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那就当我无理取闹

许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

老东西在这方面带给她的震撼总是一波高过一波,一浪更比一浪强。

嘶着气的往前走两步,要去抢他手机,又觉得这场景实在非礼勿视。

黎晏声不仅没有收敛迹象,还越挫越勇,最后竟滚了下喉,闭目仰靠在沙发。

许念转脸回了卧室,心内暗骂老东西真是私德不修。

过了会儿浴室响过水声,黎晏声才终于进来。

手指带着浴后的香,但大概心理作用,许念总觉得这只手脏了,并且粘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味儿。

偏偏黎晏声还用他钻进被子摸自己。

许念缩着躲:“别碰我,脏死了。”

黎晏声委屈:“我洗手了。”

许念:“那,那那那…”

她还在想说辞,黎晏声接下来,让她羞的更加舌头打结。

“你又不是没摸过,你还亲过。”

啊啊啊啊啊!

许念想起俩人如胶似漆的时候,的确曾被老东西哄诱着,嗯,你懂得。

她踢腾着腿大叫。

黎晏声却嗓音醇厚的咯咯笑出声。

拦腰把许念扣紧,锁在怀里,额头抵着她额发:“你睡觉不老实,贴我贴太近,我就…”

许念掀开被子坐起,比划着黎晏声年龄:“您都五十…”

她想了下具体岁数,一只手张开,一只手竖起三个手指:“您都五十三了,怎么就不知道检点。”

黎晏声:“我八十也是正常男人,又不是不行。”

许念:“……”

她一骨碌躺倒,拿屁股对着黎晏声,脑子里全是刚才朦朦胧胧的画面。

黎晏声知道她害羞,可觉得逗弄许念很好玩,还缠着往跟前凑:“幸亏我有先见之明,把之前的拍下来了,我就料到你生气,我得重新当和尚。”

许念:“你赶紧删掉!”

黎晏声:“不删。”

许念这次是真恼。

她当时不知道黎晏声会保存着做这种事,谁没有脑子一热的时候。

“你快删掉,不删我再也不理你了。”

这话相当于斩杀。

黎晏声赶紧把手机掏出,当着她面删了。

只是删的时候那画面还在许念眼前过,她羞得捂住眼。

黎晏声:“删了删了。”

一边删一边扼腕叹息:“我就这一份,你还不许我留着珍藏。”

当时哄许念拍这个他费老鼻子劲了。

随之叹出口气,把手机丢一边:“不生气,删了,没备份。”

许念这才气消。

黎晏声揽着她腰圈,让下巴垫在她肩膀,吹着气的哄:“你知道不能随便拍这些东西就好,以后不管什么男人,怎么哄,都不能拍,知道吗?谁知道他们会拿着视频做什么。”

许念:“你是在骂你自己吗?”

黎晏声:“我不一样,我撑死自己欣赏,并且不会用这些来要挟你,可别人就说不准了。”

许念:“……就你不坏,别人都是坏人。”

黎晏声握着许念手臂,突然收起轻佻。

“当然,我永远都不可能伤害你,必要的时候,我还可以为你当个坏人。”

黎晏声是发自肺腑觉得欠许念太多,而太爱一个人,也总想把全世界最好的,都拱手送到她面前,万幸许念跟江禾不同,对钱财富贵没有太多欲望,否则黎晏声才真的容易晚节不保。

许念被他哄了一通,心稍稍松动,可始终牢记那个服务员的事,对黎晏声还是恹恹的。

【男人的话是用听的,不是用来信的。】

这是身边已婚同事经常吐槽的至理名言。

出轨在当代社会简直不要太常见,更何况这个男人还是黎晏声。

虽然说起来有碍和谐社会价值观,但你不得不承认男人有钱有势的时候,他就算八十都会有女人往他们身边粘,美其名曰我就是爱钱,男人是我跳板。

许念对这种事持中立意见,既不提倡,也不反对。

每个人都有权利决定自己的生活,只要你能为自己的行为付得起代价。

她不信天底下任何东西是凭空得到的,要么用自己的能力学识去换,要么用其他的去换,上帝馈赠的礼物,每个都在暗中标好价码。

更别提那个服务生可是明晃晃告白过

她就是喜欢黎晏声。

许念以前不知道爱是具有排他性,独占欲的,她以前认为爱就是爱,单恋和暗恋同样美妙,现下随着年岁渐长,才搞清那些感受中藏着的淡淡苦涩,名叫求而不得的酸。

“你不是说没事不会来打扰我吗?”

