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碧蓝的光
第二天一早，陆久向沈伯请了几天假。
沈伯没有多问，只是叮嘱他小心点，早点回来。陆久点点头，独自离开了玄曜馆。
他没有叫上谢云峰他们。这次回去，不是战斗，不是探险，只是一次简单的探亲和……研究。
那个正方体，该好好看看了。
传送阵的光芒闪过，眼前已经是熟悉的地面世界。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陆久站在传送阵所在的山洞口，深吸一口气。地面的空气比地底清新得多，带着草木的香味和泥土的气息。
他沿着山路向下，走了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了那座熟悉的城市。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一切如常。
陆久走在街道上，看着那些行色匆匆的路人，心中涌起一股奇怪的感受。他们不知道地底世界的存在，不知道修炼者的存在，不知道那些正在暗处涌动的风暴。
他们只是普通人，过着普通的生活。
也许，这样也挺好。
他回到家门口，敲了敲门。
“来了！”周蕙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门开了，周蕙看到他，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
“久久！你怎么回来了？”
陆久走进去，换下鞋子。
“放假几天，回来看看。”
周蕙高兴得合不拢嘴，连忙去厨房做饭。陆建国从卧室里出来，看到儿子，也露出笑容。
“瘦了？”他打量着陆久，“集训那么辛苦？”
陆久摇摇头。
“不辛苦。”
陆建国点点头，没有多问。
午饭很丰盛，周蕙做了满满一桌菜。陆久吃得不多，但每一样都尝了尝。周蕙一个劲地给他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多吃点”。
饭后，陆久回到自己房间。
房间还是老样子，书桌、床、衣柜，一切如旧。他走到柜子前，打开最上层那个落满灰尘的盒子。
正方体静静躺在里面。
通体漆黑，表面没有任何纹路，看起来和普通的石头没什么区别。
但陆久知道，它不普通。
他取出正方体，放在书桌上，然后盘膝坐在床上，盯着它看了很久。
这东西，从陨石坑里被发现，到被研究，再到被自己带回来，一直是个谜。只知道它会发光，会释放能量，会认主——或者说，会试探认主的人。
但它的真正用途，它的来源，它和三大家族的关系，都是未知。
陆久闭上眼，感知全力铺开，探入正方体内部。
一片混沌。
那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又仿佛什么都有。无穷无尽的空间，无穷无尽的能量，在一种诡异的平衡中静静存在着。
他的感知刚一接触，就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弹开了。
“还是不行。”他睁开眼。
之前也是这样，无论怎么试探，都会被弹开。只有那次，它主动释放紫光的时候，他才能短暂地感知到一点东西。
但那次之后，它就再也没动静了。
陆久想了想，决定换一种方式。
他抬起右手，一缕灵气从掌心涌出，缓缓靠近正方体。
灵气触碰到正方体的瞬间，微微一顿。然后，那缕灵气被吸了进去。
陆久心中一动。
有用？
他继续输入灵气。
一缕，两缕，十缕，百缕——
灵气如同涓涓细流，不断涌入正方体。那正方体来者不拒，将所有灵气全部吸收，表面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陆久没有停。
他倒要看看，这东西能吸多少。
一刻钟。
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
体内的灵气消耗了将近三成，正方体终于有了反应。
它微微颤动了一下。
陆久眼睛一亮，继续输入。
又是一刻钟。
正方体开始发光。
不是之前那种暗紫色，而是一种极其纯净的碧蓝色。那光芒柔和而温暖，和天律调和的力量有些相似，又和天愈之力有些相通。
陆久盯着那团碧蓝色的光芒，心跳微微加快。
成功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感知探入那团光芒中。
这一次，没有被弹开。
他的意识穿过那层光芒，进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
那是一片碧蓝色的虚空。
无边无际，上下四方全是流动的光芒。那些光芒如同活物，在他周围缓缓游走，旋转，汇聚。
虚空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光球。
那光球同样碧蓝色，散发着浩瀚而温和的气息。光球表面，隐隐能看到一些复杂的纹路，像是符文，又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
陆久试图靠近，但那光球周围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他挡在外面。
他想了想，没有强行突破。
他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感受着那股气息。
温暖，柔和，包容。
和火种有些相似，又和天律有些相通。
这力量……是什么？
他想起那些壁画，想起月明山说的话，想起那个正方体里传出的低沉笑声。
这东西，和三大家族有关。
那这股碧蓝色的力量，是哪一族的？
灵鹿？神凤？玄龙？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终于迈出了第一步。
他退出那个空间，睁开眼。
正方体表面的碧蓝色光芒依旧在流转，但比之前暗淡了一些。那股柔和的气息，也渐渐收敛。
陆久拿起笔，翻开笔记本，开始记录。
“第一天实验。用灵气持续输入一个半时辰后，正方体出现反应。释放出碧蓝色光芒，内部有一个奇异空间，中央有巨大光球，无法靠近。光芒性质柔和温暖，与天律、天愈之力有相似之处。初步判断，这股能量与某一种异兽家族有关。具体是哪一族，待进一步研究。”
他合上笔记本，看着那个正方体。
它已经恢复成原来的样子，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异常。
但陆久知道，它醒了。
或者说，它终于开始回应他了。
