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国师
陈执画得越来越快。
老头心中则掀起滔天巨浪。
构纹的作用是引导封存于白卡中的法理，一张草稿纸显然不足以成为被引导的对象，所以画在纸上的构纹，不会出现任何效果，自然也就无法证明这是真正的潮汐结构。
可落在老头眼里，它就是对的。
因为陈执所画的每一段纹路，都与上下纹有着紧密联系。
元素排列、虚纹延展、效律嵌合……不论从哪个角度看，这套结构都完美符合已有的卡牌理论。
也许它不是代表“潮汐”。
但一定是正确的构纹！
想到这，老头猛然回神。
他没去问陈执，而是拿出一张崭新的白卡，开始临摹陈执所画的结构。
制卡无疑比在草稿纸上作画要难得多。
制卡笔的笔尖通常尖锐，像一把刻刀。
白卡又是由各类矿石加工而成。
某种程度上，制卡可以与雕刻划上等号。
在卡牌的制作过程中，制卡师必须保证同一个结构里每一条刻痕都深度一致，在一个“图层”上，否则卡墨流过时会有落差。
就像上坡和下坡。
卡墨从低到高会影响法理循环的速度，从高到低又会对低位纹路造成冲击。
前者会让卡牌出现启动过慢、无法复位、损耗大幅提升等问题。
后者则会一点一点磨损纹路，从物理层面摧毁整个结构。
这是一门真正的技术活。
而这位被陈执吐槽多次的奇怪老头，恰恰有着登峰造极的技术。
陈执用的草稿纸是标准的A4大小，潮汐结构几乎将整张纸铺满。
而老头用的白卡只有巴掌大，他将整个结构等比缩小了数倍，却仍旧能精准复刻每段构纹之间的位置关系。
他笔尖行进的速度，甚至比陈执还要快上几分。
当陈执将整个结构完整抄录出来时，他也完成了刻画。
下一秒。
朦胧的光晕从卡面升起。
如梦似幻，宛如极光。
它像海浪一样摇曳着，波光粼粼，发出空灵的声音。
“成了？”
老头呆了一瞬。
随即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成了……真的成了！”
“……”
陈执一阵无语。
“你又成什么了？”
老头激动地说：“这就是真正的潮汐结构！”
“潮汐”属“天理”，比普通的法理更加神秘宏伟。
它可以不依靠任何其它的辅助构纹独自成卡，拥有比法理更加玄奥、更令人敬畏的伟力。
陈执歪头：“所以它的效果是……？”
老头紧紧握住潮汐卡，说：“根据古历史记录，天理潮汐与人类的生命和躯体息息相关，其最显著的特点，就是……”
“是什么？”
“可以控制女人的月经。”
陈执：“？”
“咳。”老头轻咳一声，补充道：“这只是效果之一。”
“年纪大了，记忆力不好，剩下的我得回去再查阅一下。”
“哦，那你去吧。”
陈执准备送客。
老头的卡做出来了。
该他了。
然而老头全然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强压下激荡的情绪，再次打量起陈执来。
从头到脚，连汗毛都不放过，仿佛要把陈执看穿。
陈执则面无表情，随他看。
反正只是精神投影。
他还不信这老头真能看出什么东西来。
片刻后。
老头开口。
他似乎内心做了什么决定，脸上换上了稳重慈祥的笑容，轻抚着自己的胡须，说道：
“我姓孟。”
这是迟来的自我介绍。
不料陈执冷不丁冒出一句：“谁问你了？”
孟老头：“……”
臭小子。
还挺有个性哈？
他继续道：“你很不错。”
陈执眉毛一高一矮地瞅着他：“然后呢？”
孟老头挺直腰板，一副高人风范：“你可知道，旁人想得我一句称赞有多难？”
陈执依旧冷脸：“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无妨。”孟老头又说：“我看得出来，你对卡牌很感兴趣，天赋也……也不错，只是缺乏一些基础理论和常识，才会被白卡互斥这种问题难倒。”
“我猜测，你的补卡手法和相关知识，都是靠你自己自学的，对吗？”
陈执不答反问：“你确定我的天赋只是不错？”
岂止是不错。
简直是要上天！
在陈执用草稿纸画出正确的潮汐结构那一刻，孟老头便确定，自己碰到了一个四千年一遇的绝世天才！
要知道，那位观摩母舰的帝国第一国匠，当初都仅仅只是感应到了月冠牌阵，而无法看清，陈执却不仅能看清、自由出入冠域，还能复刻出其中牌阵中的部分结构。
他的天赋，已经超越天工级，达到了一个史无前例的高度。
孟老头心潮澎湃。
他一定要把这小子收为徒弟！
等到陈执成长起来，成为国匠、超越国匠，自己就是帝国历史上最伟大的老师。
他们师徒二人，将开辟一个新的时代，千古流芳，万世垂名！
孟老头连未来给自己的爱徒找个什么样的媳妇都想好了。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这小子警惕性高，攻击性强，再夸他两句，容易被反客为主，变成自己求着收他当徒弟。
是以，孟老头一直在尝试做高自己的身份。
“换成别人，可能会觉得你是天才。”
“但我不会。”
他昂起头颅，负手而立，说道：“老夫这一生见过的人才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其中不乏惊才绝艳之辈，与他们相比，你尚还有些距离。”
“不过没关系。”
“潜力是可以挖掘的。”
“放眼整个圣序帝国，老夫教出来的国匠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世人皆称我为国匠之师。”孟老头骄傲地道，“你若是拜我为师，成为国匠只是时间问题，甚至超越国匠，也不是没有可能。”
陈执诧异：“真的假的？”
教出好几个国匠，这老头这么牛逼？
孟老头哼了一声：“我一把年纪骗你个小孩子？”
“现在，就看你自己愿不愿意了。”
陈执一下子兴奋起来。
孟老头见状，也跟着兴奋。
心中满是期待。
要成了。
又要成了！
然后便听陈执兴高采烈地说：“我不愿意。”
孟老头：“？”
不愿意你这么高兴干什么？
你有毛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