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坊市
大笑过后，杨林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激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前世看小说看得多，杨林太清楚了。
金手指再牛，也不能狂。
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多少配角，就是死在“狂妄”这两个字上。
他如今有了光阴鼎，相当于有了修炼的资本。
更应该稳扎稳打，猥琐发育。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光阴鼎这种至宝如果暴露，那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还是得提升实力啊！”
想到这里，杨林继续开始打坐修行，运转《混沌冥想天经》。
可紧接着，当他想继续修炼《混沌冥想天经》的第二式时，一盆冷水就迎头浇了下来。
他的灵根太差，经脉细如针孔，肉身弱如土鸡，根本无法快速吸收这么大规模的灵力。
这种感觉就像拿茶壶往针眼里灌水，壶再大，灌得再急，真正进去的就那么一丁点。
想灌得快？
要么修为上去，经脉拓宽，让针眼变成碗口。
要么……嗑药。
杨林的目光，缓缓落在了脚边那一坡郁郁葱葱的灵草上。他在碧阳魔宗待了三年，还从未品尝过完整灵草的滋味。
杨林拔起一株一年份的赤阳草，撸了撸叶子上的土，塞进嘴里。
赤阳草是加速灵力吸收和恢复的灵药，入口即化，滚烫的药力像一股热泉，轰地冲进经脉。
真正的问题，很快来了。
九成药力在经脉种横冲直撞了一圈，然后从毛孔里白白散逸了出去。
真正被身体吸收的药力，甚至还不到一成。
杨林脸都绿了。
“还是不行啊！”
“直接口服灵草，能吸收的药力不足十分之一，这简直是暴殄天物，而且灵草药力霸道，长期服用还会对身体造成损害。还是得想办法把灵草炼成丹药。”
丹药者，去芜存菁，百炼成药。
药材进了丹炉，火候一催，杂质尽去，药力纯粹温和，一粒能顶生草药十株，入口即化，极易吸收。
“只不过我该去哪弄丹药呢？”
“魔宗的弟子个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想让他们帮忙炼丹……只怕是自己得先掉层皮。”
杨林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对啊！我有光阴鼎，完全可以自己学习炼丹，反正我有的是药材试错，有的是时间。”
“而且炼丹需要强大的神识，我刚好修炼过《混沌冥想天经》，神识强度绝对远超他人。”
杨林握紧拳头，一字一顿。
“我要炼丹。”
说干就干，他掰着手指头盘点家当。
然后笑容渐渐消失。
一不会炼丹之术，得买炼丹教材。
二没有丹炉，得买丹炉。
三没有丹方，得买丹方。
四……
没钱。
杨林摊开手掌，只有沈月璃给的十块下品灵石。
他之前打听过行情：
最便宜的炼丹炉，也得五块下品灵石。
一部入门级别的炼丹教材，就得十块下品灵石。
一张最普通的炼气丹丹方，也得十块下品灵石。
加起来小三十。
他家底就十块。
缺口大到难以想象。
正郁闷着，杨林的目光，突然转向鼎中那一片郁郁葱葱的灵草，如梦初期。
“我可以把这些灵草卖了换钱啊！”
杨林大喜过望，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朵根。
一株一年份赤阳草，宗门坊市什么价？
少说也得两块下品灵石起步！
大喜过后，杨林又迅速冷静下来。
售卖药材的确是一门不错的生意，但得注意规避风险。卖的时候应该掺着卖，零着出，绝不能大批量投入市场。
否则很容易顺藤摸瓜查到杨林头上。
杨林嘴角缓缓翘起：“还是得低调行事。”
这样想着，杨林打定主意，当即从光阴鼎中出来。
小屋里，油灯还剩半寸。
窗外的月亮，才刚爬过屋檐。
鼎内忙活了这么久，外界不过过了一两个时辰。
“完美。”
感受着体内修为的变化，杨林满意地点了点头。更让他欣喜的是，光阴鼎竟随着他的意识进入了他的身体里。
这无疑是增加了光阴鼎的隐蔽性。
“睡觉，明天去一趟坊市。”
第二天，天刚亮，杨林就动身前往坊市。
坊市坐落在碧阳魔宗外门与内门交接的山坳里，说是坊市，其实就是沿着一条青石古道两侧摆开的长摊。
早晨的雾气还没散尽，摊主们已经扯开了嗓子。
“上好的青纹藤，三块下品灵石一株！”
“二手法器，五块下品灵石起！”
“炼气丹，炼气丹，练气期必备，童叟无欺！”
“正道仙子的肚兜！只要五块下品灵石！有概率提取出灵乳！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杨林穿着一身黑袍，混在熙熙攘攘的人流里，脑袋上顶着一顶破斗笠，压得低低的。
他这身打扮，在坊市里最不起眼。
这正是他要的效果。
所谓大隐隐于市，说的便是如此吧。
杨林一口气逛了七八个摊位。
每看一个摊位，杨林心就凉一分。
这哪是修仙，这分明是抢钱。
前世在地球当个打工人要为钱发愁，今生来到修仙界了，竟然还要为钱发愁？
