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以局破局,我反套天京权谋

寿州城头,长风猎猎。

四方情报尽数落定,天下人心各怀鬼胎。

曾国藩固守待变、李秀成闭关自守、洪秀全明褒暗防、淮西军阀摇摆观望、捻军依附求存。

看似我骤然复出、声势滔天,实则四面皆局、八方受限。

洪秀全那道看似无上荣耀的圣旨,字字皆是利刃。

加封“护国军师、无上英王”,是捧杀。

禁止私结外援、禁止擅自扩军、禁止私占地盘,是锁死我的发展空间。

暗中派遣外戚亲信渗透皖北、分化部将,是釜底抽薪、蚕食兵权。

最阴毒的,是他私下密诏李秀成——二王制衡,朝廷渔利。

天国朝堂最擅长的从来不是抗清,而是内耗、分权、拆骨。

天京事变的血雨腥风过去未久,洪秀全早已练得一手完美的帝王制衡术。

他笃定我刚刚复起、根基未稳,不敢公然抗旨、彻底决裂。

只要我遵旨,便会一步步被削权、被分化、被捆住手脚,最终沦为天京的戍边工具人。

若我抗旨,便是拥兵自重、目无天王,届时洪秀全可以名正言顺传檄天下,削我王爵、号召诸王共伐我。

进退,皆是陷阱。

帐下,陈仕荣面色凝重,沉声开口:

“王爷,天王用心歹毒!明着嘉奖,暗着拆我军心、断我前路!”

“如今他的亲信官员已经动身前来寿州,说是协助治理民政、安抚百姓,实则就是来架空王爷、接管地盘、分化将领!”

“还有天京密令,暗中联络我军中中层将官,许以高官厚禄,挑拨上下级猜忌!”

一众老将皆是怒目圆睁,义愤填膺。

“我等血战复国、拼死翻盘,天王不赏反防!何其凉薄!”

“不如直接拒旨!从此脱离天京节制,自立皖北!”

帐内战意汹汹,几乎所有人都想直接撕破伪装、硬抗天京。

我抬手,压下所有躁动。

“不可。”

我立于地形图前,目光幽深,缓缓道:

“现在决裂,是最蠢的死棋。”

“如今外有湘军虎视眈眈,清廷举国围剿。”

“若我公然叛离天国,便是四方皆敌、孤立无援。”

“曾国藩会即刻放弃观望,联合清廷全力伐我。”

“李秀成会遵天王密令,封锁东线、断绝粮草。”

“甚至部分意志不坚的旧部,会以为我真的要自立叛乱,军心溃散。”

硬刚,是下策。

真正的破局,从不是正面硬碰。

是借你的权谋,反杀你的局。

我看向众人,缓缓道出我的全盘算计:

“洪秀全想捧杀我、制衡我、分化我。”

“那我便顺着他的圣旨,全盘接下、全盘顺从。”

众人愕然:“王爷!顺从便是自废武功!”

“不然。”

我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想明封暗限,我便以尊旨之名,行集权之实。”

“他想派人分化我军,我便借天京官员,清洗内部动摇之辈。”

“他想联李秀制衡我,我便逼李秀成提前摊牌,打破二王制衡。”

“他想锁死我的扩张,我便借朝廷名义,合法扩军、合法占地、合法联盟捻军。”

以局破局,顺水推舟,反向套笼。

这,才是顶级权谋。

我即刻下令:

“第一,全军接旨,跪拜谢恩。”

“对外大肆宣扬,感念天王浩荡皇恩,忠心不二,誓死护卫天国。”

“所有将士公开表态:英王谨遵圣命,绝无私心、绝不割据、绝不擅专!”

先把忠顺之名牢牢握死。

让洪秀全找不到半点攻讦我的借口,让天下人挑不出我半分错处。

“第二,天京派来的所有民政官、监察官、安抚官——全数接纳,高官厚禄,礼遇至极。”

陈仕荣一愣:“接纳?任由他们架空我们?”

“不。”

我眼神冰冷:“所有外来官员,只给虚名、不给实权。”

“民政归我军部统筹、军务归我嫡系掌控、粮草军备归我亲卫监管。”

“让他们坐高位、领厚禄、享清闲,偏偏一事无成、一无实权。”

“同时,暗中记录所有私下联络我军中将领、挑拨离间、收受贿赂、散播谣言的天京奸细。”

洪秀全想渗透我?

