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夜宵
夜市深处，烟火气息扑面而来。
烤串的油烟混着铁板烧的滋滋声，炒饭的锅气夹杂着臭豆腐的独特风味，小贩的吆喝声和食客的谈笑声交织成一片。五颜六色的招牌在夜色中闪烁，将整条街照得如同白昼。
八个人找了一家露天的大排档，围着一张圆桌坐下。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满脸横肉，但笑起来格外憨厚。他拿着菜单走过来，看到这八个人，愣了一下。
“你们……拍电影呢？”
云铭天笑道：“不是不是，就是普通吃饭。”
老板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们一眼，还是把菜单递了过去。
谢云峰第一个抢过菜单，眼睛都直了。
“这、这也太多了吧！”他指着菜单上的图片，“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全都要！”
老板有点懵：“全都要？你们八个人吃得完吗？”
谢云峰拍着胸脯：“放心！我一个人就能吃一半！”
老板看向其他人。
姜月瑶点点头：“按他说的上吧。”
老板又看向陆久。
陆久微微点头。
老板深吸一口气，冲着后厨喊了一嗓子：“加桌！大单！”
很快，菜上来了。
满满一大桌——烤羊肉串、烤鸡翅、烤鱿鱼、烤韭菜、烤茄子、烤馒头片，还有炒田螺、辣炒花蛤、铁板鱿鱼须、麻辣小龙虾，外加一盆酸辣汤和两打啤酒。
谢云峰直接上手，抓起一把羊肉串就往嘴里塞。
“唔！好吃！这个也好吃！”
姜月瑶嫌弃地看着他，但手里的动作也不慢。
楚冰月优雅地剥着小龙虾，一边剥一边研究：“这个酱料是怎么调的？回去我也要试试。”
苏念小口小口地吃着烤茄子，脸被辣得通红，但还在吃。
楚天阔默默给她倒水。
厉寒渊依旧面无表情，但面前的签子已经堆成了一小堆。
云铭天一边吃一边给他们科普：“这叫小龙虾，夏天吃最爽。这叫烤鱿鱼，要趁热吃。这叫炒田螺，要用牙签挑……”
谢云峰听得津津有味，一边吃一边点头。
陆久慢慢喝着啤酒，看着他们。
谢云峰忽然抬起头：“对了，铭天，你爸妈怎么样了？”
云铭天动作顿了顿，然后笑了。
“挺好的。”他说，“我回去看他们，他们还以为我在什么科技培训班，学得可认真了。我妈还给我做了红烧肉，我爸偷偷给我塞钱。”
他顿了顿，低下头继续剥小龙虾：
“就是……不能告诉他们真相。他们以为我只是个普通大学生，学点普通技术。”
楚冰月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不后悔吗？”
云铭天抬起头。
“后悔什么？”
“进了那个班，知道了这些事，以后可能再也过不了普通人的生活。”
云铭天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灿烂，和以前一模一样。
“有什么好后悔的？”他说，“普通生活有什么好的？每天上班下班，结婚生子，然后老死？那多没意思。”
他看向陆久：
“这小子从小就不普通。能跟在他身边，见识那些普通人一辈子都见不到的东西，我觉得挺值的。”
陆久看着他，没有说话。
云铭天举起啤酒杯：“来来来，干一杯！为了不普通！”
谢云峰第一个响应：“为了不普通！”
姜月瑶嘴角扬起：“为了不普通。”
楚天阔沉默地举起杯。
苏念小声说：“为、为了不普通……”
楚冰月笑着举杯：“为了不普通。”
厉寒渊没有说话，但杯子也举了起来。
八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啤酒入喉，辛辣又甘甜。
云铭天抹了抹嘴，看向楚冰月：“对了，楚小姐，你家里那边……没事吧？”
楚冰月动作顿了顿。
“还好。”她说，“我哥虽然不太高兴，但没有为难我。我爹……暂时还没消息。”
姜月瑶皱眉：“你爹会同意你留在玄曜？”
楚冰月沉默了一秒。
“不知道。”她说，“但不管他同不同意，我都不会回去。”
她抬起头，目光坚定：
“我好不容易找到自己想做的事，好不容易找到真正接纳我的地方，我不会放弃的。”
谢云峰竖起大拇指：“说得好！以后有我们在，谁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楚冰月笑了，那笑容里满是温暖。
“谢谢。”
姜月瑶看向厉寒渊：“厉哥，你呢？你家里……”
厉寒渊摇摇头。
“没有家。”他说，“从小就是孤儿。”
众人沉默了。
厉寒渊淡淡地说：“玄曜学院就是我的家。”
他看向陆久，又看向其他人：
“现在，多了你们。”
谢云峰眼眶红了，拼命忍着。
姜月瑶转过头去，假装看风景。
苏念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楚冰月深吸一口气，端起酒杯：“敬厉哥！”
众人再次举杯。
夜越来越深，夜市里的人渐渐少了。
但这一桌，依旧热闹。
谢云峰喝得有点多，拉着云铭天称兄道弟。云铭天也喝高了，两人勾肩搭背，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
姜月瑶靠在椅背上，看着夜空发呆。这里的夜空有星星，和地底世界那些人造的不一样，是真正的星星。
楚冰月和苏念靠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偶尔笑出声。
楚天阔依旧沉默，但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厉寒渊坐在角落里，感知着周围的一切。这个喧嚣的世界，此刻在他感知中，变得格外宁静。
陆久看着他们，忽然开口：
“等新学院正式开学，你们有什么打算？”
众人看向他。
谢云峰拍着胸脯：“跟着队长干！队长去哪儿我去哪儿！”
姜月瑶点头：“一样。”
楚天阔：“一样。”
苏念小声说：“一样。”
楚冰月笑了：“一样。”
厉寒渊没有说话，但那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云铭天挠了挠头：“我还在学呢，等我学成出来，去找你们！”
陆久看着他们，嘴角微微扬起。
“那就一起。”他说，“一起去苍冥大陆。”
谢云峰眼睛一亮：“真的？！”
陆久点点头。
“等你们足够强的时候。”
谢云峰握紧拳头，眼中燃烧着火焰。
“我会的！一定会！”
其他人虽然没有说话，但那目光，同样坚定。
远处，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老板走过来，看着这一桌人，笑道：“吃好了？”
谢云峰打着饱嗝：“吃好了吃好了！老板多少钱？”
老板报了价。
陆久掏出那张黑卡。
老板看了一眼，整个人愣住了。
“这、这是……”
云铭天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愣住了。
黑色的卡，金色的“玄”字。
“卧槽，陆久，你这是……”
陆久没有解释，只是把卡递过去。
老板颤抖着手接过，刷了一下。
机器上显示的数字，让他差点晕过去。
“您、您收好……”
陆久收起卡，站起身。
“走吧。”
八人离开夜市，走进黎明的街道。
身后，老板望着他们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这些人……
到底是什么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