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人没去下乡

张爷爷还是离开了,笑着离开的。魏黎负责了所有后事,因着老人家最想埋在外公身旁,但没找到尸身就只能埋在顾妈妈身旁了,等在地下遇见也好有个照应。

“小黎,等我们也走了就别回来了,这种事伤人。”

丧事结束几位老人留下这句话悄然离开,顾家没了,以前的事也要到此为止,让孩子去过自己的日子吧。

魏黎回到张爷爷的房子还是躺了两天,是突然好像没事要做了,就算是下乡也是盲目的熬日子,提不起任何兴趣。

而已经收假回到部队的申宁,第一时间去了春风大队,见到了大表弟燕徊,却独独少了真正想见的人。

“魏黎呢?”

燕徊正蹲在屋里收拾行李,他刚刚站在春风大队不到一个小时此人就来了,问魏黎,他还想知道人呢?

“一共下乡八人,五男三女,就没一个来自京市,你确定魏黎报名了?”

申宁心被伤到了,想到魏黎根本没报名就感觉即将要失去一切。

“魏黎如果来大队立刻去部队通知我。”

“你就如此无情,真不准备帮我收拾收拾?”

申宁瞥了眼地上的三个大包袱,无情拒绝。

“有本事给搬来就证明你身体好着呢,自己慢慢收拾吧。”

汽车启动,无视那些追出来看的人,他现在只想赶紧查出魏黎到底去哪了。

春风大队目前已有知青十五人,来的最早的人已经待了三年,眼里的麻木显而易见。

只是没想到此次下乡的知青里竟然还有一位条件相当好的人,所以燕徊就成了众人关注的目标。

“燕徊,刚才那人是你啥呀?”

房门旁倚着个二十出头的男青年,身上穿着崭新的白衬衫,脸上满是羡慕。

“我哥。”

“能开车出来的兵,绝对职位不低。”

燕徊没接话,他的表象是温文尔雅,身娇体弱,但面无表情时给人拒人千里的感觉。

“咳咳,那个,等下一起去大队部拿口粮呗。”

“行啊,没粮食午饭都没地儿吃。”

“可不是,老知青刚才说了,他们的粮食紧缺,意思很明显了。”

男青年叫杜远山,是和燕徊同一批下乡的,虽然为人比较势利,但也算是趋利避害的本能,就想靠近条件好的人。

“需要我帮你收拾吗?”

“不用了,一时也收拾不完,而且还得买些箱子才能装。”

“那走吧,早点去说不定还能和大队长商量商量买些细粮呢。”

燕徊不抱希望,这边粮食确实很紧缺,想吃细粮只能拿粮票去买,或者跑黑市,但他这个身体,啧~~

大队长徐志国早早等在大队部了,儿子领导安排了两个知青,但他拿着名单愣是没见叫魏黎的。

刚才听到汽车声,还以为儿子领导会来一趟说明情况,可没待五分钟连车带人就跑了。

听到外面有声音就赶紧出了办公室,当看到燕徊时眼皮直跳,脸上带着病气,人都瘦成麻杆了,不知以后是要多多照顾还是直接当成病号。

“你们来了,进去签个字再去领粮食吧。”

“大队长,给我们分多少粮啊?”

杜远山笑着问,大队长却斜睨一眼。

“分?粮食可是大队借给你们的,等分粮时是要扣走的。”

“是是是,一切按大队要求办。”

“呵呵,你小子还不错。”

徐志国终于有了笑脸,就怕和他胡搅蛮缠的知青,实在是头疼,这批来的看似还不错。

“大队长好,用粮票能在大队换粮吗?”

燕徊不占便宜,只是不想跑趟,大哥不靠谱,人跑了没人替他去县城买粮了,他的身体一直吃粗粮会撑不住。

“你是燕徊?”

“是,给大队长添麻烦了。”

“不麻烦,你只需要顾好身体就行。至于换粮,用粮票和钱换的话给你一斤少三分钱。”

“谢谢大队长,这是钱票,您看着给。”

好家伙,杜远山算是知道了,燕徊就是典型的关系户,连大队长这边都打好招呼了,人家可不是来下乡的,而是来养身体的吧。

申宁火急火燎的跑回部队,拿起电话就往京市打,他早就调查到魏黎的情况。

只是在她回到京市后没再打探,这下可好了,人没了。

“喂,宁哥,找我啥事儿。”

“魏黎呢?”

“嗯?哦,你说魏黎,她前天刚办完丧事,两天没出门了。”

“谁去世了?”

申宁知道魏黎家没人了,难道是那些老人?

“就是那位张医生,老人家撑到现在不容易。”

“那她还好吗?”

“我手下的人传话说很不好,人都没啥精神,反正挺难过的。”

申宁愁啊,偏偏两人离的太远,要不也能去帮帮忙。

“宁哥,你有啥安排尽管说。”

“算了,她应该不想被打扰,更讨厌被人盯着。”

“对了,提起被人盯着,我们的人发现可是有好几波人在盯着魏黎,好像是因为传言中顾家藏起来的宝藏,听着还挺可笑。”

申宁闭上眼深吸口气,只魏黎拿出来的那个账本,顾家藏的有什么宝藏可能并不出传言,但他现在只担心其安全问题。

“瓶子,你还是派人暗中保护魏黎安全,直到她上火车。”

“宁哥你确定她会报名下乡?”

“不确定。”

这个回答夹带着些许委屈,申宁好像什么都做不了,更不能去逼迫。

“要不先盯着,有啥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行,我明天再给你打电话。”

申宁挂了电话站在窗边沉默良久,随后脱了军服换上一套便装,他需要找人撒撒气。

来到医院,申宁闲庭信步的晃到三楼医生办公室,这是集体办公区,傅腾正埋头工作。

“呦,申营长,你来看病?”

其中一位医生可是对申宁太熟了,几乎是医院的常客。

“陈医生好啊,我来找傅医生讨债。”

傅腾在听到“申”这个姓就浑身紧绷,再听到他说讨债更是难堪又羞愤,简直是欺人太甚。

办公室里所有人视线都落在傅腾身上,申宁还站在办公桌前敲了几下桌面。

“傅医生,给你这些天还没把东西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