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不会怀孕了吧?

沈棠心口一噎,忍不住回怼:“我可不是你。”

“我怎么了?”

沈棠望着医院走廊地面上被拉长的两个影子,抿了抿唇,说:“也不知道是谁整日和其他女人出现在八卦头条上的。”

身旁的男人单手插兜,清俊的眉眼间带着戏谑:“女人?你指的不会是盛娇娇吧?”

这明里暗里,就是在讽刺沈棠在衣帽间里提到的他与盛娇娇打得火热之事。

前方就是清创室,沈棠停了下脚步,抬头看他。

“不是吗?”她反问。

他也望着她:“你说呢?"

走廊的灯光将沈棠的脸色照得近乎透明。

她看起来是那么脆弱,那么柔弱。

似乎随时随地就会消失。

周予琛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样,他张了张口:“……棠棠。”

沈棠呼吸一滞。

“棠棠”,曾经是周予琛对她最亲密的昵称。

可她有多久没有听见这样的称呼了?

一年?

还是两年?

从他笃定自己背叛以后,他极少叫她的名字,更别说会脱口叫出“棠棠”二字。

而现在,在她终于提出离婚后,他却突然又这么叫了一句?

他……是不是想说什么?

突然,一阵铃声突兀地响起来,打断了他们之间古怪的气氛。

沈棠的眼睫快速眨动,重新抬头时,刚好看见被周予琛从西装口袋里拿出的手机屏幕上,闪动着“盛娇娇”三个大字。

像是故意要打沈棠的脸一般,周予琛看了一眼屏幕,又瞥了眼她,便利落地接听电话。

“怎么了,娇娇?”周予琛侧过身,眼神若有似无地往沈棠身上瞟:“嗯,还在医院……对,沈棠也在。”

巨大的荒谬感与嘲讽犹如一盆冷水,浇得沈棠浑身发冷湿透。

她甚至在唇边勾起了一抹冷笑。

是了。

当然是沈棠。

如今的周予琛连她的名字都觉得厌恶,能不叫就不叫,又怎么会对着她,脱口叫曾经两人之间的昵称?

方才那瞬间,只是她太累了,一时恍惚错听罢了。

周予琛现在早已经有了新的“娇娇”了。

沈棠不想听见周予琛是如何在电话里与别的女人打情骂俏的,果断掉头走进清创室。

护士刷了她的就诊卡,替她的手掌做了简单的处理后,喊她来注射破伤风。

“破伤风的针打完后要留观三十分钟,今天最好别洗澡了。”护士一边配药,一边例行交代:“你的手也有伤,这段时间尽量少吃辛辣才好得快。”

护士拿起沾了酒精的棉签走近:“来,伸手。”

不知怎么的,酒精的味道刚飘过来,沈棠下意识干呕了一声,身体微颤。

护士吓了一跳,忙后退两步,生怕针管被污染。

“怎么了?是怕打针吗?”

沈棠也不好意思说害怕,抿着唇礼貌地笑笑,不做回答。

护士见她一副瓷娃娃的模样,倒也没责怪她,反而多说了两句:“对酒精味那么敏感,你不会是怀孕了吧?”

沈棠愣怔几秒。

脑袋里有段记忆像是绷断的绳,两端被人掐着,重新连接起来。

三个礼拜前,沈棠临时决定去院里参加封闭式研讨会。

前一晚,她开了瓶酒等在客厅,想在离开前,与周予琛提出离婚的事。

谁知道周予琛回来得太迟,沈棠等着等着,竟喝完了一整瓶红酒。

等周予琛推开家门,看到的是一只醉醺醺的醉猫倚在沙发上,风情万种地同他打招呼。

后来的事,还是沈棠在第二天从周予琛嫌弃与冰冷的嘲讽中听来的。

据说自己那晚因为喝得烂醉,硬是拽着周予琛不让他走。

两人推搡时,不知道怎么的,就一起摔倒了沙发上。

酒劲上头已经不会思考的沈棠一爪子摸上了男人的胸,后来……

就发生了些正常夫妻会做,但他们这对不正常夫妻已经不可能再做的事。

因为事发突然,该做的措施自然也没做。

沈棠在第二天十分后悔,心里更是对周予琛颇为不满——

男人果然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明明都不爱,对她恨之入骨,却依旧对送上门的女人不拒绝。

但这件事本就是她做错在先,沈棠只能打碎牙齿往肚里吞,急急忙忙去买了事后药。

再后来,她进了研究院与国外的专家学习,三个礼拜忙碌又疲惫,她一时也忘了那晚的事。

“女士?女士?”护士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沈棠连忙回神。

“没事,”她捂了捂胸口,将突如其来的恶心感强压下去,“可能是累了一天,又没吃东西,胃有些不舒服。”

她重新坐好:“不好意思,现在可以打了。”

护士换了根棉签,重新替沈棠手臂消毒。

细长的针管扎入肌肉,透明的药液缓缓注入,手臂三角肌瞬间被一股酸胀填满。

沈棠生理性惧怕,紧闭双眼,指尖掐着掌心微微发红。

“好了,打完了。待会要去外面留观三十分钟。”护士拔了针,让沈棠自己压着针眼:“那么怕打针,怎么还一个人来呢?”

沈棠无意接话,脸色不佳地站了起来,道了谢谢就走出去。

周予琛不知道去那儿接听电话了。

她找了个角落坐下,手机械地压着棉签,脑袋却在疯狂回想——

上一次的月经是什么时候?

是不是上个月11号?

为了确认,她随便压了针眼几秒后就将棉签丢进垃圾桶,迅速翻开手机里的备忘录确认,上一次月经周期确实是11号。

而今天,已经是14号了。

迟了3天。

沈棠的月经一贯准时,从来没有提前或者推后。

为此,周予琛从前还将这件事当成是他的功劳,认为自己将她照顾得很好。

而现在却突然莫名迟了3天……

不会真的是怀孕了吧?

沈棠深呼吸几下,眼神无意识地望向导诊台。

怎么偏偏在她提出离婚的时候出了这样的事?

万一是真的,真的怀孕了,周予琛会怎么想?

是不是会觉得这是她的欲擒故纵?

那些什么净身出户都是她为了多要钱而打出的幌子?

而且,周家会同意让她离婚吗?

沈棠心里乱糟糟的,无法冷静的思考下一步。

还是直接抽个血化验一下就都知道了。

沈棠下意识提步,朝着导诊台走去。

“你好,我想再挂一个妇科的急诊。”

导诊护士伸手去接她的就诊卡:“哪里不舒服吗?”

“我想查一下……”

“沈棠。”

沈棠话音未落,身后忽然传来周予琛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