黎晏声厚着脸皮:“想你,而且听说你为我怼人,我就没克制住。”

许念:“你听谁说的。”

黎晏声不说话。

有些事暗戳戳私下进行,大家都心照不宣,无妨,但说出来就变味,许念会生气,他才没那么蠢。

许念见他不说话,也没继续追问。

自己身边早就被老东西渗透成筛子,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法眼,就是没想到传的这么快。

调转话风:“你听说了就知道那不是为你,我是为我自己,因为他们编排的是咱俩。”

黎晏声不恼反笑:“我知道你的心就行,为谁不重要,你说为谁就为谁。”

这一拳又打到棉花。

许念从言语攻击不了,便只能从行为拉开两人距离。

她掰开黎晏声的手,往旁边挪了挪:“太晚了,你要不走就去隔壁房间睡吧,但你总这样,我会考虑搬出去住。”

黎晏声刚还欢呼雀跃的心,陡然沉了半分,知道许念这是还没有接受他,他也不敢再腻,给许念盖好被子:“那我先走,你别搬,以后你不喜欢,我就尽量少来。”

说完真的赶紧关门出去。

只是一大清早,许念就听见密码解锁的声音。

她睡眠浅,特别是黎晏声不在身边的时候,基本有点动静就会惊醒。

许念凭脚步声就知道是谁。

说来奇怪。

黎晏声的一举一动好像都透着和别人的不同。

起码在许念这里,是这样。

她总能清晰地分辨出黎晏声与其他。

想闭眼睡是不可能了,许念穿好衣服下床。

黎晏声见她出来,微微怔愣:“吵醒你了?”

继而赶紧解释:“我说过妮妮的事要给你个交代,所以过来一趟,顺便给你带了早饭,待会我就走,不算骚扰。”

许念没回应。

总不能天天吵架吧。

她也不是这性格。

黎晏声重新低头摆弄着早饭,茶几上是几叠纸。

怕许念看不见似的,摊开着放的,占了满满一桌子。

许念的确很快就注意到,走过去,简略扫过上面内容,看向黎晏声。

他专心致志的准备着早饭,也没抬头对视,许念只好把纸张都捡起,一页页看。

跟黎晏声之前说的大差不差,还有他跟苏月的一些聊天记录,也都打印出来,里面有些是佐证,证明妮妮心怀叵测,黎晏声是被陷害算计冤枉的。

许念对妮妮的事心里早就消除阴影,她更在意的是这个叫苏月的。

当初在休息室见她时,许念就看到她胸牌上的名字,叫苏月,只是没想到她跟妮妮还有关系。

她将手里的聊天记录放下。

“苏月是妮妮朋友?”

黎晏声“嗯”了一句,没太注意许念对这个苏月的重视。

“所以她当初告白,也是因为拿了妮妮的钱,所以才搞破坏。”

黎晏声又点了点头,并在心内惴惴不安,觉得这下应该能打消许念的一些疑虑。

可他不知道女人怀疑的种子一旦生根,不彻底铲除,是不可能放松警惕的。

许念是从暗恋走过来的。

太清楚女孩喜欢一个人时的心理活动,和下意识流露出的眼神。

那女孩看黎晏声的眼神,并不清白,绝对不是装就是装出来的。

但黎晏声似乎懵然不觉。

“你还有她微信?”

许念轻描淡写,将手里文件放下。

黎晏声终于抬起头,刚想回话,注意到许念脸色不对。

虽然面无表情,但这恰恰代表她内心波涛汹涌。

黎晏声捏着盘子的手指一顿,解释:“就是为了妮妮这事才加的,以前没有过,我和她没任何关系。”

“哦。”

许念点点头。

转身进了卫生间洗漱。

出来时黎晏声已经把早饭摆好。

许念兀自坐到餐桌,也没管黎晏声,吃了两嘴才问:“你不走吗?”