窗外，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陆久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城市。
那些高楼大厦，那些车水马龙，那些普通人。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还能平静多久。
但他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守护这里。
身后，那个正方体静静地躺在桌上，碧蓝色的光芒早已消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那股温暖的气息，还残留在他掌心。
接下来的几天，陆久的生活变得极其规律。
白天，他陪父母吃饭、聊天，偶尔帮周蕙做做家务，陪陆建国下下棋。晚上，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那个正方体反复研究。
第二天夜里，他再次尝试输入灵气。
这一次，正方体的反应比第一次更快。只输入了半个时辰，它就亮起了碧蓝色的光芒。那光芒比第一次更加浓郁，更加稳定。
陆久再次进入那个奇异空间。
碧蓝色的虚空依旧广阔无边，中央那个巨大的光球依旧静静悬浮。但这一次，那层无形的屏障似乎变薄了一些。
他试着向前走了几步。
屏障微微颤动，但没有像上次那样将他完全挡住。
他又走了几步。
越来越近。
当他走到距离光球只有十米时，屏障终于彻底消失了。
那股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如同沐浴在阳光下，又如同浸泡在温水中。陆久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那股气息包裹，体内的火种微微跳动，九道力量同时发出共鸣。
他伸出手，触碰那个光球。
触感柔软，温暖，像触摸一朵云。
那一瞬间，无数画面涌入他的脑海——
一片广袤的森林，树木参天，遮天蔽日。森林深处，一头巨大的鹿静静卧着，它的角上缠绕着翠绿色的光芒，每一次呼吸，都有无数光点从它身上飘散，滋养着整片森林。
那是灵鹿。
画面一转，一座燃烧的火山，岩浆喷涌，赤金色的火焰直冲云霄。火焰中，一只华美的凤展翅翱翔，它的羽翼燃烧着不灭的火焰，每一次振翅，都有无数火星洒落，点燃新的生命。
那是神凤。
画面再转，一片幽深的海洋，海水漆黑如墨，深不见底。海面下，一条巨大的龙缓缓游动，它的鳞片泛着幽蓝色的寒光，每一次摆尾，都有无数漩涡在它身后成形，搅动整片海域。
那是玄龙。
三幅画面，三头异兽，三股截然不同的气息。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个奇特的场景上。
三头异兽围在一起，它们面前，悬浮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正方体。
和陆久手里这个一模一样。
三头异兽同时伸出前爪，按在正方体上。正方体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那光芒分成三股，分别没入三头异兽体内。
画面消失。
陆久睁开眼，大口喘气。
他发现自己已经退出了那个空间，回到了房间里。
正方体静静躺在桌上，碧蓝色的光芒已经消散，恢复成普通的黑色。
他盯着它看了很久。
三头异兽，三方势力，三种力量。
它们共同守护着这个正方体，或者说，这个正方体连接着它们。
那个画面里，它们是在做什么？
传承？契约？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第三天夜里，他再次尝试。
这一次，他不再只是输入灵气，而是尝试用火种的力量去沟通。
火种微微跳动，一缕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没入正方体。
正方体剧烈颤动！
碧蓝色的光芒暴涨，比前两次强了十倍不止！那光芒中，隐隐能看到翠绿、赤金、幽蓝三色交织！
陆久再次进入那个空间。
这一次，空间变了。
不再是碧蓝色的虚空，而是一个巨大的祭坛。
祭坛呈圆形，由三种颜色的玉石铺成——翠绿、赤金、幽蓝。三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复杂的图案。
祭坛中央，悬浮着那个光球。
但这一次，光球不再是单一的碧蓝色，而是三色交织。
陆久走到祭坛中央，伸出手。
光球缓缓落下，落在他掌心。
触感温暖，却又带着三种截然不同的温度——灵鹿的柔和、神凤的灼热、玄龙的冰凉。
三股力量，同时涌入他体内！
他浑身一震！
体内的九道力量同时暴动！火种疯狂跳动！混沌本源剧烈翻涌！未央心经自行运转到极致！
那三股力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试图占据主导！
但它们很快发现，这里已经有太多强大的存在。
九道力量同时爆发，将它们团团围住！火种散发出温暖的光芒，试图与它们沟通！混沌本源深邃如渊，静静观察着它们的一举一动！
三股力量被压制住了。
但它们没有反抗，反而开始试探性地与那些力量接触。
灵鹿的力量与天愈产生了共鸣，柔和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神凤的力量与焚溟产生了共鸣，灼热的火焰融为一体。
玄龙的力量与殁锋产生了共鸣，冰冷的锋芒相互呼应。
陆久睁开眼。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掌心，隐隐能看到三色光芒在流转——翠绿、赤金、幽蓝。
三股力量，被他驯服了。
至少，暂时驯服了。
他看向那个正方体。
它已经不再发光，静静地躺在桌上，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陆久知道，它不一样了。
他也知道，自己不一样了。
体内多了三股力量，虽然还很微弱，但潜力无穷。
那是三头上古异兽家族的力量。
他拿起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继续记录。
“第三天实验。用火种力量沟通，成功进入核心空间。获得三股力量认可，初步融合。目前体内有十二道力量共存，状态稳定。后续需继续磨合，探索三股力量的用途。另，正方体疑似三族契约之物，或可借此沟通三族。”
他合上笔记本，望向窗外。
夜色正浓，星光点点。
远处，那座沉睡的城市依旧安静。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