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到萧府做工

“是我家主子。”墨砚如实告知,“昨日比试,有幸尝到姑娘烹煮的羹汤,今日特意命我前来寻您,想请姑娘移步一叙。”

陶禾心中了然。

原来是昨日举办美食比试的萧家公子。

只听说萧公子是外乡来永安镇养病的富贵之人,在这镇上也已有半年多,因着身子不好,平日不大出门。

陶禾想着,昨日还未曾好好谢过,

如今他又派人专程相邀,正好去一趟。

思及此处,陶禾轻轻颔首:“劳烦小哥引路。”

两人跟着墨砚穿过人声鼎沸的集市,尽头便是一座独门深院,高大厚重的朱漆院门,青砖高墙绵延。

陶禾牵着陶月跨过门槛,目光下意识扫过整座宅院,心底暗暗吃惊。

明明离喧闹集市不过一墙之隔,院中却静谧悠然,亭台花木样样精致,门窗皆是雕花檀木,纹路繁复细腻。

就算是镇上最富的地主老爷家的宅院,也不如这气派啊。

看来这位富家公子,身份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

陶月更是屏住了呼吸,小手下意识攥紧陶禾的衣袖,

一双眼睛好奇又拘谨地四处打量,生怕一不小心碰坏了院里贵重的物件。

“主子,陶姑娘到了。”

萧景屿抬眸,“陶姑娘请坐。”

陶禾不由微微一愣,她原先只猜想这位养病的富家公子气质不凡,却没料到生得也这般好看。

男子一身墨色长衫,眉峰清挺,面容清隽俊美。

明明面色带着久病未愈的苍白,非但无损容貌,反倒衬得那份俊朗多了几分温润易碎的美感。

抬眼之间,是与生俱来华贵从容的气度。

好家伙,又帅又有钱,女娲也太偏心了。

陶禾回过神,欠身行礼,“公子客气,昨日比试,公子处事公允,我心中一直感念,今日也借此机会,谢过公子。”

萧景屿目光含笑,声音清润,“我正因此事,想与你商议。”

“我胃口素来孱弱,倒很喜欢昨日姑娘做的羹汤,若是姑娘愿意为我烹饪一日三餐,酬劳方面,绝不会亏待于你。”

荠菜羹的味道属实不错,更是难得他吃完后胃中没有胀气之感。

陶禾却犹豫了,她原是计划好清晨赶早来镇上摆摊卖吃食,

若是包揽早中晚三餐,又耽搁了摆摊的生意,家中的重活儿也没人干。

但是好不容易有份工作找上门,陶禾也不愿放弃。

她坦诚开口,“多谢公子厚爱,只是实不相瞒,我已经打算每日清晨在镇上摆摊售卖吃食,实在抽不开身。”

“午餐我倒是可以应允,至于晚餐,家中农务较多,我也不便在外逗留过晚,不知公子,能否雇我只做午餐?”

萧景屿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眼底掠过一丝饶有兴致的光。

原本他以为乡下女子遇上这样一份安稳差事,定会满口应下,

不曾想陶禾偏偏要起早贪黑去集市摆摊。

“也罢,既然姑娘早有安排,那便依你,食材府里都有,你只需为我烹制,酬劳每月三两银。”

陶禾屈膝道谢,“多谢公子体谅。”

两人走后,墨砚上前,困惑道,“主子,咱们府中厨子手艺很差吗?”

厨子都是从京城特意带来的,他觉得好吃的紧呢,每日都能吃三大碗米饭。

偏偏公子食不下咽,倒是那碗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荠菜羹喝了个精光。

萧景屿端起桌上清茶,还未送到唇边,

听见这话,侧头毫不客气地朝墨砚翻了一个白眼,拿起扇子敲墨砚的脑袋,

“怎么,本公子想吃点合胃口的吃食,还要先问问你?”

墨砚护住头顶,往后退了半步,笑道,“属下不敢。”

“明日你去打听打听陶姑娘在哪摆摊。”

墨砚点头。

···

回家路上,陶月开心的直转圈,“哇,姐姐,每月三两银子,比村头那个王大叔去砍柴挣的还多,姐姐太厉害了啦。”

“等姐姐拿到月钱,就给月月做两身好看的衣服,好不好?”

她们姐妹两的衣服都是左邻右舍不要的,陶父陶母就捡回来洗洗,缝缝补补将就着穿,

所以两人的衣服也从未合身过。

陶月眼睛睁的大大的,不好意思摸了摸自己身上到处打补丁的宽大粗麻布衣,

“月月也能穿新衣服吗?”

“当然啦。”

“那···那我可以先把买衣服的钱省下来给爹爹买药吗?”

陶月想到爹爹半夜咳得睡不着的模样,觉得还是治病要紧。

陶禾心疼,“放心,姐姐都给买,好不好?”

“好耶,月月有糖吃,还有新衣服穿,好开心呀。”陶月张开双臂笑着往前跑。

夕阳洒在她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陶禾宠溺的大声嘱咐,“慢点跑,别摔着。”

不过才来两日,陶禾已经慢慢能融入这个家和这个时代了。

日子是人过出来的,陶禾始终坚信这点,

只要不放弃,就还有希望。

晚上,陶禾给每间屋子都点上油灯,

这可给陶母心疼坏了,“快熄几盏,灯油金贵,这得烧多少银钱。”

陶禾连忙伸手拦下,“娘,今日我寻到一份活计,往后每月都能有三两月银。”

“活计?什么活计?”

“就是昨日举办美食比试的那位萧公子,请我每日给他做一顿午饭,我已经答应了。”

陶母激动不已,“真的吗?咱们家禾儿能到大户人家做工了,还有三两银。”

“是啊娘,往后家里的日子便能松快些,您也不用半夜做针线活儿了,伤眼睛。”

昨晚她起夜时,看见陶母在门前借着月光在做针线活,平日里也都是靠陶母绣些香囊绢帕,送到镇上杂货铺寄卖,换些零碎银钱。

这些年她们一家四口的口粮都是陶母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但陶母年纪大了,眼神也不太好了,绣工不如那些年轻娘子,有时候半月都卖不出一方丝帕。

陶母望着陶禾,鼻尖发酸,“禾儿长大了。”

“娘,今日咱们吃点好的。”

陶禾说着将篮子拎进厨房,她除了采买生活用品,还特意买了包肉,和一把脆嫩青笋,还有些做菜的佐料。

陶月懂事的立马去烧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