我便借他的人,帮我筛出军中内鬼、动摇分子、投机之徒。

凡是和天京暗通款曲的将官,全部记录在案,秋后一并清算。

他的分化之计,反倒成了我的整军利刃。

“第三,即刻修书天京。”

“言明:皖北残破、百废待兴,为稳固西线、抵御湘军,不得不就地征召乡勇、安抚残部、固守关隘。”

“捻军结盟,非私结外援,乃是联军抗清、为国御敌,完全遵天国抗清大义。”

一纸文书,把所有违规操作,全部合法化。

你洪秀全不让我私扩军?我是为国守土。

你不让我私结外援?我是为国联兵。

堵死你所有问责、削权的理由。

“第四,修书苏州,送于李秀成。”

这一步,是全盘破局的关键。

我看向东南方向,目光深邃:

“书信内容三点。”

“一、直言湘军主力压境,皖北危在旦夕,唇亡齿寒,皖北若破,湘军即刻合围江浙。”

“二、质问忠王:同为天国柱石,西线血战抗清,东线坐拥富庶,为何全程闭关自守、坐视危局?”

“三、逼他二选一:即刻出兵共抗湘军,或坐视皖北覆灭、背负误国骂名。”

众人瞬间通透!

天王想要“二王制衡”。

我就直接打破平衡!

李秀成最怕的就是背锅、最怕失民心、最怕被天国百官唾骂私心太重、拥兵误国。

他敢不出兵?

我便把他坐视亡国、私心割据的真相,传遍天京、传遍全军、传遍天下。

他若出兵?

便是打破天王“两王互制、居中渔利”的布局,从此被我牵着战局走,再也无法隔岸观火。

无论进退,李秀成必落被动。

制衡之局,瞬间崩塌。

……

三日后。

寿州全城,张灯结彩,跪拜接旨。

天京钦差抵达城下,看着眼前军纪严明、万众归心、恭顺谦卑的英王军,彻底懵了。

他们预想的抗拒、傲慢、拥兵自重,一概全无。

只有极致的恭顺、极致的忠诚、极致的遵旨。

钦差心底的猜忌,瞬间消了大半。

连写奏折,回报天京:英王恭顺至极,毫无割据之心,纯属天王多虑。

洪秀全看到奏折,眉头紧锁,心底的不安反倒越来越重。

太顺了。

顺得不正常。

顺得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悄然铺开,把他的权谋、算计、分化,全部稳稳接住,然后无声无息吞掉。

同一时刻,苏州忠王府。

李秀成手持我的亲笔书信,指尖冰凉,脸色煞白。

字字诛心,句句逼命。

他最怕的天下非议、史书骂名、天国舆论,全部被我精准戳中。

帐下数万将士、江浙文武官员,尽数哗然。

“忠王!皖北血战抗清,我等坐拥繁华、坐视不管,于心何安!”

“若皖北陷落,湘军合围江浙,我等皆为亡国罪人!”

“请忠王即刻出兵!驰援英王!共破湘军!”

军心舆论彻底失控。

李秀成苦心经营的隔岸观火、自保割据,瞬间被我一纸书信彻底撕碎。

他不出兵,便是私心误国。

他出兵,便是入局被动。

进退两难,无路可逃。

……

安庆湘军大营。

曾国藩连续收到四方情报,久久无言。

陈玉成遵旨不反、稳住军心、清洗内患、逼压忠王、合法化所有布局。

短短三日。

化解天京内局、打破诸王制衡、掌控皖北主动权、搅动江浙舆论。

步步为营、招招稳棋、滴水不漏。

曾国藩长叹一声,满眼凝重:

“此子不止勇冠三军。”

“权谋城府,远超洪、李二人百倍。”

“天国之内,再无人可制陈玉成。”

这一刻。

天下所有人彻底看清。

曾经那个刚烈冲动、快意恩仇的少年英王,彻底死了。

如今活在世间的——

是一位能战、能谋、能权、能局、可执天下黑白的乱世执棋者。

我立于寿州大殿,看着四方传来的反馈,缓缓抬眸。

天京的圈套,我破了。

李秀成的观望,我破了。

曾国藩的静待,我破了。

四方制衡的乱局,我彻底掌控。

我轻声开口,声落满堂:

“从此往后。”

“天京不可制我。”

“诸王不可衡我。”

“湘军不可料我。”

“晚清残局,我执子,我定局。”

下一步——收淮西、固皖北、练兵蓄势、静待湘军破绽、逆转天下大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