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玉碟

抛开潮汐结构不谈。

孟老头今晚对陈执扼杀自己天赋的痛斥,算是给陈执指了一条明路。

他不能学习现代结构,只能学古代结构。

翻译过来就是得看文言文。

省去将来返璞归真的过程,直接从即刻开始当古人。

陈执自己对比爪钉卡与几张一阶棋子卡,也发现了自己笔法的差异。

后来他又用制作爪钉卡的笔法去制作棋子。

将其中最核心的简化结构替换为古代结构,其余部分保持不变,只根据实际情况对构纹进行微调。

由于替换后纹路变得更复杂了,导致陈执最终成卡的速度慢了不少。

但总归是成了,没炸。

证明这是可行的。

古代结构和现代结构可以互相兼容。

而且这张卡牌的效果,似乎比之前的棋子更好。

这点出乎了陈执的意料。

结构还是那些结构,只是换了种绘制方式,将部分简体转换为了繁体,怎么会无端增加卡牌的威力?

提高了大约3%。

这个数字很小,加上本身一阶白卡能承载的法理也十分有限,100%和103%,实战中几乎没有区别。

但常年制卡补卡,对能量比较敏感的制卡师,还是能够察觉得到。

别告诉他古代结构就是无条件比现代结构强。

陈执可不认这个理。

虽然孟老头是这么说的,简化后的结构会在法理的表达上出现缺漏。

但陈执没感觉出来。

至少没从这六个基础结构中感觉到。

孟老头应该不会骗他,只是陈执比较“执”。

在他看来,制卡不是判断题,而是解答题。

所以光有正确的结论或答案是不够的,还要有能够解释或证明它的缘由和过程,最终得出来的结果才会更加可靠,才能真正帮助他更好地理解古代结构。

于是陈执又制作了几张棋子卡。

他刻意落笔更慢,留出充分的时间去观察、感受古代结构与现代结构的差异。

但仍旧没有头绪。

“算了,先这样吧。”

陈执揉揉太阳穴。

他打算把这个问题暂时放一放。

毕竟不怎么影响制卡。

对现在的他而言,或许能帮助他通过星宫学院复核的潮汐节点,明显更重要些。

这也是他今晚最大的收获。

那句话还真没说错。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孟老头随便写个草稿,都能带给他莫大的启发。

对此,陈执只能说:

“感谢老孟送来的结构!”

而惊喜还不止于此。

翌日清晨。

天刚亮不久。

当陈执退出冠域,回到店铺,睁开眼伸懒腰之际,余光忽然瞥到店内的货架,上面摆了很多老东西。

脏兮兮的瓷器、破损的玉碟、裂开的卡牌、奇形怪状的石头。

这些物件本身不是重点,重点是刻画在它们身上的图案和文字。

陈执竟从中看出了几丝古代结构的影子。

他立马掀开被子,翻身下椅,走近细看。

刚好里屋的门也被推开。

周可可穿着睡衣,扒拉着拖鞋走出来。

她眼皮都还没完全抬起,揉着眼睛,几缕散乱的发丝飘在额前,脸颊红扑扑的,带着困倦。

眼前走过的人影倒是让她稍微清醒了些。

“……陈执哥?”

“你怎么起这么早?”

“还是没睡?”

“我习惯早起了。”

陈执随口答了一句,便指着货架问少女道:“这些是什么?”

“一些小古董。”周可可说着走过来。

一阵清新的奶香味涌入陈执鼻尖。

少女站在他身旁,打着呵欠说:“大部分都是平时从客人那收来的…陈执哥对它们感兴趣吗?”

“我对它们身上的图案感兴趣。”陈执说,“是不是和古代结构有关系?”

“咦,陈执哥也知道古代结构?”

“你等等我,我先去开个门……”

“诶,怎么门是开的?”

陈执:“……”

这门就没关过。

他好笑道:“你是不是没睡醒?”

“……”

是的。

周可可凌晨一点才睡,六点又爬起来,只睡了五个小时。

她习惯这个点起床开门,一时忘了从昨天起,家里多了个人。

她迷迷糊糊地走到店内,目光全被陈执吸引走了,没注意到店门是开的。

但现在她彻底清醒了。

陈执的调侃让她大脑瞬间完成开机,脸颊也变得更加红润。

“你要不再去睡会儿?”陈执说。

“不要!”周可可强压心中小小的尴尬,叉着腰道:“我命令你忘记我刚刚的傻样!”

陈执忍着笑配合她,装作疑惑的样子:“你刚刚有干什么吗?”

