走吗?先去挂号吧。”
我正想说什么,却听安之然轻声地说:“我能走,放我下来吧。”我尴尬地把安之然放在走廊的长椅上,然后去办急诊挂号手续。
办好了手续,转身往回走的时候,正好和一个面容憨厚、头顶微秃的医生擦肩而过,在那电光石火的一瞬间,我并没有认出那是一张如此熟悉的面孔。那个医生似乎想起了什么,回头疑惑地看了一眼我,若有所思。
我回到走廊的长椅上,正好明臣亿也停好车赶了过来,明臣亿问:“怎么样了?”我黯然说:“估计是……流产先兆。”
“什么?你把她的肚子都搞大了?”明臣亿的嘴巴张得可以塞进一个东北大馒头。
“臣亿,别说得这么难听好吗?”我说,“不管怎样,我还是要谢谢你。”
明臣亿说:“我告诉你,我送你们来,不是因为你,而是……”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任何一个有良心的人都会这样做的。”
当晚安之然就住了院。过了不久,安之然父母闻讯赶来,廖长青马上打电’话找关系找到医院院长连夜派来了本院最好的妇产科医生,安妈妈拉着安之然的手,禁不住泪如雨下:“然然,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
安之然反倒安慰安妈妈道:“没什么,是我自己不小心。”
我见安之然仍然在维护着自己,心里不禁一阵感动。心里面,原来安之然在生命中已经是无法割舍的一个名字了。我并不认为这是日久生情,此刻我觉得自己内心最深处最爱的人其实就是安之然。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还能和安之然在一起,走过这段最艰难、最不堪回首的日子吗?
检查完毕,医生在院长的陪同下把我和安之然父母叫到一旁,神情凝重地说:“孩子是保不住的了,准备做清宫手术吧。”
尽管已有了心理准备,我还是整个人呆住了。安之然的怀孕,犹如一声春雷,带来了巨大的幸福感。但这幸福又是如此短暂,转眼春雷变成了晴天霹雳。我不知道这个晴天霹雳将给自己和安之然带来怎样的变化,爱情之路会从此磕磕绊绊,甚至就此终止吗?
过了两天,做完令人痛不欲生的清宫手术,回到病房,安之然怔怔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我冲了一杯热牛奶给她:“然然,喝杯牛奶吧。”
安之然依旧没有反应。
过了一会儿,只见她的脸上有两行清泪慢慢地流淌下来。
我情不自禁地将安之然搂入怀中,轻声说:“然然,事情已经过去了,不要难过了。”
安之然蓦地开始用力地抽泣起来。
“我们的未来……没有了……”
我只觉一阵心酸,一时也说不出话来,只是不住地轻轻抚摸着安之然的脊背,眼泪情不自禁地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