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大小姐与传闻中不一样

波光粼粼的护城河边上的树上挂着无数盏花灯,每一盏都有烛火燃烧着,像天上的银河。

而空中也飘着无数天灯,与树上的花灯交相呼应。

小安踮着脚尖看着花灯,仰头问:“江姑娘,咱们挂花灯还是燃天灯啊?”

江离轻声道:“来都来了,两个都放。”

小安开心得原地跺脚。

江离让身后的丫鬟陪着小安去买喜欢的花灯与天灯。

小安咬唇思考良久,才写下一行字,小心翼翼塞进花灯之中,他不让小厮帮忙,搬来石头踩着把自己的灯笼挂在了树上。

他又转身去燃天灯,看着站在河边柳树下的江离问:“江姑娘你不放吗?”

江离微愣,让丫鬟又买了一盏花灯。

中秋团圆夜。

她用江离的身体活在人世间。

那就给爹娘去个信,在那边照顾好她吧。

她的爹娘不似镇西侯夫妇那般拎不清,他们是很温柔的人。

真正的江离如果在那边遇到爹娘,爹娘肯定很心疼她,也肯定会好好待她。

江离并未写纸条,而是垫脚将花灯挂起,随后上前帮着小安燃天灯。

小安毕竟还小,精力有限,玩了半晚上便困得眼皮打架了。

江离让小厮抱着他先回府,“你们都回去吧,我还有点事。”

丫鬟手里还捏着个糖人,听到大小姐的话立刻说:“大小姐,侯爷叮嘱奴婢们要照顾好小姐,怎么能留小姐一个人这么晚在街上。”

另一个丫鬟也赶忙说:“对呀对呀,大小姐,今日人多,不如现在就回去吧。”

江离知道两个丫鬟是好心,她微勾唇角,轻声说:“无事,回去后给侯爷去个口信,就说我还有事要去办,别担心我。”

丫鬟还想劝,可见大小姐坚持,便只好跟着小厮先回府。

回府路上,年纪小些的丫鬟舔着糖人,凑到姐姐耳边小声说:“姐姐,我觉得大小姐与传闻中不一样。”

大丫鬟伸出指头抵着她的额头让她离远了些,“你站远一点,糖水别滴我身上了。”

小丫鬟哼了一声,三下五除二将糖人全部嚼碎在嘴里,含糊不清道:“这下就没有糖水了!”

大丫鬟轻笑一声,轻声说:“府里以前都说二小姐好,如今看来,大小姐比她好很多。”

小丫鬟赶忙点头,摸摸腰间的荷包,又摸摸头上的珠花,还有手中的月饼。

二小姐不私下打骂她们,就算得上主子仁慈了。

大小姐就不一样,大小姐平时在府中虽然清冷不让人近前伺候,可她从来不会打骂下人。

而且,她平日里喜欢又舍不得买的,大小姐今日全部给她买到了!

小丫鬟仰着下巴,语气中是遮掩不住的欢心,“等回了府,其他姐姐们肯定羡慕我俩。”

大丫鬟揉了把她的发髻,劝道:“回府可要少说话,夫人与二小姐虽然在禁足,难免有一天会出来。”

“她们不喜欢大小姐,我们这些做奴婢的,可不要引火上身了。”

小丫鬟一愣,眼中的光慢慢黯淡,抿着唇点点头。

她暗暗想,要是大小姐掌家就好了,就不用再怕夫人与二小姐了。

四人带着小安回到侯府时,被侯府严肃紧张的氛围吓了一跳。

镇西侯阴沉着脸坐在前院廊下。

“怎么就你们回来了?小姐呢?”

小厮将昏昏欲睡的小安放在地上,四人赶忙跪地磕头,大丫鬟回道:“回侯爷的话,大小姐有私事要办,不让奴婢们跟着。”

“不像话!”镇西侯气极,他冷声道:“让你们去伺候小姐,你们倒好,只顾自己享乐,小姐今夜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有几条命赔罪!”

小安被吓清醒,绕过丫鬟小厮走到镇西侯面前,拱手行礼道:“侯爷,江姑娘今日确有要事,但这事不方便带丫鬟小厮,所以就让我们都先回来了。”

镇西侯满腔怒火,可眼前之人是国师大人身边的小童,是宫里摘星楼出来的人,他不能太过迁怒。

镇西侯只能僵硬地说道:“她一个姑娘家,在外不安全!”

小安摇头,“侯爷,江姑娘今日并无灾祸,反倒是您,您印堂的黑气怎的又重了些?”

镇西侯眉头皱得像是能夹死一只苍蝇,“什么?”

小安当着镇西侯的面抬手掐算,随即问道:“江姑娘曾给你个护身符,你怎么把符扔了?”

“不可能!”镇西侯怎么敢把那么重要的东西丢了,护身符被他贴身带着,他赶忙摸向胸口,可……

空空如也!

他的符呢?

小安叹了口气说:“侯爷,与其担心江姑娘,不如先关心关心你吧。”

“江姑娘给你的符,能保你不死。”

“如果符纸丢了的这段时间,你又被邪祟近身,染了煞气,那就算国师大人亲自前来,也没法替你保命了。”

这番话让镇西侯额头渗出冷汗。

他今日想着是中秋,只去宋氏的院子里。

只是宋氏对他多有怨言,他懒得再听,只坐了两刻钟就出来了。

出来时宋氏拖着病体想要送送他,他看着妻子苍白的脸色自己微红的眼尾,又想起了这些年相敬如宾的日子,便没有拒绝。

只是她双腿无力,他便扶了她一把。

小离与江敛如今都安然无恙,前院的事虽重,他对妻子的埋怨也少了几分。

她竟然要害他?

小安见镇西侯脸色慌张,脚步匆匆往后院而去,于是转身对四人说:“他没时间管咱们了,咱们回去吧,好困。”

丫鬟小厮对视一眼,赶忙从地上爬起来对小安道谢,“多谢安公子。”

小安摆手,打了个哈欠说:“回吧回吧,我回院子了,不用管我。”

说罢便往自己院中走去。

夜深,街上的人越来越少。

廖宁提着一盏月兔图样的镂空花灯,脸颊微红,眼中满是笑意。

她以前不是没来过京都,可那时都是跟着爹娘来打秋风的。

廖家靠着一包毒药拿捏住了姨母,她廖宁如今可是宋府正儿八经的表小姐。

可很快她便笑不出来了,宋府的小厮察觉到了不对劲,赶忙上前说:“表姑娘,有人跟着咱们。不能再往前走了,回府的路有一段暗巷,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廖宁不住地回头看,急忙问:“怎么办?你回府让姨母再派些人来接我!”

小厮莫名有些不安,“表姑娘,不可行,咱们先去找个人多的客栈住一晚,等天亮再回府才安全。”

廖宁紧攥着手中的花灯,半晌后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