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抛出抛枝

新官上任三把火。

这血衣堂刚来就立规矩,众人哪敢言语。

却不料这时,郑良目光竟锁住了李墨,这让周围矿工立刻心下一惊。

血衣堂莫不是要拿李墨开刀?

这些人跟李墨相处时间也不算少了,这小子平时老实巴交的,只顾着埋头干活,从不偷懒耍滑,哪有什么心眼子。

可这世道,光是老实又有何用?

心念及此,几道略显同情的目光顿时落在了李墨身上。

“回郑监使,小的叫李墨。”

李墨虽不明缘由,但还是恭敬地回了一句。

“呵呵,原来是李兄,当真失敬啊!郑某初来乍到,刚才那番言语也是论公不论私,若有那句话不体面的,还请李兄多多担待才是。”

就在众人以为,这郑良就要拿李墨立规矩的时候,可对方语气竟是一软,摆出一副前所未有的低姿态,笑呵呵地朝着他抱了抱拳。

众人微怔,不明白郑良为何独独对李墨这般客气。

“不知李兄是否方便,借一步说话?”

看着郑良那笑眯眯的样子,李墨心中已经有了几分猜测,随即点了点头:“好。”

“这边请!”

两人旋即离开矿洞,而手下人环顾四周,眉眼倒竖了一圈:“行了!都别看了,抓紧时间干活!要是工量完不成,小心你们的皮!”

两人来到矿场唯一的那栋高脚楼,这原本是黑石帮监工的地方,如今已然易了主。

进了屋子后,郑良立刻伸手示意道:“李兄请坐!我血衣堂刚来这北康县,却不曾想到咱这一个小小的矿场,竟也是卧虎藏龙。”

郑良说完,笑呵呵看了过来。

一个人是否习武,明眼人一瞧便知。

而他看到李墨的瞬间,就从对方的腰背收束的站姿以及沉稳无声的步履间看出来了,非是苦练桩功的练家子绝对做不到。

“郑监使说笑了。”李墨不动声色。

见其还要装下去,郑良眼睛一眯笑道:“实不相瞒,我血衣堂和黑石帮争斗已久,却迟迟没能将其拿下。昨夜袭杀黑石帮另有高人,并不是我们血衣堂所为,李兄可知详情?”

“哦是吗?还有此事?”

李墨挑眉,摆出一副惊诧模样。

郑良心下已经有些无奈了,这屋内就他们两人,这家伙不知道还在装什么。

明劲高手,放眼整个北康县能找出几个?

偏偏这么巧,原本黑石帮管辖的矿场就有一个,那昨晚的事情还能是谁干的?

不过见李墨铁了心不想承认,郑良索性挑明:“李兄,咱们都是习武之人,那些个弯弯绕就不必了!说实话我很欣赏李兄的手段,今日有缘相见,所以想请你加入我们血衣堂,和郑某一起共谋大业。”

“郑监使抬爱,可惜我没那本事,只怕无法帮郑堂主分忧。”

李墨摇了摇头,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郑良仍有些不死心,继续开出条件:“放心!李兄若是愿意加入,郑某可以许你副堂主之位!今后这矿场也交由你打理,李兄也省得和那帮贱泥子一起下苦力。除非真有不得不请你出手的时候,平日绝不过问,这样如何?”

不得不承认,郑良开出的价码已经非常诱人了。

副堂主,监管矿场,甚至平时也不需要李墨做什么。

几乎每个条件,都足以彰显其诚意。

但李墨知道,倘使真的加入了帮派,那今后迎接他的便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他只想带着阿弟安心过日子,并不想掺和进这些事。

于是依旧摇了摇头:“监使美意,小的心领了。”

以他如今明劲的实力,就算今后工量提高五成,也要不了几个时辰就能完成,李墨打定主意,等契期一到就走,绝不欠半分人情,也不留在这是非之地。

见李墨心意已决,郑良有意再劝,却也不好说什么。

待李墨离去后,他这才喊来一名手下沉声道:“去查一下,此人在城里哪家武馆学武,拜的是哪位师傅!家里都有些什么人?”

“堂主,虽说这小子是个武者,可他不识抬举,就随他去就是,何必用得着您如此费心?”手下甚是不解。

“你懂什么!”

郑良凝声训斥,“此人能悄无声息除掉常石等人,不论是手段、心性,都绝非一般。这种人要是愿意加入咱们血衣堂,日后何愁不能成事?呵呵,他想加入也得加入,不想加入也得加入!”

“堂主有何良策?”手下问道。

“刚才安排你做的事,你做了吗?”郑良问道。

“回堂主,已经四下交代了,今后李墨就是咱血衣堂的罩着的,这矿场也是他说了算!”手下应道。

郑良意味深长道:“我记得没错的话,常石曾师出南通武馆鬼刀手贺一峰门下吧?毕竟师徒一场,如今昔日爱徒惨遭毒手,咱们贺师傅总不能毫无反应吧?”

手下眼睛一亮,瞬间会意:“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郑良这才满意点头:“嗯,挑四个身手扎实的弟兄,暗中跟着那小子,若他真有性命之危,再现身帮他解围。”

“堂主,这是何意?”手下有些愣住。

“你蠢吗?我只是想让他意识到,加入我血衣堂才有靠山,又不是真的要他的命!他要真死了,岂不是白忙活了!”郑良没好气训斥道。

“哦哦!”

手下连忙应声,当即去安排了。

……

离开高脚楼后,李墨再次来到矿洞,如今他无心节外生枝,只想安心干好自己的差事,等时间到了就搬到城里。

可等他回到工位的时候,却察觉到周围的氛围有些异样。

原本见了他,还有说有笑的矿工们,都不由自主放下了手里的活,齐刷刷朝着她看了过来。

“怎么了?”

李墨看着周遭,只觉得莫名其妙。

几名矿工动了动嘴唇,眼神分明透着畏惧,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李监使。”

李墨微微一怔,瞬间明白怎么回事了。

肯定是郑良让人安排的。

答不答应是他的事,但血衣堂如何安排,他也管不了。

“不必如此,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就是,别叫我监使!”李墨皱着眉头说道。

可周围人依旧没动,只是无措又茫然地看着他。

李墨心下叹了口气,只能无奈摆手:“都干活吧。”

闻言,周围好似这才回了神,各自拿起镐头埋头苦干起来。

只是和以往不同的是,周围再也没有了那种轻松的低语议论,似是有一根绷紧的弦,拉扯着无比沉闷的空气。

见此情形,李墨只能暗自摇头。

这血衣堂比他想象的更加难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