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华夏子孙。朕，信之！
庄小周那声“啧啧”其实没多响，但不知为何，赵高感觉自己后背的汗毛唰一下全竖起来了。
他硬撑着才没直接露怯，刚要再开口呵斥。
嬴政侧头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退下。”
赵高脸色一白，躬身退到两步开外，垂手低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嬴政这才重新看向庄小周，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开口道。
“你倒是守信。朕原以为，又要再等一个九年，没想到，才几日时间，你就又来了。”
庄小周指了指身后的曹志远。
“陛下，这位姓曹，是我们那个时代的医者。小子之前答应过您，下次来的时候，尽量带个医生过来给您瞧瞧身体。这次，小子把人带来了。”
嬴政的目光在曹志远身上停了一瞬，微微点头，没急着说这个。
他又看向庄小周：“扶苏与王离，为何会同你们一道？”
庄小周拱了拱手。
“回陛下，我等几人是前天再次穿越到了大秦，但不知为何，这一次降临的地方有些偏差，落在了上郡一带，也就是蒙恬将军的北境大营附近。”
他简单讲了一下在北营发生的事情，包括与斥候小队的冲突、曹志远救治伤员、面见蒙恬的经过……
“我们在北营休息了一晚，昨日一早从大营出发，今日这才到了咸阳。”
嬴政听完，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旁边已经有人忍不住出声了。
那是个四十来岁的官员，穿着深青色官袍，显然是朝中有些分量的人物。
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信。
“上郡？你说你们从上郡来的？"
"有何不妥？”庄小周偏头看他。
那官员没有回复庄小周，而是朝嬴政拱了拱手。
“陛下，臣斗胆说一句。上郡到咸阳，一千八百里有余。就算沿途驿站换马不换人，至少也要三四日才能到。此人说昨日还在上郡，今日便到了咸阳……”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庄小周：“臣以为，此事断无可能！”
他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一千八百里，一日抵达？一天十二个时辰，就算一刻不停，一个时辰也要跑一百五十里！”
“一日能行一千八百余里？这简直是妖言惑众……”
“苟大人言之有理，就算是八百里加急的驿骑，也得跑三四日吧？”
质疑声此起彼伏，连嬴政的目光也微微沉了几分，似乎在等庄小周的解释。
庄小周咧嘴一笑，冲那老臣摆了摆手：“这位大人说错了。我们不是用了“一天”才到咸阳的。”
那大臣一愣：“那是什么？你刚才还说是昨日一早出发……”
“我们是昨天一早从上郡出发的没错，”
庄小周无奈地摊了摊手。
“但路上在各个关卡耽误了不少时间。这还多亏有扶苏公子和王离将军同行，那些守军都得盘查半天才肯放行。”
他顿了顿，语气轻松得很：“要是路上没人拦，一路畅通无阻，从上郡到咸阳，三四个时辰足矣。”
这话一出，周围的议论声非但没有消停，反而更大了。
“三四个时辰？一千八百里路，三四个时辰？”
“这年轻人莫不是疯了？”
那个深青色官袍的老臣更是连连摇头：“荒谬！简直是荒谬！”
“你说三四个时辰就能从上郡到咸阳？”
嬴政终于开口了。“是如何做到的？”
庄小周拍了拍车门。
“陛下请看，这车叫“汽车”，是我们那个时代比较常见的交通工具。它不用牛马，但跑起来比最快的战马还要快。”
“陛下要是不信，可以亲自试试。”
扶苏这时候终于从地上爬起来了，他快步走到嬴政身边。
“父王，庄先生说的都是真的。这车跑起来，快得连路边的树都看不清。”
王离也跟着点头：“陛下，末将也以性命担保，庄先生所言句句属实。”
嬴政的目光在扶苏脸上停了一瞬。
自己的儿子什么性子他清楚，这孩子虽然有时候妇人之仁，但从不撒谎。
他没有再多问，而是直接朝那辆车走了过去，绕着车身不紧不慢地转了一圈，伸手在车门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金属声响。
“朕，想试上一试。”
庄小周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拉开车门，侧身让开：“陛下请上车。”
围观的大臣中，一个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就迈了出来，他快步走到嬴政身侧，抱拳躬身。
“陛下，臣请先行试乘！此物来路不明，若有不测……”
此人正是蒙毅，蒙恬的弟弟。
赵高也赶紧跟上，脸上堆着谄笑：“臣高亦愿为陛下试险！”
嬴政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蒙毅一眼。
“不必。”
“朕，亲试。”
蒙毅急了：“陛下不可！此物……”
嬴政没有回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后世子孙，千里迢迢赶赴大秦，携医者而来，只为救朕性命。朕若连登车一试的胆量都没有，还配做这大秦的皇帝么？”
他迈步登车，冕旒上的玉串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华夏后世子孙。朕，信之。”
庄小周站在车门边上，心里猛地跳了一下。
这就是千古一帝的气魄吗？
周围的议论声也瞬间哑了，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嬴政弯腰钻进了那辆黑色的车厢里。
蒙毅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咬了咬牙，一个箭步跟了上去：“臣护驾同行！”
嬴政坐进第二排靠窗的位置，神色平静，没有半分紧张，甚至还好奇地伸手摸了摸座椅的皮面。
庄小周坐进驾驶座，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嬴政和蒙毅，语气带着几分轻松：“陛下，坐稳了，系好安全带。”
他指了指嬴政腰间那条带子，比画了一下扣法。
嬴政低头研究了两秒，按庄小周教的扣上了。
庄小周挂挡踩油门，车子发出低沉的轰鸣，缓缓驶出人群，朝城门方向开去。
出了城门，视野骤然开阔。
庄小周踩下油门，车速迅速提了起来。
车轮碾过黄土官道，带起一阵烟尘。
路边的树木飞速后退，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灌得蒙毅眼睛都睁不开了。
嬴政倒是没什么大反应，他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
“……确实快。”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吐出这三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庄小周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说什么。
车沿着官道跑了大约三分钟，庄小周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掉头，又一路开回了城门口。
车子稳稳停回原位，庄小周熄了火，回头冲后座喊了一声：“陛下，可以下车了。”
蒙毅先下的车，他的脸色不太好看，下地的时候腿肚子明显在打战，硬撑着才没露怯。
嬴政下了车，站直身，掸了掸袍角的灰，他也是强装镇定，保持自己天子的威严。
围观的文武百官已经全都哑了。
他们亲眼看着陛下钻进那个“怪盒子”里出了城，没过多久又回来了，那速度要比他们见过的任何宝马都要快。
这冲击力比再多的辩论都管用。
庄小周看着周围那一张张目瞪口呆的脸，忽然“嘿嘿”笑了一声。
“陛下，各位大人，我这车其实还有一种模式，更加快，也更加刺激。不知道有没有哪位大人想体验一下？”
嬴政挑了挑眉：“什么模式？”
庄小周拍了拍车顶。
“敞篷模式。速度快起来的话，那滋味……跟飞差不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落在其中几人身上。
“赵大人，要不要试试？”庄小周看着赵高，笑得人畜无害。
他又看向李斯：“李大人呢？也亲自一试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