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第162章

“咕噜……”

方县令捂着那早已前胸贴后背的肚子,站在“回转火锅店”那间从不对外开放的顶级包厢门口,咽下了今晚的第一百口唾沫。

从台球俱乐部出来,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这帮精力旺盛的“秦家恶狼”竟然说饿了,要吃顿“早火锅”去去寒气。

“这秦家……是铁打的吗?”

方县令扶着门框,双腿还在因为刚才在台球桌旁站了半宿而打颤。

他看着手里那张刚刚签下的“不平等条约”,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吃!

必须吃回来!

这一顿,本官要把那一千两的官印钱,全吃进肚子里!

“方大人,请吧。”

门帘掀开,一股霸道至极的牛油辣香,裹挟着让人瞬间分泌唾液的鲜甜味,像是一记重拳,直接轰开了方县令的天灵盖。

屋内温暖如春,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得令人咋舌的圆桌。

那桌子通体由整块的红花梨木打造,而在桌面的正中心,竟然镶嵌着一块巨大的、圆形的、晶莹剔透的厚玻璃盘。

此时,那玻璃盘正在“嗡嗡”的轻微震动声中,缓缓旋转。

“这……这是何物?”方县令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叫‘转运桌’。”

老五秦风正蹲在桌子底下调试着什么,听到声音钻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个扳手,脸上带着一抹得意的油污:

“这是我们新研发的‘工业级滚珠轴承’。娇娇说夹菜手累,转不动桌子。我们就给这桌子装了个‘芯’。”

“只要手轻轻一拨,甚至不用拨,这上面的菜……就会自己跑到娇娇面前。”

方县令听得一愣一愣的。

为了省力夹个菜……就搞出这种看起来能转动磨盘的机关?!

这秦家宠起女人来,简直是丧心病狂!

“方大人,坐。”

秦烈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他已经脱去了那身繁琐的锦袍,只穿了一件黑色的紧身背心,露出两条肌肉虬结、布满青筋的精壮手臂。

而在他身旁,是被七个男人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苏婉。

她似乎是真累狠了,整个人软绵绵地陷在铺着白狐皮的太师椅里,眼皮半搭着,一副还没睡醒的慵懒模样。

“开火。”

随着秦烈一声令下,桌子中央那口特制的九宫格大铜锅里,红浪翻滚。

玻璃转盘开始匀速旋转。

一盘盘切得薄如蝉翼的鲜红羊肉、还在跳动的鲜虾滑、翠绿欲滴的豌豆尖,如同流水线上的珍宝,缓缓流转。

方县令坐在最下首,手里紧紧攥着筷子,两眼放光地盯着那盘正朝他转过来的极品雪花肥牛。

那纹理!那色泽!一看就是从秦家牧场里那几头“喝牛奶长大”的牛身上割下来的!

“来了……来了……”

方县令屏住呼吸,就在那盘肉转到他面前,他刚要伸出筷子去夹的时候——

“啪!”

一只粗壮的大手,极其精准地按住了转盘的边缘。

巨大的玻璃转盘瞬间急停。

那盘雪花肥牛,稳稳当当地停在了……秦猛(老三)的面前。

“三爷?”方县令筷子僵在半空,眼泪都要下来了,“这……这肉不是转给本官的吗?”

“方大人,您牙口不好,吃这肥的容易腻。”

秦猛连看都没看他一眼,那双眼睛盯着苏婉,手上动作飞快。

他用那双特制的加长银筷,夹起那一整盘肥牛,像是倒垃圾一样,“哗啦”一声全倒进了苏婉面前那个专门用来涮肉的“极品红油格”里。

“这肉嫩,烫七息就能吃。”

秦猛嘴里念叨着,眼睛盯着锅里翻滚的肉片,嘴里开始读秒:

“一、二、三……”

这哪里是在吃饭?

这分明是在执行什么精密仪器的操作流程!

肉熟的那一瞬间,根本不需要苏婉动手。

甚至不需要她开口。

一条令人叹为观止的“喂食流水线”,在方县令面前活生生地上演了。

第一道工序:秦烈(老大)。

他手里拿着漏勺,在肉片变色的那一刹那,精准捞起。

动作凌厉,沥干红油,不多一滴,不少一滴。

“熟了。”

他沉声说道,将肉片倒进了旁边秦墨(老二)的碗里。

第二道工序:秦墨(老二)。

这位斯文儒雅的男人手里端着一个调好的油碟。那是用二十几种香料熬制的香油,配上极品的蒜泥和香醋。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用筷子夹起那滚烫的肉片,在油碟里裹了一圈。

“降温,去燥。”

秦墨的声音清冷,动作却细致得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宝贝。

他在肉片裹满酱汁、温度刚好降到入口不烫的时候,将肉片夹起,送到了秦越(老四)的碗边。

第三道工序:秦越(老四)。

这位掌握着财政大权的狐狸,此刻正坐在苏婉的身侧。

他笑眯眯地接过那筷子肉,转过身,整个人微微倾向苏婉的方向。

“娇娇。”

秦越的声音低沉,带着笑意。

他用筷子夹着那块裹满了晶莹酱汁、散发着浓郁肉香的肥牛,轻轻递到苏婉的唇边:

