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我组织呢?我那么大一个组织呢?

谷间的山风呼啸而过,早已寒暑不侵的陆婉此刻却突然感觉到了丝丝直钻骨缝的凉意。

她本以为只是传统的妖物作祟、人妖勾结,但在狄谦这一通分析推测后,却直接和半年前永安公主被刺案扯上了关联——

“兹事体大,一旦为真,你我皆会被视为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陆婉沉默半晌,抬眸注视着眼前这个男人:“你可以退出,我会为你打掩护。待案件告破的赏赐下来,我会尽数转归你手。”

狄谦笑了:“那你呢?”

“我既然穿着悬镜司这身红黑长袍,那这天然便是我的职责所在。”女人毫不犹豫的做出了回答。

“巧了,我也是。”

“……你之前还说自己并非悬镜司中人。”

“身份是可以滑动的,滑动变阻器听说过没?”

“那是何物?”

“那是——算了,那不重要,总之只要当我想的时候,我就可以是悬镜司的人。”

狄谦放弃了解释到底什么叫身份滑动变阻器,只是这紧接着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让陆婉表情多少起了些变化——

什么叫你想你就是悬镜司的人?

“想上工的时候你就是,不想查案的时候就不是?”

“孺子可教也。”

狄谦老怀甚慰——

这女人也不是那么愚笨嘛,还是能一点就通的。

如果是在平时,那陆婉肯定会跟他好好掰扯两句,但眼下牵扯到了皇家事宜,她也只能压下心头想要反驳他的话:“既如此,随我去永安公主府。”

男人瞧了瞧天色:“现在去?”

“事不宜迟。”

“冒昧的问一句陆主事,你与永安公主很熟吗?”翻身上马的那一刻,想到此前那李令仪言语间对陆婉所流露出的亲昵,狄谦好奇问道。

“点头之交罢了,我曾经也算是略有一点薄名,她想拉拢我很正常。如果那日我们去的是东宫太子府,那太子也会好言好语。”

说到这里,陆婉扭头看向了他,提醒道:“皇室中人心思最为深沉,你有这份才智,切记勿要在冲动之下做出抉择。”

懂,站队嘛——

大虞皇室算下来说是平均两百年一任皇帝的在任时长,但这得考虑到上代虞皇在天罚下暴毙拉低了一大截寿命基数。

况且,就算是套用平均两百年一任的规则来计算,虞天子今年才六十六岁,正式登基改年号为景和也不过二十六年,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皇帝这个年纪不站队皇帝,那多少是对自己的九族有点想法了。

“我对这些没有兴趣。”

狄谦连皇帝都不想站,要站队也是皇帝站他——

等他以后用【起点图书馆】左脚踩右脚螺旋升天后,皇帝敢不来站他的队?

让皇后来舔我!

狄谦腰杆子挺得笔直,迎着月色志得意满地随陆婉直奔永安公主府而去。

…………………………

夜里发生了这么大动静,公主府的值班卫队自然也收到了风声——

待远远望见陆婉与狄谦两人两马出现时,就有卫士赶忙去通报给了卫队队长,疑似有悬镜司中人半夜来访。

“站住,前方——”

“悬镜司查案,闲人退散。”

亮出了腰牌的陆婉一拉缰绳,下马后看也不看拦路的卫士:“通知公主,陆婉有要事相商。”

“诺!”

大虞三法司之首的威名终究还是太盛了,深更半夜来找,就算卫队再也不想打扰公主休息,也得赶紧派人去通知内府掌灯的女官,请陆婉与狄谦入府暂歇。

落座后的狄谦看得啧啧称奇——

也不知道有没有希望看到穿睡衣的永安公主。

虽然与这位李令仪仅有此前的一面之缘,但狄谦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给他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深了。

惊鸿一面,难以忘怀。

美成那样的女人,这世上已经不是不多见了,是他长这么大就见过这么一例。

可惜的是,当这位素有美神之名的李令仪再度在女官的陪侍下出现的时候,并没有出现任何仪态上的不雅观——

“陆婉见过公主。”

“狄谦见过公主。”

一件薄纱披在肩上,罩住了大半雪白的肩膀,女人一颦一笑间看不出半分困倦:“二位免礼,大可不必如此。”

“公主殿下,敢问舒月阁那批珠宝可在府中?”

陆婉单刀直入:“婉需将那批珠宝带回悬镜司检测。”

李令仪微微蹙眉,略显疑惑:“淑之,这是为何?”

“其中极可能有毒……”

陆婉简单复述了一下结论以及今晚的抓捕行动,而后毫不贪功的将看戏的狄谦给推了出来,让这位看穿一切的神探将来龙去脉娓娓道来——

狄谦虽有些意外,但也向前一步,将自己的所有“推测”都一一重复了一遍,听得李令仪嘴角微笑缓缓消失。

半年前,她在饶州被刺一事可谓是她心中难以抚平的痛——

父皇派出来的亲卫全部死亡,就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狄公子,这事可不是胡闹的。”

“某从不说大话,殿下明鉴。”狄谦一拱手,义正词严。

一旁的陆婉本来神情很严肃,只是在听到狄谦来上这么一句后,短短一瞬间多眨了几次眼。

“清月,派人将舒月阁所造珠宝尽数抬上来。”

“诺。”陪伴在李令仪身边的女官领命离开。

李令仪重新将目光投向了狄谦,沉声道:“实不相瞒,舒月阁所造珠宝皆通过了我府内客卿的检测。”

“巧了,公主殿下,在下也认识一人。此人精通毒之一道,自幼入边军,人送外号毒王。”

狄谦眉眼间毫无惧色可言,直视着面前这一双似有秋水流动的美眸,搬出了自己在悬镜司这些日子认识的好兄弟于帆:“悬镜司内,论玩毒,他说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毒王?”

李令仪似是惊讶于这个外号的份量,目光落到了陆婉的身上,后者点头称是:“于帆,于长风。悬镜司内,论玩毒无人能出其右。”

“……既如此,那长宁便静候佳音了。”李令仪双眸微眯,而后向两人施以一礼。

“殿下客气,此乃悬镜司分内之事。”

数个时辰后——

待到天方鱼肚白,悬镜司内已经忙了一个晚上没合眼的于帆看着狄谦与陆婉带回来的满满三大箱子首饰,圆脸上充满了凝重:“你们的意思说,这玩意有毒?”

“交给你了,长风。”

狄谦脑袋跟小鸡啄米似的狂点头,帮腔附和:“能查出来的话,就说明我的推测是正确的。对了,长风兄,人审的怎么样了?”

“弟兄们都在忙,有的审完了,有的没审完。至于说魏彩鸾,我和心恒审她好久了,她什么都不说。”

陆婉稍加思索:“我知道了,魏彩鸾我去看看,你先忙。”

与此同时——

神都,北区,一处不起眼的小院中。

闭了个小关的中年人一出关就收到了一个堪称晴天霹雳的噩耗——

什么玩意?????

我组织呢????

我费心费力十年布局好不容易才在神都建立起来的组织呢????

我那么大一个组织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