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城寨“公交车”
场记再次打板。
第二次开拍。
陈寻有意控制自己的动作，尽量跟着狄龙的节奏。
这一次，没有再出现幺蛾子。
虽然陈寻的刀法不再亮眼，动作也没有上一次那么流畅，但却出奇的顺利。
两人配合默契，陈寻按照剧本，被狄龙一脚踢开。
假是假了点，但终究是过了！
狄龙拍戏经验丰富，陈寻感觉自己没有废多大的力气，就圆满完成了拍摄任务。
这就是拍戏吗？
【你的打戏表演获得C级评价，经验值+12】
【你的打戏表演获得C+级评价，经验值+15】
……
几行文字从刀尖上飘出。
陈寻从地上爬起来。
刚才他被狄龙一脚踹翻在地，砸在后面的摊位上，长刀差点脱手。
哪怕道具都是特制的，陈寻也感觉腰酸背痛。
经过这一次拍摄，他对武师这个职业有了更深的理解。
不光要会打，会演，还得和其他演员配合，找机位……
今天的表演算是入门。
不管怎么说，上场的机会，他等到了。
“陈寻！”
收工的时候，副导演招呼陈寻过去。
他伸手抽出两张港币递过来：“今天表现不错，导演和刘师傅都很欣赏你。”
陈寻接过钱。
两张红底色的“青蟹”。
一百元面额纸币！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这么大面额的纸币。
两百块港币！
这可是他当杂工或者群演，将近一个月的收入。
毕竟他杂工的时候一天才十块。
群演好点，也不过一天二十。
没想到干武师的第一天，就挣了这么多。
“本来是一百五十块的，多出来的五十是你今天救场有功，导演另外加的！”
副导演压低声音，搂住陈寻的肩膀：“不要同他人讲，免得惹人眼红。”
陈寻咧着嘴点头，小心把钞票折好塞进裤兜里。
副导演看他一副财迷样，忍不住笑出声：“明天还有一场，不过不是和狄龙对戏，是被人打，你做不做？”
“做！”
陈寻一口答应。
这部片子是武侠，基本都有武器。
他只要拿着武器，不管是打别人，还是被人打，都有经验领。
再加上还有酬劳。
打一份工，挣两份，划算！
两百块到手，他的腰和后背也没那么疼了。
金钱抚慰一切！
从片场出来，陈寻先去庙街吃了一碗车仔面。
猪血、鱼蛋、牛杂、大肠，加一份面，只要三块钱。
吃得他满头大汗。
吃完一碗，又要一碗。
他现在的饭量着实吓人！
晚上九点多。
陈寻回到城寨。
他这次回来是拿行李。
城寨离片场太远了。
每天来回跑也不是个事。
他索性在北海街19号附近找了一个合租床位。
一天20。
城寨永远是一个样。
密密麻麻的电线和招牌密布，几乎看不到天空。
走廊里全是炒菜的油烟味。
陈寻租的床位在二楼。
一间小屋打了六张四层的木床，中间只有一条侧身走的过道。
墙角堆着几个旧藤条箱，是同屋码头工人的家当。
过道尽头的墙上钉着一个木板，上面端坐着一个关公像。
说是搬行李，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好收拾的。
两件汗衫外加一条裤子一双鞋。
这就是他的全部家当。
同屋的一个杂工看到陈寻手里的蛇皮袋子，好奇询问：“寻仔，你去哪啊？”
“搬到北海街！”
“北海街？”
另外几人也好奇地伸出头：“你不是在片场打杂吗？不干了？”
“我现在跟着坚叔做武师呢！”
话一出口，屋内瞬间安静。
“前几天还一起搬道具嘞，今天就去做武师了，你走的什么狗屎运啊！”
“你会功夫啊？”
另一个杂工顶着鸡窝头，从床上爬下来。
“学呗。”
陈寻咧嘴一笑。
“看你这样确实壮了不少！”
“最近吃的多。”
“武师给的钱多吗？”
陈寻想了想，没说自己刚领了二百，而是报了一个普通武师的报酬：
“一天六十！”
“六十？？？”
几个杂工眼睛瞪得老大：“我搬道具一天才十块，你干一天相当于我干六天！”
陈寻没接话。
他把蛇皮袋往肩上一甩，正准备开溜，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寻哥～～～”
声音拉得老长。
听起来矫揉造作。
陈寻转头。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女人。
昏暗的灯光下，姣好的身材若隐若现。
阿珍。
人称城寨一枝花。
陈寻懒得理她。
这女人可是出了名的“公交车”，谁有钱就往谁身上贴。
他嫌脏。
这女人在城寨里算是美女，在他眼里就是个村姑。
陈寻前世好歹生活在信息爆炸的年代，这种女人见多了！
他拎着蛇皮袋从阿珍身边走过，头也没回。
身后传来几名杂工的嗤笑：“阿珍啊，寻仔刚成年，你都不放过……”
“我关心一下街坊而已，不行吗？”
“关心？你平时招呼都不打，今天突然来关心，我看你是身上痒了吧……”
“闭嘴啦，痒也轮不到你们！”
身后的声音消失在城寨的楼道里。
陈寻领着蛇皮袋一路来到北海街。
哪怕现在是70年代，这里已经是居民楼。
刚走上楼，陈寻就听见楼道房间内传来不雅的嚎叫声和撞击声。
他刚下班，已经有人上班了！
来到7层。
楼道里的声音总算少了一些。
他一路来到自己租住的702房间。
这里面虽然还是上下铺，但好歹是双层，而且小屋只住四个人，每个床位上还有一个小帘子。
总算有了自己的私密空间。
陈寻没再折腾，直接将蛇皮袋往床下一扔，躺下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
陈寻早早爬起来，冲了个凉水澡。
水流很大，冲在身上说不出的舒畅。
他低头观察自己的身体。
原本瘦的皮包骨的身体，这才几天，已经看不到肋骨了。
胸口和胳膊上也有了一点肌肉。
虽然算不上强壮，最起码不再是一副细狗的模样。
个头又长了一些，现在得有一米七五了！
洗完澡，陈寻换了身衣服，干净利落的来到楼下。
一路上几个穿着短裤的女孩不时侧目。
陈寻身材充实起来之后，脸型也不再干巴，看上去清爽顺眼。
街边的茶餐厅已经拉开铁闸，伙计开始忙活着收拾店面，开始营业。
蒸笼里一团水蒸气铺面而来。
陈寻没忍住，直接买了两个三明治外加一杯奶茶。
消费10块港币。
难以想象，这些钱前几天还是他一天的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