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4章 搞这么隆重
李集村游击队指挥处,屋内的光线略显昏暗,一张破旧的木桌横在中央,上面铺展着一张手绘的地形图。
杜少刚和张宪正并肩站立,两人的目光死死地锁在地图上那几个红圈标记的位置,气氛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窗外蝉鸣阵阵,却丝毫不能掩盖屋内的沉重。
张宪紧锁着眉头,时不时地抬起手腕看一眼那块磨损严重的老怀表,神色凝重地打破了沉默,说道: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也不知道云朋和栋才他们怎么样了。”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透着难以掩饰的焦虑。
杜少刚同样神色凝重,他在地图上用力画了一个圈,仿佛要将那个地点狠狠按住,说道:
“不管是什么情况,今天是最后一天,肯定要展开行动的。我们也该做一下准备工作了,晚上的佯攻,必须及时发动起来,只有这样,才能把据点里的鬼子主力吸引出来,给云朋他们创造机会。”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却轻盈的脚步声。
紧接着,负责放哨的周旺推门而入,压低声音报告:
“报告,冬香姐来了。”
杜少刚眼中精光一闪,立刻说道:
“快请她进来。”
话音刚落,蒋冬香便快步跨进门槛。
她今天穿着一身寻常村妇的蓝布衣裳,脸上却难掩风尘仆仆后的红润。
见二人目光投来,她嫣然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额角的细汗,说道:
“少刚哥,张宪哥,我给你们送情报来了。”
杜少刚急切地迎上两步,说道:
“快说,是不是云朋和栋才有消息了?”
蒋冬香点点头,眼角眉梢都溢满了喜色,说道:
“他们通过我表叔,让我告诉你们,计划进展的非常顺利。今晚据点里要摆庆功宴,他们会趁日伪军喝醉酒之后逃出来。不过,如果到时候听不到枪声,你们就不用发动佯攻了,说明他们已经安全脱身,不必节外生枝。”
“太好了,辛苦你了,冬香。”张宪兴奋地一拍大腿,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
“不辛苦,都是应该的。”蒋冬香微微摆手,随即眼神有些游移,迟疑了一下,似乎有什么话难以启齿,最后才像是鼓足了勇气,不好意思地低声说道:
“少刚哥,张宪哥,我想……我想提个请求。”
杜少刚看着她窘迫的样子,微微一笑,语气温和的说道:
“说吧,什么事?”
蒋冬香抬起头,眼神热切的说道:
“晚上我想跟你们一块去。”
此言一出,杜少刚和张宪面面相觑,张宪率先反应过来,苦笑着摆手,说道:
“这个请求,恐怕我们不能答应。冬香,晚上的行动太危险了,那是去打仗,不是去赶集,你不能去。”
杜少刚也板起脸孔,语重心长地劝道:
“是啊,冬香,虽说是佯攻,但子弹不长眼,战场上刀枪无眼。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可没办法跟栋才交代,你也得为我们想想。”
“我真的很想去,我也想出一份力……”蒋冬香还要争辩。
杜少刚直接打断了她,态度坚决而无奈,说道:
“冬香,这件事,我们做不了主,真的不好意思。”
蒋冬香眼里的光亮黯淡下去,她低下头,有些失望地应道:
“那好吧,我回去了。”
张宪叹了口气,转身招呼门口的周旺:
“周旺,你送送冬香。”
“好。”周旺应声而入,替蒋冬香掀开门帘。
看着蒋冬香有些落寞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张宪收回目光,眼神重新变得凌厉,说道:
“少刚,我们也开始行动吧。”
杜少刚点点头,说道:
“好,通知下去,全员集合。”
潘子营日军据点战俘牢房内,潮湿阴冷的牢房里。
蒋元武不动声色地走到袁培恩和小五子跟前。他背对着门口的看守,借着身体的遮挡,迅速招了招手,将二人拉近。他压低声音,在他们耳边急促而清晰地说着什么。
袁培恩和小五子听得瞪大了眼睛,脸上先是露出一丝吃惊,随即涌起难以抑制的兴奋之色,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蒋元武说完,深深地冲他们递了个意味深长的眼色,二人心领神会地点点头,拳头在袖子里紧握。
紧接着,蒋元武便若无其事地走到一名国军战俘跟前,借着拍打对方肩膀灰尘的动作,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那名国军战俘的表情和他们如出一辙,先是一愣,随即眼神坚定。
这条无形的消息链条迅速在牢房内传递,这个国军再次把话传递给另一个国军……
不过片刻,整个牢房里的战俘虽然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但每个人的眼神中都多了一份潜藏的躁动与杀机,仿佛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刃。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潘子营据点的大铁门被缓缓推开。
周队长一脸堆笑,带着几个肩扛手提的伪军,赶着两辆沉甸甸的马车走进院子。
第一辆马车上,一头肥硕的大黑猪被捆得结结实实,嘴里还塞着木棍,旁边放着一笼子扑腾乱叫的芦花鸡;另一辆马车上,更是堆放着数十坛泥封的老酒,酒香似乎都能透过坛子飘散出来。
周队长一进院子,就扯着嗓门大声招呼:
“兄弟们,快着点!来卸车了!今天晚上,大伙儿痛痛快快喝一场,太君有令,管够!”
正在院子里闲逛干活的十几个伪军一听这话,立刻像闻见腥味的猫一样,呼啦一下围了上来,脸上堆满了贪婪和兴奋。
一个伪军搓着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头猪,嚷嚷道:
“周队长,今儿个什么日子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另一伪军咽了口唾沫,盯着酒坛子笑道:
“是啊,周队长,不年不节的,搞这么隆重啊?这是发横财了?”
周队长站在车辕上,双手叉腰,哈哈大笑,声音洪亮的说道:
“你们这帮兔崽子,想不想吃肉?想不想喝酒吧?别废话!”
伪军们争先恐后地嚷嚷着:
“想啊,当然想!做梦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