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她不是省油的灯
两人吻得不可开交,气喘之声渐急,娇噫溢出。
顾川松开她,望着怀中双颊绯红、眼眸氤氲的女子,感受着身上一发不可收拾的躁动,压着深处的欲望,忽然问了一句:
“你方才一直待在清晖院?”
“嗯……”祝小宛很是疑惑。
这男人,究竟是要来还是不来?
已勾起她的欲火,如今却悬在半空,让她燥热难安,一时不知所措。
更没想过,顾川直接松开了她。
他那双眼睛幽幽沉沉:“你在我祖母那里,有没有吃过东西?”
祝小宛很是诧异:“你怎么知道……”
“果然……”
顾川没有惊讶,反而松了一口气。
祝小宛赶紧起身,卑躬屈膝道:“奴婢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老夫人的事,请世子放心!
奴婢也并未心生怨怼,而是对老夫人的好意愧疚不安。”
她站在顾川面前,满是愧疚与紧张,生怕受责罚,低着头小声坦诚道:
“奴婢体质虚弱,喝了那些补气血的茶水,身子容易吃不消。
因而那日晚上并没有喝下老夫人递的茶。并非对老夫人或定国公府有任何不敬,请世子明察,只是不愿意损伤了自己的身子罢了。”
见顾川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她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继续说,“还请世子替奴婢在老夫人面前辩解两句……”
“你下去吧。”
顾川打断她,喉结不自觉往下滚了滚,别开视线,很是生硬地说道。
没有任何预兆,祝小宛就要从方才的暧昧氛围之中抽身离去。
明明拼尽全力不让顾川讨厌自己,结果还是不知道哪里惹到了他。
她一个丫鬟,就这样挥之即来、挥之即去。
她着急忙慌地将外衣披好,胡乱绑了一个结,收拾整理之后深吸一口气,才踏出了内室。
小阮和小香还在小厨房门口的案桌上对坐用膳。
两人瞥见祝小宛出来,互相对视一眼,嘴角都浮起嗤笑。
“以为能待久一点呢,结果不到两刻钟就出来了。”
小香轻笑一声,故作体贴道:
“以后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姐妹了,没什么好说的。有些事心里知道就行,说出来还以为我们通房之间不和睦呢。”
而顾川在里头心神大乱,望着那整整齐齐布好的菜,久久无法回神。
长生察觉到异样,连滚带爬进来问:
“世子爷,怎么了?”
顾川双手抚过脸颊,鼻尖还能闻到祝小宛留下的那股淡淡清香。
“原来她没有……原来她没有服过药……”他咬着牙,绷直了身子说出这句话。
长生也愣住了。
那便意味着,世子并非是受药物催动才与祝小宛圆房的,而是他本身就是渴望与她贴近的。
甚至那股欲火,能让他自己误以为是药物在推动。
“我会克制住自己。本世子五岁便能读圣贤书,还没有人真能控制我的意志与身子。”顾川咬着牙道。
这日,付小嫣从寿安堂出来。
边上的贴身丫鬟小汐满是欣喜地悄声问:
“主子,和顾世子的婚事就这么定下来了么?”
“不出意外的话,定国公府这边很快便会下聘礼了。”付小嫣莞尔一笑。
寿安堂门口两侧栽着梅花,风吹簌簌,花瓣半飘。
她抬头望去,粉红点缀着万里晴空,还真是一个浪漫又让人悸动的时节。
怔忪失神间,脚步走到清晖院附近,付小嫣瞧见了一个耳后有颗小小黑痣的女子,身子比思绪快,她往前凑了一步:
“你是祝小宛吧?”
祝小宛愕然回头。
眼前女子一身浅红衣衫,皮肤白皙,五官明艳,头上只别了一根耀眼的红玛瑙步摇。
她笑眯眯地望着自己,笑得不可方物。
“您,您是?”
祝小宛垂着脑袋,默默将手中的梅花花瓣往身后藏了藏。
“哦,你还不认得我。我是大理寺卿的女儿,你可以叫我嫣姐姐。”
祝小宛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笑容与靠近,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不知付小姐如何认得我?”
“那日你被误会成凶手,我才认得你。”
付小嫣十分熟稔地扯了扯她,眼神无辜又迷茫,“你都不知定国公府有多大,我来不过两回,实在迷了路。
我不好意思与姨婆说,让她派下人护送,能否麻烦小宛姑娘送我到前院?送到我便认得路了。”
付小姐是从寿安堂出来的,能三番五次从老夫人院中进出,将来多半是要与顾川议婚的。
老夫人如今忙得脚不沾地,全是为顾川的婚事与子嗣考量。
能给未来夫人留下好印象也好。
祝小宛点了点头,将香膏盒子收进袖口。
原本以为只是沉默地走一段路,谁知付小嫣主动提了一句:“定国公府不日便会同我府上下聘礼了。”
祝小宛脚步未停。
若换作旁人用讥讽或居高临下的语气说这话,她都能辨认出对方是以未来世子夫人的名头来压她。
可付小姐分明是温和又笑眯眯的模样,不似挑衅,更像是姐妹间羞怯的闲聊。
祝小宛微微躬身:“那便恭喜付小姐了,日后若成为世子夫人,奴婢便要称您一声姐姐了。”
付小嫣听见这冷淡却又不失礼数的回话,骤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你希望我嫁给顾川么?”
祝小宛本想说“奴婢不能随意妄议主子的事”。
可瞧见那双明净清澈的眼睛,忽然为这个性格温柔又明艳的女子感到一丝可惜。
一个丫鬟的冤屈她都愿意管,至少付小姐值得更好的。
“付小姐如洁玉一般纯洁无瑕,京城的公子哪一个都配得上您。
付小姐不妨多看看旁人,多挑挑选选。”
付小嫣无奈地摇了摇头,笑道:“我知你是为我好。”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我已然二十,待嫁的女子中我便是头一个。
父亲另娶了续弦,我没有娘亲可以替我把关,只能凭着姨婆这层关系攀上国公府的门。
若不主动争取,再过两年,怕是连国公府都进不来了,只能任人挑拣。”
祝小宛讶然。
这样好的女子,到了二十岁都要如此挣扎。
付小姐对自己和盘托出心迹,至少是友善的。
祝小宛谦卑有礼道:“那奴婢便祝愿付小姐幸福美满。”
不远处的顾川,就这么冷冷地望着前院长廊中并肩说话的两个女子,眼底沉了沉:
“这祝小宛,果然不是省油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