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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禁婚诏

衣橱阖得严严实实,金銮眼前一片漆黑,听到长阳故作镇定的声音:“我乃长阳公主,你们是奉谁的命令……”

一人走进内室,熟悉的声音却那样冰冷,他质问道:“你怎么在这?”

听到那声音,金銮不可置信地捂住嘴巴。

她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个人。

他是太子殿下的亲弟弟啊!

冷汗顺着发髻流下,金銮不知在衣橱里闷了多久。

她浑身一忽儿冷一忽儿热,心惊胆战,不敢推开面前薄薄的木片。

正觉得腿麻时,忽然,安静许久的房间再次响起脚步声,来人几息走到衣橱前,一把拉开柜子。

金銮瘫在锦衣兰裳中,早已捂花了妆容,她眼中积蓄一层泪水,自晃动的水雾中,看到那人的身影。

郑王李术头戴鎏金三梁冠,一身绛纱公服,玉带乌履,站在她面前一脸肃穆,与她印象中文质谦谦的少年,相去甚远。

李术看着她,面色几经变化,道:“你果然在这。”

他弯下腰,探身将金銮拦腰挖出来,发觉金銮还在微微颤抖。

金銮被他触碰得遍体生寒,她站稳后,立即想往后撤,望向床榻处,那里已什么都没有了。

她推开李术,看着这位曾经芳心暗许的男子,质问道:“怎么是你,你都干了什么!”

李术被她躲开,神色也颇为难看:“为何不能是我,被害的是我亲兄长,谁比我更适合为兄长报仇?”

金銮崩溃道:“报仇?找卢姐姐报仇?!”

她简直说不出话,而李术却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冷静道:“卢氏心存不轨,在东宫供奉邪神,暗行诅咒之事,这些你很快会听说。”

金銮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这怎么可能?他口中说的是卢诤、是卢姐姐?

但李术没有给她更多时间思考,他一把抱住了她,头上辉煌的冠冕压在金銮脸侧。

金銮愣愣站在原地,听到他叹了口气。

“你回去后,将婚约取消罢。”李术低声道。

金銮被他抱着,却没有往日那样心动,只觉得很冷。

李术没得到她回答,继续道:“即使不取消,你也不可能嫁给李效志了。”

金銮心中默默想,不会的,她会嫁给李效志。

李术也早说过,他不能娶自己。

所以,她一定会嫁给李效志。

李术终于松开怀抱,看着她:“母亲同意我们的事了,你不必嫁给别人,你可以嫁给我了,金銮,你……高兴吗?”

金銮艰难地理解着他的话,疑惑道:“为什么”

李术的目光在她脸上搜寻着什么,他看不到金銮有半分高兴,终于也冷下来。

“父王与舅舅正在拟诏令,很快,就会颁布禁婚诏,李家和甄家不能通婚。”

他握住金銮的肩膀,看着她恍惚的表情,语气急促道:“我已经求母亲答应了我们的事情,你回去告诉你的家人,我们求父王赐婚,好不好?”

金銮呆愣愣看着李术,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

她脑子里还在想卢诤去哪了,但李术已经急不可耐,一定要她答应婚事。

少年收敛冷色,软下语气:“金銮,我们现在能在一起了,你还犹豫什么?”

李术神情受伤道:“你不喜欢我了吗?”

他迫不及待倾诉着绵绵情意。

“从前为了你的婚约,我们两情相悦也不能在一起,我只能看着别人站在你身边。现在,母亲终于答应了,只要你也劝你姑姑同意,我们就能一起求父王赐婚,我们就能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了。”

“金銮,你是喜欢我的,你说话啊。”

金銮脑袋里乱哄哄的,被一连串消息砸昏了,“我、我不知道,你别说了。”

李术攥着她,恼道:“你怎么会不知道!你接了我的信,明明也说过喜欢我,为什么现在变心了?”

“我们什么都没做啊!”金銮推着他,“我们、我们只是发乎情止乎礼,我从来没想过……”

李术猛地交握住她的手,俯下身亲吻她。

金銮想要逃开,却被紧紧箍着身体,丝毫反抗不得。

“答应我。”李术抬起身留出一点空隙。没得到回应后,很快再一次亲下去。

“金銮,答应我。”

“你也喜欢我,不是吗?”

渐渐的,金銮感到窒息,李术几乎要把她闷死,不知第几次喘息的间隙中,她仓皇点头,气喘吁吁:“快放开,我、我答应了。”

李术松开她,脸上一片红晕,眼中是满足的笑意。

少年一身玉革带绯色袍,看着她,露出她熟悉的羞涩模样,似乎方才逼婚的人不是他。他抿抿唇,哑声道:“长阳在后门等你,你快回去罢,最近不要出来。”

金銮连忙点头,扭头就要走,手却被人拉住。

她停下脚步,李术最后抱住她,使她闻到一阵清苦的药气。

“金銮,不要忘了你说的话。”

她沉默着没有回应。

李术有些懊恼道:“我也不想现在逼你,只是,这件事情不能拖,禁婚诏颁布下去,我们的事情就不好办了。”

他又确认道:“你回去一定照我说的做,知道吗?”

金銮垂下头,胡乱点了点。

李术慢慢松开手,柔声道:“金銮,你嫁我,我一定好好待你。”

金銮看他一眼,匆匆走了出去。

她已经不知道是怎样找到的马车,长阳拉住她的手臂,一把将她拽上去,车架骨碌碌往前疾驰。

长阳怒道:“你什么时候和郑王有了私情!”

金銮只是失魂落魄的,长阳说什么都听不进去。

下车时,她终于问出口:“卢姐姐,她怎么样?”

长阳神色一僵,好半天,回答道:“她被带走了。”

“那、孩子呢?”金銮抱着一丝侥幸,追问道。

长阳眼中冒出泪水,她猛地转过头。

金銮等待着,终于,她听到了那个可怕的回答。

“孩子,被……被人摔死了……”

长阳低声哭泣着,而金銮眼前一黑,骤然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她已躺在床上,母亲喂她喝药,对她出去的事一字不提,只是房门外却多了许多护卫。

金銮昏沉病了许久,眼前总是看见血迹,常常自梦中惊醒,母亲只好日夜陪伴着她。

不知哪一次,她又惊吓醒来,抱住母亲的胳膊。

母亲拍打着她的背,嘴里念着唤魂咒,金銮突然叫:“阿娘。”

母亲问:“怎么了?”

“阿娘,快把我嫁到外祖家。”

母亲久久没有出声。

金銮回头,看到她强撑着的笑,她道:“阿蛮,娘会为你找一门更好的婚事。”

是禁婚诏。

李术也姓李。

禁婚诏已经颁布了,他没办法再娶她了。

金銮怔愣着,突然露出笑容。

她投身母亲的怀抱,睡了一个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