“这肉……可是三哥盯着秒数烫的,二哥亲手调的料。”

“娇娇尝尝。”

苏婉张开小口。

那肉片滑入口中。

鲜、香、麻、辣。

瞬间在味蕾上炸开。

“好吃吗?”秦越盯着她,眼神里满是期待。

“嗯……”苏婉点点头,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好吃就好。”

秦越满意地笑了笑,收回筷子。

他看了一眼筷子上沾着的一点酱汁,也没在意,随手放下,又去夹下一块。

方县令看得直咽唾沫。

不是因为馋肉。

是馋这份体贴。

然而,这还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一顿饭,方县令彻底沦为了一个没有任何存在感的背景板。

他眼睁睁地看着——

老五剥了一只虾,刚想喂,发现虾太大了,于是用手撕成两半,把小的那半递到苏婉嘴边:“娇娇,这半小,好咬。”

老六在旁边烫了一筷子豌豆尖,捞起来在清水碗里涮了涮,去掉辣油,也递过去:“娇娇吃点青菜,解腻。”

老七秦安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方雪白的帕子,随时准备着。只要苏婉嘴角沾上一点点油渍,他就会立刻递过去。

擦完之后,他把帕子叠好,放在一旁。

至于秦烈……

这位一家之主,全程没怎么动筷子。

他就像是一头守着宝藏的雄狮,一只手搭在苏婉的椅背上,形成一个保护圈。另一只手端着酒杯,目光温柔地落在苏婉身上。

方县令看着这一幕,突然有些感慨。

这哪里是吃饭?

这分明是……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顿饭而已。

只不过这一家人,稍微多了几个兄弟。

而他们宠的那个妹妹,稍微被宠得狠了一点。

仅此而已。

“方大人,您怎么不吃?”

秦越突然转过头,看着方县令,笑眯眯地问:

“是不是菜不合口味?要不要给您换点清淡的?”

“啊?不用不用!”

方县令连连摆手,赶紧夹起面前那盘终于转过来的白菜叶子,塞进嘴里:

“本官吃这个就挺好!挺好!”

秦越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又转过头去照顾苏婉。

方县令嚼着白菜,看着那七兄弟围着苏婉转的场景,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羡慕吗?

有一点。

嫉妒吗?

也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动。

在这个世道,女子如浮萍,能被人这样捧在手心里宠着……

也是一种福气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苏婉终于被喂得有些撑了。

“我不吃了……”

她捂着嘴,软软地靠在秦烈身上,声音带着一丝撒娇的鼻音:

“肚子都要撑破了。”

“撑破了?”

秦烈放下酒杯,侧过头,目光落在她那微微鼓起的小腹上。

因为吃得太热,她脱了外面的狐裘,里面的衣裳本就修身。此刻那平坦的小腹确实鼓起了一点点可爱的弧度。

秦烈的大手极其自然地覆盖上去。

掌心滚烫,隔着衣料轻轻按了按。

“这里面……装的都是大家的心意。”

他低声说道,手掌在上面轻轻揉着,像是在安抚一只吃撑了的小猫:

“娇娇得消化消化。”

“消化?”苏婉迷迷糊糊地问。

“嗯。”

秦烈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笑意:

“吃饱了……就回去好好睡一觉。”

“睡醒了,就消化了。”

苏婉点点头,困意袭来,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我……我要回去睡觉……”

“好,回去。”

秦烈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动作霸道又不失温柔。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还在那里啃白菜帮子的方县令。

“方大人。”

秦烈的声音恢复了那股子冷硬的威严:

“这顿饭,吃得可还满意?”

方县令赶紧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上的油:

“满意!太满意了!这旋转火锅……简直是巧夺天工!人间美味!”

“满意就好。”

秦烈点点头,抱着苏婉往外走:

“那县衙改建的事……就拜托方大人多费心了。”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包厢。

身后,六个兄弟紧随其后。

只留下方县令一个人,面对着那满桌的残羹冷炙,还有那张还在不知疲倦地旋转的桌子。

“县衙改建……”

方县令看着那转盘,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个画面。

以后县衙大堂也装一个这样的转盘,案卷放在上面转来转去……

“倒也挺方便的。”他喃喃道。

“不过……”

他又看了一眼那旋转的桌子,摇了摇头:

“算了,本官那小破衙门,可装不起这么金贵的东西。”

风雪夜归人。

马车并没有直接回云顶公寓。

而是拐了个弯,停在了一座刚刚竣工、却还没对外开放的院落前。

那里没有霓虹灯,没有喧嚣。

只有地底深处传来的、隐隐约约的水流声。

“这是……”苏婉缩在秦烈怀里,迷迷糊糊地问。

“地暖总站。”

老七秦安从后面的马车上跳下来。

他手里提着那个装满药油的小箱子,看着苏婉,脸上带着关切:

“娇娇吃撑了……积食对身体不好。”

“这里新铺了最好的地暖,地板热乎。”

“娇娇赤着脚踩上去,再配上我的推拿……”

“肯定能消食。”

苏婉看着那冒着热气的门口,又看了看身后那七双关切的眼睛。

她突然笑了。

“你们啊……”

她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却带着笑意。

“走吧。”

“去消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