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惊心动魄 (5)

走了几步,我忽然觉得浑身无力,不禁倚着墙慢慢坐了下来。今晚发生的事情实在让自己无法镇定,朱二壮那充满惊恐的脸,玻璃窗上那道长长的血痕,呼啸来去的急救车,一幕幕如同电影一般在脑海里浮现。

我定了定神,忽然想起应该和番真联络一下,便掏出手机,拨通了番真的电’话,但是,无人接听。我呆呆地站着,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蓦然间,明臣亿的话浮现在耳边:“番真,他现在还好吗?”

番真?!

我仿佛听见番真在自己的耳边轻声说道:“如果我发生了什么事,这颗优盘就可能是一项重要的证据。如果我平安无事,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我浑身一震,犹豫了一下,又拿起手机,开始锲而不舍地拨打。

终于接通了,电’话里传来“沙沙”的杂音,然后番真不太清晰的声音传了过来:“喂……”他的声音很轻,仿佛要凑到我的耳边说悄悄话一般。

我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说,迟疑了一下,才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你没事吧……”

番真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还好。”没等我接话,他又继续说道:“你什么都不用说,我都知道了。”

我一怔,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没想到番真也这么快就知道了。

只听番真说:“我现在已经到了天河客运站。也许过两天我就会换手机,到时我再联络你。”

我吃惊地说:“什么?!你……你要去哪里?”

“我再待下去,天知道会不会成为又一个朱二壮,等我落好了脚,我会告诉你的。”番真笑了笑,但显然这笑声中有着说不出的苦涩。

番真又说:“上次给你的东西,你放好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置它,要是捅了出来,这牵涉面也太大了。”

我知道他说的是那颗优盘,“嗯”了一声,说:“我知道了。你……你自己也要保重。”

“你也一样,好好混吧。”番真叹了口气,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响声,挂掉了。

番真放下手机,抬头对的士司机说:“师傅,就在前面靠边停吧。”

这是一个大客运站,不但有开往四面八方的正规客车,还有很多不停在周围绕着圈子拉客的野鸡车。此时夜幕如同一个巨大的锅盖,将整个世界紧紧笼罩着,锅里的牛鬼蛇神们也开始出来蹦达,路边到处都是卖小商品的、卖小吃的地摊客,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在和我通话之前的十分钟,番真接到了廖民安打来的一个电’话,当时他正在楼下的快餐店吃饭。接了电’话后,他立即丢下饭碗,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把钱和几件衣服胡乱塞到包里,甚至连替换的内衣裤都来不及带,就急忙下楼叫了辆的士匆匆离开。

这时他拉开“的士”的车门准备下车,半边身子刚探了出去,忽然只听“吱――”的一声尖利的刹车声,一台面包车从后驶来,车头一拐,正横着停在的士车的前面。说时迟,那时快,面包车上跳下几条人影,挥舞着钢管和铁棍,如狼似虎地扑向番真。

番真反应非常敏捷,整个人往里一缩,并顺手把车门带上。几乎是在同时,只听“砰砰”几声闷响,几条铁棍已经重重地砸在车门上,其中一根钢管甚至砸破了玻璃,伸进了车厢!

番真一只手关上车门,另一只手却顺势把另一边车门推开了,整个人迅速钻了出去,就势一个前滚翻,跳起来就往马路对面冲过去。伴随着乱七八糟的喇叭声、刹车声、叫骂声,番真的身影穿花蝴蝶般在车流中左闪右突,转眼已经冲到马路对面。

那几个人也毫不示弱,趁着大多数车辆都放缓了速度的时候,三两个箭步冲过马路,一路紧追不舍!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突突”的一阵摩托车声响,几辆摩托车风驰电掣般从后驶来,转眼超过了那几个追击者,车头一摆,正好横在他们的面前。只见那几个开摩托车的人,手里都同样握着一条粗大的钢筋,而钢筋的一头竟然被磨成了雪白发亮的尖刃!

此时这个城市已经“禁摩”多年,却还有人如此肆无忌惮地开着摩托横冲直撞!

一个身材壮实的汉子从摩托上跨了下来,冷冷地看着那几个追击者,说:“你们是躁皮的人?”

那边有人喝道:“我们老大的外号也是你叫的吗?你是谁?”

“这事就算完了。”那汉子优哉游哉地点燃了一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又喷了出来,他的面孔在烟雾中显得模糊不清,说,“你回去告诉躁皮,就说这事已经被廖国泰接了,他就不要插手了。”

他竟然就是那个村痞廖民安的哥哥廖国泰,看来不戴眼镜,一身粗矿,也像那么个古惑仔!

那几个人面面相觑,脸上阴晴不定,一时犹豫不决。廖国泰冷冷一笑,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躁皮,我是廖国泰……”

他把手机递给了对面领头的那人,那人迟疑地接过手机:“喂……”只见他频频点头,嘴上不住说道:“好,我知道了……”过了一会儿,他将手机恭恭敬敬地交还给了廖国泰,却话也不再多说一句,只是回头低声说道:“我们走!”

那台面包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他们旁边,那几个人拉开车门,鱼贯而入,关门,开车,加速,转眼消失。

他们来得快,去得也快,竟然好像就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廖国泰沉着脸,看着那台面包车远去,若有所思。番真慢慢走到他身边,转过头来,说:“谢谢你啊!”

廖国泰回过神来,用力拍拍番真的肩膀,说:“谢什么谢,我也是刚刚接到我弟弟的电’话而已。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还没谢你帮我们家建新房子呢,猎德村拆迁了,我们在郊外买了一块自认为风水很好的宝地,现在都已经开工了!”

番真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忽然觉得自己为廖家兄弟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另一个角落,我失魂落魄地上了楼,回到自己的小屋,一开门,就看见了安之然。

“你……怎么来了?”我有些愕然。

安之然不冷不热地说:“我怎么就不能来了?”

我尴尬地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身体还没养好,就不要跑来跑去了。”

安之然说:“那你这几天有去看过我吗?”

我一时语塞。

只见安之然慢慢地拿出一样东西,直视着我的眼睛,说:“你能告诉我,这是什么东西吗?”

我只觉得整个心立即掉进了冰窟里,因为看见安之然拿着的,正是番真给自己的那颗优盘,早上疏忽了,忘了从电脑上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