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
正沮丧着，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斜对角的巷口飘了过来。
“小友，过来看看？”
杨林抬头。
巷口支着一个半人高的木棚，棚下坐着个干瘦老头，老头穿着一身灰色长衫，头发花白，正眯着眼睛晒太阳。
他身前摆着一块木板，木板上用朱砂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大字：
“炼丹大礼包，三十灵石打包。”
杨林眼皮一跳。
三十灵石？
放在某些店铺，三十灵石连个好点的丹炉都买不起。
杨林警惕地扫了老头一眼，没有立刻过去。
路边摊，便宜大礼包，十有八九是骗子。
老头见他不动，反而笑了，露出满口黄牙。
“小友是怕老头子骗你？”
杨林没说话。
老头慢悠悠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玉简，丢在木板上。
玉简上亮起一层淡淡的光，光里浮现出几行字：
【炼丹大礼包·明码标价】
包含：炼丹导师全程一对一辅导；丹方若干；炼丹心得若干；丹炉若干；丹火若干。
杨林的呼吸停了一瞬。
这价格，简直是打骨折啊！
如果是真的，那这老头，怕不是脑子有问题。
杨林直接问：“你图什么？”
老头嘿嘿一笑：“小友不要担心，别看我卖这么便宜，其实我还有得赚，薄利多销罢了。”
老头眯着眼：“总之，肯定不会让你亏的。”
杨林挑了挑眉。
这老头还挺实诚。
“那行，我要了。不过我灵石不太够，你这里收药材吗？我用药材付款。”
老头笑笑：“当然收！留个地址吧，货到付款。”
“……”
杨林愣了一下。
货到付款？
自己只是想学习炼丹，还要货到付款？
这老头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但转念一想。
管他卖什么药。
反正是货到付款，大不了到时候直接拒收。
于是林休回答道：“那就送到外门药院的小屋吧。”
老头笑眯眯地点头应下，摆摆手：“小哥慢走，老头子要去给你准备准备发货喽！”
杨林还想多说什么，老头已经一把收起了木板，背着手，慢悠悠地顺着巷子走远了。
留下杨林站在原地，一脸狐疑。
这老头，什么来路？
货到付款，什么鬼？
算了。
杨林摇摇头，正要离开。
忽然。
眉心一热。
《混沌冥想天经》淬炼出的神识，竟不由自主地朝斜对面的一个摊位扫了过去。
那个摊位上铺着一堆杂七杂八的旧物。
锈剑、破镜、缺角的玉佩、半截龟甲……
杨林的目光，径直落在那半截龟甲上。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龟甲，灰扑扑的，边缘残破，上面爬满了霉斑。
摊主是个练气三层的瘦小修士，年纪轻轻地就已经地中海了，此刻正百无聊赖地赶苍蝇。
“这块龟甲怎么卖？”
摊主懒洋洋地拿起龟甲：“这个啊？五块下品灵石。这可是我发小的邻居的二叔，从秘境里带出来的。”
吹牛逼谁不会？还秘境里带出来的呢？
杨林果断恢复：“一块。”
“小哥你这砍得也太狠了……三块，我这是小本生意，经不起你这么砍价。”
“两块。”
“成交。”
摊主乐呵呵地把龟甲递给杨林，心里还美滋滋。
这破龟甲不过是他从茅房里捡来的，摆了三个月没人要，今天终于清仓了，这个大冤种竟然舍得花两块灵石买这么个破玩意。
杨林收好龟甲，随后找了个店铺以每株两块下品灵石的价格，出手了十株一年份的赤阳草。
然后抄小路回了药院。
回到小屋，杨林锁好门窗，从怀里掏出龟甲。
灰扑扑的龟甲，乍一看就是块垃圾。
但他的神识扫上去的瞬间。
嗡！
一股极其细微的灵力波动，从龟甲深处传了出来。
杨林心头一跳，把神识往龟甲里一探。
刹那间，一道信息流冲进脑海。
《阴阳合欢大法（上）》。
一部讲究阴阳交泰、男女双修的功法，可惜只有上半部分。
开篇第一句就是：
“孤阴不生，独阳不长。阴阳相济，方为大道。”
杨林眼皮狂跳，往下翻了几行。
“此法须男女合体，共渡玄关，颠鸾倒凤，水乳交融。一夜可抵常人百日之功。”
“欲修此法，需寻一异性，引气入体，阴阳交融。”
“若得元阴元阳之体同修，进境一日千里。”
杨林脸都黑了。
“我上哪找个人跟我双修？”
“还得是女的？”
“我认识谁？”
他忽然想到了沈月璃和沈月曦姐妹俩，那夜的种种在他脑海中回忆，霎时间把他搞得有些面红耳赤了。
他想要。
人家姐妹俩也不给呀。
再说了，那姐妹俩临走前还威胁他说“若敢泄露此事，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再去找她们双修？
怕不是当场就被一掌拍死。
杨林把龟甲往桌上一丢，悻悻道：
“得，还以为捡到什么好宝贝，没想到这次是真看走眼了。不过还是先留着吧！万一以后有道侣了呢？”
功法是好功法，但不是现在的他能用的。
等他什么时候有异性缘了再说。
那老头说三天内送货上门。
这几天，该干点啥呢？
“看来只能继续嗑药了。”
杨林意念一动，整个人瞬间消失。
下一刻，他出现在光阴鼎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