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5章 虚假的狂欢
周队长大手一挥,豪气干云的说道:
“这不就行了!反正又不花咱们自己的钱,太君那是想以此壮大声势,咱们跟着沾光,操那么多横心干什么?晚上都给我把肚皮放开,多吃,多喝!”
伪军们一个个喜笑颜开,齐声高呼:
“好!谢谢周队长!”
“那就快卸车吧,别耽误了晚上的功夫!”周队长吆喝着。
伪军们立刻七手八脚地开始忙活起来,院子里充斥着吆喝声和牲畜的叫声,一片混乱嘈杂。
就在这热闹背后,不远处的一处墙角阴影里,白栋才和李云朋正不动声色地望向这边。
李云朋看着周队长那副长袖善舞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笑吟吟的说道:
“这个周队长,本事不小,人缘也不错,这帮伪军都被他哄得团团转。”
白栋才却始终紧皱着眉头,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周围,说道:
“我总觉得马前方的办法不太可靠。他是伪军中队长,万一那是圈套……”
李云朋收起笑容,沉思着说道:
“潘队长这边我们知会过了,他也想给自己留条后路。如果马前方的两个部下靠得住,我想问题不大。现在只能赌一把。”
白栋才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李云朋,眼神坚决的说道:
“云朋,一会儿我们去弄几身伪军的衣服。万一有变,就让元武他们换上,混在人群里也好脱身。”
李云朋看了一眼那些伪军,低声说道:
“马前方他们呢?如果不穿伪军衣服,目标太大。”
白栋才冷哼一声,说道:
“你觉得他们会穿伪军的衣服吗?他们那是正规军,心里有疙瘩。”
李云朋沉吟了一下,觉得也是,只能点点头说道:
“也是。晚上见机行事吧,随机应变。”
夜色终于降临了。
潘子营日军据点附近的荒野,此刻正被浓稠的夜色严丝合缝地包裹着。
田野里死一般的寂静,偶尔只有几声不知名的虫鸣划破夜空,随即又迅速被无边的黑暗吞没。
在这令人窒息的静谧中,二三十条黑影如同鬼魅般贴着地面快速游动。
杜少刚和张宪带着游击队员们,借着夜幕的掩护,正一点点向那个如同怪兽般蹲伏在黑暗中的日军据点逼近。
据点中央那座高耸的碉堡上,巨大的探照灯像一只惨白的独眼,毫无生气地扫视着四周空旷的田野。
光柱每一次划过地面,游击队员们便熟练地屏息伏地,与阴影融为一体,待光束移开,又迅速而无声地向前跃进。
就在这时,一阵喧闹声顺着夜风隐隐约约地飘了过来,打破了这紧绷的寂静。
张宪停下脚步,侧耳倾听了片刻,原本紧绷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他压低声音,在杜少刚耳边说道:
“少刚,你听这动静,像是日伪军在划拳行令,喝得正欢呢。看来云朋他们的计划实施得很顺利,连这帮看守都松懈下来了。”
杜少刚也细细分辨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没错,听这动静,小鬼子是彻底放松警惕了。说不定今晚这‘佯攻’都不用咱们费劲去演,直接就能变成强攻。”
他随即转过头,对着两侧潜伏的游击队员低声叮嘱道:
“大家都把精神头提起来,小心谨慎些,千万别露头,别在这节骨眼上被敌人发现了。”
趴在他身旁的周旺点了点头,目光警惕地盯着前方,说道:
“记住了,指导员。”
视线穿过漆黑的夜幕,落入据点院内,原本应该戒备森严的院落此刻却空无一人,唯有那些从日伪军宿舍和碉堡内传出的喝令声、甚至夹杂着几句走调的日本家乡民谣,在夜空中显得格外刺耳。
这声音与周围肃杀的气氛格格不入,透着一种虚假的狂欢。
碉堡顶端,两个负责警戒的日军士兵虽然依旧坚守岗位,操作着探照灯机械地扫视着空旷的田野,但他们的姿态早已走了样。
两人的另一只手里都攥着清酒瓶子,时不时趁着换岗的间隙仰头灌上一口,原本应该锐利的目光此刻也变得迷离浑浊。
这时,通往碉堡顶层的铁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周队长带着两个伪军笑呵呵地爬了上来。
“太君,辛苦了!”周队长一脸讨好地凑上前去,“你们也累了大半夜了,快下去喝两杯暖暖身子吧,这上面就交给我的人来警戒。”
那日军显然已经喝得有些微醺,他满意地拍了拍周队长的肩膀,大着舌头说道:
“周队长,你的,果然是皇军最忠实的朋友。既然这样,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旁边的日军也不忘多嘱咐一句:
“周队长,让你的人注意警戒,千万不能马虎,出了岔子军法处置。”
“两位太君请放一百个心!”周队长挺直了腰杆,信誓旦旦地保证道,“有我在,保证连一只鸟都飞不进来,绝不让任何东西打扰两位太君的雅兴。”
日军满意地点点头,冲着另一个日军一挥手:
“高木君,走,我们也下去喝个痛快,那一箱清酒可是好东西。”
看着两个日军摇摇晃晃地顺着梯子下去,周队长立刻换上一副恭敬的嘴脸冲下面喊道:
“两位太君小心脚下,别摔着。”
待那两人走远,他立刻转头,对着身旁的两个伪军递了个意味深长的眼色,故意提高了嗓门大声呵斥:
“你们两个,都给我把眼睛瞪大了,小心警戒!别让两位太君失望,要是出了事,我扒了你们的皮!”
“是,队长!”两个伪军心领神会,异口同声地应道,声音在夜色中传得很远。
周队长站在堡顶,深深地看了一眼远处那片漆黑空旷的田野,那眼神中似乎藏着千言万语,随后转身离去。
此时,在据点的牢房内,气氛却是截然不同。
马前方独自坐在桌边,昏暗的油灯将他的身影拉得老长,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笃、笃、笃”的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每一下都像是在倒数着什么。
他极力想要平复胸腔里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那种即将到来的激动与忐忑交织在一起,让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