周可可嘻嘻笑起来:“没有。”

“我正准备给陈执哥介绍我们家的古董呢。”

“好,你说。”

陈执拱手:“在下洗耳恭听。”

周可可亦是小脸一板,十分严肃地开口:“我们家这些东西可了不得。”

“相传在世界形成之初,人类还未诞生之时,就已经有了卡牌存在。”

“那时候,我们的星球贫瘠而混乱,风暴肆虐,云土倒悬,上一秒还在喷发的火山,下一秒就可能冻成冰块。”

“没有人、没有动物,没有植物。”

“什么都没有,只有天空中一张张看不见的卡牌。”

“后来的学者,称这一时期为源卡时代。”

陈执不明觉厉,提问道:“源卡时代,和这些古董有什么关系?”

“难道这些都是源卡时代的产物?”

“有什么特殊效果吗?”

周可可:“稍等,我还在编。”

陈执:“?”

周可可扑哧一下笑出声来,抱着陈执的胳膊撒娇。

“哎呀,我好像真不适合讲故事骗人呢,陈执哥你别生气。”

“其实这些小古董没什么特别的,最大的用处就是收藏。”

“上面的图案和文字,则是由古代结构演变而来,为了美观,同时作为那一时期的阶级标志。”

“比如这个。”

少女一边说,一边随手拿起一个像是刚出土的瓷瓶。

“它的烧制工艺很落后,优缺点都非常鲜明。”

“丑乖丑乖的,不出意外是第三次法理革命前夕的产物。”

“瓶身上像篝火一样的图案也正好对得上,这是当时一个亲王家族的族徽。”

“火焰作为人类开启卡牌文明的钥匙,是无比神圣的,那时的人们对一切与火有关的东西都充满虔诚与敬意,带有火焰元素,或是火红色的事物,都只有真正的贵族才有资格拥有。”

“它的价值也来自于此。”

陈执听了半天,心说这不就是地球上那些铜器瓷器吗?

“还有这个。”周可可放下瓷瓶,又拿起缺了一块的玉碟,说:“别看它破破烂烂,其实它的价值,比普通的收藏品高得多,而且非常保值。”

陈执认真观察片刻。

并没发现它好在哪。

还不如少女的手好看。

“没看出来吧?”周可可眨了眨眼,“它其实是一张卡牌。”

陈执:“啊?”

“卡牌?”

“对的。”

周可可说:“古代卡牌并不像我们现代卡牌一样轻薄、方方正正。”

“据考究,那时候什么样式的卡牌都有,圆形、三角形、不规则异形、甚至是一块石头。”

“古代人没有我们现在这样的条件,很多时候都是直接在原矿上进行刻画,只有比较高级的制卡师,为了结构的稳定、美观,才会去特地锻制白卡。”

“白卡的讲究也特别多。”

“具体细节我不太清楚,只知道教廷为了延续这项手艺,现在都还在定期举办锻卡大赛。”

白卡也要手搓吗?

有点意思。

“你懂的还挺多。”陈执说。

“那当然。”周可可轻哼,“我可是学这个专业的。”

“嗯?什么专业?”

“考古呀。”

陈执一愣。

考古?

对啊,考古!

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孟老头不让他学现代结构,但除了超纲的月冠牌阵,他又没地方去找其它古代结构。

每次学个基础纹路还要反复对比、推敲,麻烦得要死。

且月冠牌阵没有注解,他还不一定能看懂。

但如果能先学习并了解古代文字、图案,掌握相关文化习俗,一切就简单得多了。

想到这,陈执的眼睛开始闪闪发亮。

“可可!”

“诶?”

怎么突然这么大声?

“你的书在哪?借我看看。”陈执说。

周可可不明所以,但还是指了指自己的卧室:“在我书柜里,你直接去拿就好了。”

陈执转身往里屋走。

但走了一半又倒回来。

“对了,你手上这个玉碟。”陈执说。

周可可:“嗯?”

“你说它是一张卡,对吧?”

陈执道:“但根据我刚刚的观察,这上面的纹路只有一半属于古代结构,另一半是鬼画桃符。”

连纹路都称不上。

像是有人用现代笔法,刻意模仿古代结构所画,但又没仿到精髓。

乍一看似乎像那么回事,实际上节点构纹全是错的,越往缺口处去,画得越乱。

估计执笔的人也知道自己对古代结构的理解不够,越画越不像,干脆把这块掰掉,再通过造旧工艺去仿造卡牌自然开裂。

尽管这不是个好消息,但陈执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少女,以后收东西的时候再仔细点。

于是他给出了自己的结论。

“你这只玉碟是新的。”

“全新。”

“毫无争议的新。”

“好了,我去拿书了。”

周可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