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是三大爷

看过房子,三人又马不停蹄地去了趟派出所,询问从昌平迁户口进城需要的手续,接着才去李三平那个光腚的兄弟家挑选家具。

没看错,的确是挑选家具。

李三平这兄弟家的条件特别好,一家子四五口人住着座二进四合院,把秦汐茹羡慕得不要不要的。

“他们家现在搬到另一处一进院了,这里打算卖出去。”

李三平推开院门,唏嘘道。

村里有个被分了田地的王继赟,秦昇瞬间理解李三平这句话里的未尽之意。

“他们家这院子能卖?”

不应该是划归公有了吗?

“这是人家的私产,怎么不能卖了?”

李三平显然没听明白秦昇的意思:

“我这兄弟家里原本就只剩这两座宅子,家里该当的,该卖的,这些年都出的差不多了。”

“要是还守着这座院子不舍得搬出去,他们家吃饭都快成问题。”

“他们家祖上是干什么的?”

秦汐茹见秦昇还没听明白,便插嘴问了一句。

“他们家祖上?”

李三平面上的唏嘘之色更浓。

他摇头晃脑地指着后院的西厢房:

“家具都在里面。”

“他们家祖上出过摄政王,你们说他们家是干什么的?”

秦昇不明觉厉:

“原来如此。”

摄政王呢,这天底下有几个当官的能做到。

秦汐茹却立刻反应过来:

“多尔衮家的嗣裔吗?”

多尔衮好像只有一个亲生女儿,儿子是从他亲弟弟家里过继的?

李三平很意外地看着秦汐茹:

“你竟然知道这些?”

他们老四九城人都不一定清楚这些前朝皇室的旧事,这丫头一个农村人竟然知道得这么清楚?

秦汐茹:“……”

“我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听过他们家的传说了。”

她能说她是从后世那些清穿文里看过的吗?

李三平没再追问,这又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

“多尔衮是谁?”

秦昇知道自己大概率是犯了认知上面的错,摄政王应该不是他以为的官职。

李三平便给他解释多尔衮是谁,秦汐茹则一边听一边挑选家具。

家具很齐全,炕桌、小条案、闷户橱、二屉柜,还有旧佛龛、帽架等等。

都不是什么名贵的木料,也没有让人眼前一亮的物件。

秦汐茹很快确定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一张磨得发亮的炕桌,断了半条腿的二屉桌和二屉柜,两口掉漆厉害的大木箱,以及两只同样断腿的、高矮不一的小板凳。

最后搬完东西要离开的时候,她又顺手抱走了那个看起来像是梳妆匣,但少了一个抽屉的匣子。

“这是二屉梳妆匣,可惜少了镜子和一个抽屉。”

李三平瞄了一眼,可惜道。

这个梳妆匣,看起来确实不错,算得上这间屋子里少有的好东西。

只是花纹被磨得看不清,且成片的掉漆,还缺了一个角,不然早被人拿走,哪里还会留到现在。

“没事,我带回去装点针线什么的。”

她又不需要化妆,有没有镜子一点都不重要。

叫了个窝脖帮忙搬东西,回去的时候顺路去了趟卖陶缸的地方,买了两口粗陶缸装粮食。

李三平还要给秦汐茹挑选藤筐这些,被秦昇阻止:

“我们下午要回去,家里这些东西多着呢,不用买。”

最后又去买了锅碗瓢盆和会用到的调料,魏成花拿的钱花出去大半,秦汐茹才小手一挥打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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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平,你们院来新住户了?”

三人回到97号院,窝脖正要帮着把家具和陶缸往院子里抬,秦汐茹身后传来一道中年男人的声音。

“阎老师下课了?”

李三平的眉头不自觉皱了皱,

“汐茹妹子,这是咱们隔壁95号院的阎埠贵阎老师。”

“阎老师,这是秦汐茹,我爹新收的徒弟。”

秦汐茹大大方方地喊了声“阎老师”,并没说什么自己是新来的住户,以后多关照之类的话。

倒是秦昇摸出烟来给阎埠贵递了一支。

他是看着阎埠贵从隔壁过来的,猜到他可能是隔壁院里的邻居:

“阎老师好。”

兄妹俩便看着阎埠贵激动地一把接过大前门,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支抽了三分之二的经济烟拿在手里。

他还一边说话一边不停打量秦昇和秦汐茹:

“轧钢厂当学徒好啊,咱们院里也有在轧钢厂工作的老师傅。”

“我叫你小秦吧,我是隔壁院的三大爷。”

秦昇正要划燃火柴,闻言手一顿。

秦汐茹也眨了眨眼:

“阎老师是学校的老师吗?看起来倒是不太像。”

哪有见人自称大爷的?

他们昨天到97号院,看见胡大爷喊一声“大爷”,一来是人家胡大爷的年纪看起来本来就不小,二来则是礼貌的称呼。

但凡胡大爷再年轻个二十岁,像眼前这位阎老师一般大,他们都只会叫一声大叔。

阎埠贵没听出秦汐茹话里的讽刺,反而相当自豪地挺了挺胸膛:

“我是红星小学的语文老师。”

秦昇把烟给他点燃,没说话。

秦汐茹点点头:

“我听人说,能当老师的学问都很好,阎老师以前上过大学吗?”

她上下打量着阎埠贵,眼里恰到好处的现出一抹尊敬。

眼前这位阎老师,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样子,戴着副半新不旧的眼镜,眼镜后面的眼睛在看她的时候,总是先滴溜溜扫过她身后的家具。

秦汐茹很有理由怀疑,如果眼珠子能飞出来落在上面,他那眼镜一定挡不住。

再想想他从秦昇手里接烟的动作。

秦汐茹差不多已经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也在同时给他划上一道“不可深交”的标签。

阎埠贵心里却是“咯噔”一跳。

他可不是什么大学生,而是去年发现形势不太对,才托关系“考”的教员资质。

他有些不满地瞥了眼秦汐茹:

这丫头哪壶不开提哪壶!

“家里条件不好,只比别人多读了几年书而已,可担不起大学生的名头。”

他有些急切的解释,生怕别人误会了他的出身。

这年月能上大学的,要么家里有稳定高薪,要么家境殷实。

真正从山窝里飞出来的凤凰,那是少之又少。

但不论让人误会他是哪一种,对他来说都不是好事。

毕竟,他的出身是真经不起深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