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这是你对象吗？”
“不许去。”
陆怀安突然冒出这么句话来。
宋昭：“什么？”
“看热闹，不许去。”
宋昭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对上陆怀安永远嘴比脑子快，而且主要都是在跟他犟嘴。
就比如现在，其实头一天来她还真不好意思凑上去看热闹，但是陆怀安一说，宋昭张嘴就是：“凭什么？你还管起我来了。”
不过对于陆怀安来说，他早就习惯宋昭这么跟他说话了，因此眉毛都没皱一下，只淡淡解释：“人太多了，去看热闹容易撞到。”
陆怀安是见过那家人打架的，来甘泉村的第一天就见到了。
然后是第三天第四天第……很多天。
那家有四个儿子，也没分家都住在一起，大大小小差不多二十口人，那真是为了根草都得吵一架。
今天老大打老小，明天老二打老三，后天全家大乱斗，大后天妯娌扯头花……
他们家打架，真不算是新鲜事了。
但这影响村民们去看热闹吗？
一点也不影响。
村里又没广播，又没电影电视的，看个打架也是顶顶有意思的节目，那是谁都不想错过的，家家户户男女老少齐上阵，里三层外三层，跟看猴戏似的，看高兴了大伙还给他们鼓掌叫好呢。
“你怎么知道人多？你也去看过热闹？”
宋昭盯着陆怀安，心说他什么时候也学会看热闹了？以前在松林的时候，邻居家打架，宋昭在家里上蹿下跳跟壁虎一样贴在墙上偷听，他就坐在那儿跟老僧入定一样。
“看过。他们打架受伤，吴队长叫我过去看伤。”
宋昭：……
看吧，她就知道。
“妈妈妈——我饿死了！”
外头冲进来一个八九岁的男孩，跟猴似的灵巧，看见宋昭和陆怀安，他一下子刹住车，随了他爸的一双大眼睛滴溜溜转。
“妈妈妈，叫魂呢？”
在厨房做饭的方素梅出来骂人。
“小猴儿”窜到她身边，小声问：“妈，这是谁啊？陆叔叔的对象吗？！”
一男一女坐在一起，偏偏又不说话，他在村里也见过的，相对象，一定是相对象！
“额……”
这话还真把方素梅难住了，其实在她看来，两人就是对象啊，但又离了，这说是也不合适。
她不知道怎么说，干脆把眼一瞪：“大人的事儿小孩别管，去叫你妹回家吃饭，真能野。”
“我不知道她在哪儿！”
“你不知道找？”
方素梅把他打发出去，转头对宋昭还有陆怀安笑笑，招呼两人，“饭好了，马上吃饭。”
她最先端出来的就是鱼，这鱼原本就是有味道的，切切蒸熟就能吃，鱼太大，切了一半也有一大盘了。
鱼嘛，就算是腊鱼，蒸出来多少也有点腥味。宋昭这孕吐有一阵没一阵的，在家的时候吃鱼没事，今天可能是饿狠了，现在冷不丁闻到这个鱼的味道，就想吐。
但这在别人家里呢，宋昭也不好意思吐，她恶心，别人还要吃饭呢。
她忙端起碗喝了口水，想把那股恶心的感觉咽下去，但嗓子眼里就像有东西往上顶，一口水半天咽不下去。
“想吐？”
宋昭抿着嘴点头，她都不敢张嘴，怕一张嘴真吐出来。
陆怀安走近宋昭，之前拉起了她的手，这下宋昭眼睛都瞪大了，不过下一秒就反应过来，他是在替她按穴位。
“手腕横纹上三指中间的内关穴，按压可以缓解想吐的感觉。”
陆怀安一只手握着宋昭的手腕，另一只手大拇指腹在穴位处按揉打转。
陆怀安以前拿手术刀，现在干农活，手上的茧子只多不少，不轻不重的按揉让宋昭有点疼又有点痒，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全身的血液和感官仿佛都集中到手臂那一处，火烧似的烫得厉害。
知道的这是按穴位，但在刚走到家门口的吴队长看来，这就——咳咳，不好说啊，真是不好说啊。
后头“小猴儿”吴超超领着妹妹飞奔而来，宋昭听到动静甩开手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吴超超喊：“我就说她是陆叔叔的对象！”
宋昭和陆怀安回头，门外一大两小，如出一辙的三双大眼睛都盯着他们。
其实，厨房门口还有一双呢。
方素梅刚才一直没出声，现在才憋着笑出来招呼大家吃饭。
饭桌上，宋昭和陆怀安面对面，吴队长和方素梅一人领一个孩子坐。
宋昭边上的吴玲玲小朋友吃两口饭就要看宋昭一眼，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吃到一半终于憋不住了，问：“姨，你是陆叔叔的对象吗？”
“我……”
宋昭迟疑，主要是这离婚呀孩子呀，跟小孩儿不好解释。
方素梅教训女儿，“你怎么这么能管闲事？吃你的饭！”
小丫头可不怕妈妈，转头又问陆怀安：“陆叔叔，是不是呀？”
陆怀安：“不是。”
“那你们刚才怎么拉手了？听说只有对象才拉手。”
小丫头一本正经的样子，让宋昭没忍住笑，她伸手抓住玲玲小朋友的手，说：“那我也拉你的手了，咱俩也是对象？”
“咱俩不是，咱俩都是女的，不能当对象！”
吴超超补充，“大人和小孩儿也不能当对象”
“咳！”吴队长忍不住朝两个儿女瞪眼，“吃饭的时候少说话！”
这孩子就是不能放出去瞎玩儿，这才几岁，满嘴的对象对象。
不过啊，他在孩子们面前的威严还不如老婆呢，玲玲根本不带怕他的，一双眼睛还瞅着宋昭。
宋昭便告诉她：“陆叔叔在给我看病呢。不是拉手。”
“哦……”
“现在可以好好吃饭了吧？”
方素梅给女儿夹了块鱼堵住她的嘴，“你小昭姨带来的鱼，赶紧吃吧。”
甘泉村虽然有“甘泉”二字，但村子里是没有河的，当然也就没有鱼。
村民们吃水都靠村里两个水潭，应该是山里的山泉流下来汇集而成，还正好是村口一个村尾一个，平时家家户户都是去水潭挑水的。
所以这鱼，可是很难得的吃食。
方素梅没想到，鱼没能堵住女儿的嘴，反而让她更兴奋话更多了。
“小昭姨你长得好看还有鱼，你比小丽姨好。”
“小丽姨是谁？”
方素梅下意识要阻止孩子说话，但已经来不及了。
吴超超嘴比他妈快，叭叭地就说出来了，“小丽姨就是小丽姨，她想给陆叔叔当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