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抵达营地，这下公平了
经过一阵略显混乱的分配后，十五名斥候加上庄小周三人，总算安排妥当了。
三个有马的斥候在前面带路，剩下的十二个人全部挤上商务车。
庄小周这辆七座商务车虽然有些破旧了，但后排空间其实还挺大。
十来个人挤一挤也能凑合。
不过为了给两个伤员，尤其是那个重伤的让出足够的空间，其余人几乎是肉贴肉的挤在了一起。
韩正明被绑着手脚，挤在最后排，十个秦朝大汉把他围得严严实实。
他整个人被夹在中间，连脖子都转不动，鼻子里灌满了汗味、皮甲味和一股子说不清的体味，让他脸色肉眼可见地发青。
曹志远很自觉地坐到了副驾驶。
他回头看了一眼韩正明那张生无可恋的脸，嘴角抽了抽，没说什么。
——
车子发动，引擎低鸣一声，缓缓往前滑。
前面的斥候小队长骑着马，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那四个轮子的“怪物座驾”就那么跟在他们身后，不用人力，也无牛马，还真的就能动，而且还载了那么多人。
他也活了三十多年，打过几次匈奴，自认也算见过些世面。
可今天这一桩桩一件件，是他这半辈子从未见过的事情。
那所谓的“玉露”。
那大夫一根细线穿来穿去，血就止住了。
还有那凭空变物的本领，这分明是神仙手段。
他现在心里直打鼓，把这几个人带回去，到底是带回去一桩功劳，还是带回去一桩麻烦？
想不通。
干脆不想。
既然发现了这些人，他总不能装作不知道。
车里头的氛围更加微妙。
这些斥候之前从未坐过这种“座驾”，一开始一个个绷着身子，生怕碰坏了这仙家法器。
但没过多大会，就有人忍不住偷偷伸出手指，在座椅的皮革面上戳了几下。
旁边的人瞪了他一眼：“你不要命了？不要乱动，这可是仙家法器！”
几个秦兵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紧张和好奇。
他们想摸，又不敢。
车厢里安静了好一会儿，终于有个年轻的斥候憋不住了，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这位……仙师，您这座驾，当真不用牛马之力也能走？”
庄小周从后视镜里扫了他一眼，笑着反问：“你们现在不正坐着吗？它不是一直在往前走吗？”
那人愣了一下，又追问：“那……它是靠什么走的？不会是这座驾底下藏了人吧？”
庄小周翻了个白眼，你还真会想。
他没接这个话茬，而是顺势开始了套话：“对了，几位兄弟，咱们这是往哪个城池去？在此驻守的将军又是哪位？”
他问得很随意，像是闲聊。
那几名斥候互相看了一眼，似乎觉得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便有一人答道。
“此地往北二十里便是我军大营，驻军之地没有城池，就地扎营，方圆几里都是营帐。在此统军的，自然是蒙恬蒙大将军。”
庄小周心里一喜，还真是蒙恬。
他虽然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但亲耳听到确认，还是踏实了不少。
蒙恬，大秦此时最顶级的将领之一。
这人不管是在史书上还是民间传说里，形象都相当正面，是个靠得住的实权人物。
他接着问：“那蒙大将军麾下，可还有别的将领？”
另一名斥候插嘴道：“有啊，王离将军也在，是蒙大将军的副将。”
庄小周差点笑出声来。
王离，王翦的孙子，王贲的儿子。
九年前他在咸阳和赵佗周旋的时候，最后就是王贲出面收走了游客孙睿的手机。
说起来，自己也和王家算半个熟人了。
虽然这个熟人并不熟。
“王离将军……他父亲王贲将军可还好？”庄小周试探着问了一句。
那斥候愣了一下：“仙师认识王贲将军？”
“有过一面之缘。很多年前的事了。”
斥候们对视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微妙的变化。
能和王贲将军有一面之缘的人，那肯定不是普通人。
庄小周心里也有了底，不再多问。
王家人应该知道一些当年那批“神秘来客的事。
如果王离也知道内情，那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就更有把握了。
——
车速不快，路也颠簸，但总比走路强。
大约走了大半时辰，前面领路的斥候小队长已经勒停了马，抬手示意他们停下。
庄小周顺着往前看去，只见前方约莫百步外，一道简易的木栅栏横在路中央，两侧各有一座箭楼，上面站着持弓的甲士。
这应该是大营的外围警戒线。
几个穿甲胄的士卒已经从箭楼下方快步迎了上来，领头的警惕性明显要高得多。
他第一眼看到那辆黑色商务车时，瞳孔猛地一缩，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同时冲身后吼了一声。
“弓箭手！戒备！”
箭楼上的几名甲士应声拉满了弓弦，箭尖齐刷刷对准了那辆缓缓停下的“怪物”。
他盯着那车，又看向前面那斥候队长：“李四！你带回来的这是什么妖物？”
斥候队长李四赶紧打马往前冲了几步，高举双手大喊。
“王头！别放箭！这不是妖物！”
他翻身下马，快步跑过去，言简意赅地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从遇见三人、动手、到庄小周的人救了自己的兄弟、再到这辆不用牛马拉就能自己走的“座驾”。
说完，他又从怀里掏出那个矿泉水瓶递了过去。
“王头，您看看这个。他们管这叫玉露，这里面装的是山泉精酿，透亮得很，我尝过了，清甜无比。”
“这瓶子也古怪，滑不溜手的，比咱的水囊不知道强了多少。”
被称作王头的警戒队长接过瓶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李四在旁边比画着教他怎么拧开盖子。他试了一下，“咔”一声拧开了，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确实没什么异味。
又小心地倒了一点在手心，看了看，伸出舌尖舔了一下，眉头微微一动。
他把瓶盖拧回去，目光越过斥候队长，直接落在庄小周身上。
“你说你们是海外方士？治好了我们的人？这奇怪的座驾也是你们的？”
庄小周也下了车，朝那人拱了拱手。
“正是。我等前来，是希望求见蒙恬大将军，有要事相商。”
王头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快速权衡。
“既然是来求见的，我自然会把你们的意思转达给将军。但是，”
他话音一转，斩钉截铁，“这怪异的座驾不能进去。万一这东西是什么古怪的暗器，我担不起这个责任。”
庄小周早有预料，点了点头：“可以。座驾我们可以停在外面。”
王头又看了他一眼，接着道。
“另外，你们三人都得自缚手脚，我才敢带你们去见将军。”
“如果你们当真是什么海外来的方士，是有大本事的人，那事后要杀要剐，我王五随你们处置，绝无怨言。”
“但在此之前，我必须保证你们没有任何威胁才行。”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完全不带商量的余地。
庄小周听完，反而笑了。
这人是个尽职尽忠的，不盲从也不莽撞，是个好兵。
庄小周直接伸出双手：“行，就按你说的来，绑吧。”
他冲曹志远使了个眼色，曹志远也很配合地伸出了手腕。
几个士卒上前，用麻绳把二人的手腕捆了个结实。
韩正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麻绳，又抬头看了看庄小周二人，忽然咧嘴一笑。
“嘿，这才公平。”
庄小周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心想，这韩队长看着挺稳重一个人，怎么还是个小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