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那些属于沈棠的勋章

能量是守恒的,事物也是。

沈棠与周予琛在檀宫有过那么多美好的回忆,同样也有许多痛苦的记忆。

他们第一次的争吵以后,周予琛砸了客厅的茶几。

意大利进口多玻璃茶几就这样当着两人的面碎成两块,玻璃渣四溅,划伤了沈棠的脸颊。

沈棠没有伸手去擦,反而还是周予琛慌了神,疾步上前拉着她的手要带她去医院。

可第二次,第三次的争吵爆发后,他就变得越来越没有耐心。

甚至可以做到在砸了半个屋子的家具以后,面不改色的通知秘书,第二天从国外空运一套崭新的家具,重新装置上。

那些沙发、茶几、电视、餐桌。

家里所有的一切都与以前的没有两样。

可沈棠心里知道,这些东西早已不是最初的模样了。

就如同她与周予琛一样,永远回不去。

电梯“叮”的一声,拉回沈棠的思绪。

她迈开脚步走出电梯,拨了电话给潘齐悦。

“悦悦,医院的事你联系好了吗?”

潘齐悦办事效率很快,立刻说:“联系好了,我一姐儿们就在那家医院的妇科当医生,她说了随时过去抽个血,没问题就能做了。”

潘齐悦说完一顿:“棠棠,我那姐儿们说了,这种事就是宜早不宜迟,你现在月份小,用药物处理就行了,但如果处理得不干净,还是得手术。”

这种事一个人去到底好不好,医院也需要有陪护人员在旁才会同意做手术的。

沈棠心知自己在未来还有很多重要的是要办,也不会拿自己的身体胡来。

“悦悦,正好我培训结束后有一周的假期,我再请个一周,就够术后修养了。”

手术做完得修养,檀宫也是周予琛的家,就算他平日回来的少,但万一在她手术做完后撞见了,那就不好解释。

沈棠抿了抿唇,径直做了决定:“我待会会收拾行李,手术做完,就搬到酒店去住两周。”

“周扒皮不会过问?”潘齐悦问。

“……”

沈棠正好打开家门,偌大的屋子里空空荡荡。

她换好拖鞋,关上柜门时余光瞥见摆在角落里积灰的男士拖鞋,唇边无声地溢出自嘲。

“不会的。”沈棠说:“其实,我这也只是防范于未然。他这几年回来的时间也少,行踪很神秘,我都没在家里见过他几面。况且——”

拖鞋的声音走在家里显得额外寂寥。

“况且,他这段时间都挺忙的,应该都不会回家的。”沈棠的声音听起来没有平平缓缓的,没有一点情绪。

潘齐悦在电话那头无声地叹了口气。

沈棠就是太体面,所以在狗男人惹了那么多花边新闻之后,心慢慢的死去,枯萎。

有的时候潘齐悦会心想,若沈棠不要那些体面,与周予琛大吵大闹,情绪有了发泄口,对她而言,会不会更好?

沈棠又听潘齐悦絮絮叨叨交代了许多,再三保证会戴上各种保暖的衣物鞋袜,这才挂断电话。

她走进房间,拉出行李箱,本想着只是收拾去医院与酒店的衣服,带个几件就好。

谁知道收着收着,看着桌面上一些不常用的相册,装饰,竟然动了心思。

反正等离了婚后自己也是要从檀宫搬出来,既然都要收拾,不如趁着这趟机会先收一波,省得到时候忙忙碌碌。

沈棠给自己的先见之明打了十分满分中的十分。

她又拖出了储物间的几个收纳盒,开始打包。

“相册,学位证书,从业资格,还有各类书籍……”

当年,沈家破产清算,周予琛怕夜长梦多,在周正琨的书房跪了三天三夜。

早早地就将还在读书的沈棠给娶了回家。

也将沈棠这些年的所有行囊,书籍,包括从小到大参加的钢琴、舞蹈等各项奖状奖杯都给拿回周家摆放。

他买下檀宫,还专门辟出了一块地方,来摆放沈棠这些小玩意。

两人新婚燕尔,浓情蜜意时,他常常会在事后,将脱了力的沈棠裹在细腻的羊绒毯里。

抱着她走到那些属于沈棠的”勋章“前,一排排看过去。

他指着那些见证了沈棠少女到青年时代的勋章对她说:“棠棠,以后给我也生个像你这样多才多艺的女儿吧。”

沈棠会搂着他的脖子,笑着问他如何笃定自己一定生女儿。

周予琛自信满满地挑眉:“纪颜明说,像你老公我这样的,一看就只有生儿子的命。”

“那你还说让我生个女儿?”沈棠不乐意了,将依旧红扑扑的小脸露出来,不满又担心地问:“纪少真那么说?”

那很糟糕了。

她喜欢的是姑娘。

周予琛单手抱着她,另一只手,顺势捏了捏她的脸:“真的。”

周予琛看见怀里小猫似的老婆满脸失望,连忙又哄:“别担心,但纪颜明也说了,我们也可以选择先生他十个八个儿子,把奖池都积累满了,大保底自然而然就能生得到女儿了。”

他说得欠揍又自信,沈棠后知后觉反应自己又被他占了便宜,气得伸手去挠他。

“谁说要给你生十个八个了!别想!”

怀里的沈棠动来动去,从周予琛怀里作势要下来。

但她没注意身后那一排的奖杯因为两人幅度过大的动作,摇摇欲坠。

眼看就要连排砸落。

周予琛眼疾手快地沈棠拽进自己怀里,用身体整个后方去承受七零八落的冲击。

所有奖杯毫无归序地砸落,哐哐哐发出巨响。

周予琛硬是咬牙支撑,直到危险解除。

“阿琛?”沈棠慌忙伸手抚向他的后背,掌心赫然一片粘腻。

那些奖杯有的划伤了周予琛的后背,有的更是直接砸中了他的后脑。

周予琛本想让沈棠不用担心,让司机过来陪他去趟医院就好。

可一张口,天旋地转的晕眩朝他袭来,周予琛便晕过了。

后来,因为那次的砸伤,他在医院里住了很久。

沈棠那时候几乎天天都是红着眼出现在医院,周予琛一开口问她怎么了,她便只说自己对他感到愧疚。

后来周予琛几次想要出院,都会被沈棠以“砸中脑袋不是小事,还是多观察”而借口给拒绝了。

为了令他的小妻子心里能够好受点,明明身体已经彻底恢复的周公子硬生生将医院当成家,整整住了两个多月。

以至于出院时,以纪颜明为首的一旁狐朋狗友还特意拉了个横幅,组了场局。

热烈庆祝四九城里的周公子康复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