黎晏声抿抿唇,想说走,马上走,可腿迈不动步。

“你不高兴?”

许念没说话。

黎晏声知道来活了。

但他不讨厌许念生气,他坚信许念还肯生气,就说明她在意,怕的是连情绪都没有,那他才算彻底完了。

抻了把椅子,直接坐下,手搭在膝头,忐忑不安的来回摸索。

“真是为妮妮这事才加的,都有添加的时间记录,不信我可以拿给你看。”

许念依旧不吭声,黎晏声赶紧把手机拿出来,自证清白。

但许念没有看,还在兀自嚼着黎晏声给她准备的吃食。

黎晏声滚了下喉,等待许念说话的间隙让他感到无比漫长,心脏直突突。

哄老婆太难。

哄许念更是难上加难。

可一想到跟许念分手相比,黎晏声就觉得这点困难不算什么。

踌躇完见许念不说话,又赶紧想着表现,抽了张纸放她手边。

这早饭他已经伺候的很好了,也不知道还能做点啥,没事找事的献殷勤。

许念终于开口:“还不走?”

黎晏声彻底败下阵,深吸口气哀求道:“能不能不生气…我知道你心里有疙瘩,我在想着怎么弥补,你得给我机会。”

他厚着脸皮嘟嘟囔囔。

许念的确很吃这一套。

不过吃这一套的原因就是许念爱他。

爱他才会吃醋,不爱也就不在意苏月了。

她突然撂了筷子,这动作给黎晏声又惊出点冷汗,以为自己说错话。

许念抬眼看他:“那个苏月,你不说你调走了吗?”

黎晏声眨了眨眼,才搞清楚许念现在好像是在为苏月别扭,而不是妮妮。

“是调走了,可不是误会她了吗,所以我又调回来了。”

许念抿唇。

对黎晏声的单线条,她表示无语。

继而又不想再说话,重新拿起筷子想吃,却再也吃不下,索性抬屁股走人,被黎晏声一把拽住。

“你在为她不高兴?可我跟她真的没什么。”

天地良心啊。

黎晏声起初都不知道她叫什么,那胸牌天天挂着,黎晏声见那么多次,都没注意过她名字。

虽说那小姑娘表白,黎晏声察觉到她不对劲,但后来事实就是妮妮搞鬼啊,那小姑娘也是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解释——她太缺钱了,所以才被妮妮要挟着,干了糊涂事,跟黎晏声一个劲儿道歉,说她知道自己是不可能攀上黎晏声的,从来也不敢有这方面的想法。

黎晏声本着她帮了自己,自己也就帮帮她的想法,才给她奶奶安排了个养老院。

主要苏月条件也的确是可怜,这让他想到许念。

事后是准备再给她重新找一份工作的,但苏月说就只要能回去上班,黎晏声便给安排了。

本来就是冤枉了人,黎晏声没多想的,这些日子也都是点头之交,黎晏声不去那边应酬,也见不到苏月,平日里都不太能想得起来了。

苏月从那之后,也没什么逾矩行为。

可许念好像还没过去。

但自己不是把聊天记录都给许念看了吗?

“要不,我让她再换份工作?”

他试探着问:“那小姑娘挺可怜,妮妮的事了了,我问她,想要什么,她说要份工作,我一想,的确得让人家活啊,所以……”

许念不说话,黎晏声一拍大腿明白了。

“我让她换工作。”

“这事你放心,我一准能办好,你要是为她闹别扭不值当的,因为我俩的确没什么。”

第二天许念就接到苏月电话。

苏月按黎晏声吩咐的话,原封不动,一字不落的复述完,没想到许念更气了。

噼里啪啦的给黎晏声打字发脾气。

“咱俩分手了,分手了!你让她跟我说那些话干什么!”

“再说我吃醋了吗?谁喜不喜欢你跟我有什么关系,那不是你自己的事吗,你让她跑来跟我解释什么。”

发完觉得不解气,只好给黎晏声拉黑来泄愤。

黎晏声收到消息嘬了下牙花,质问苏月到底怎么说的。

苏月直接把两人的通话录音发给黎晏声听。

黎晏声听着没问题,可许念为什么生气?

他坚信是苏月意思没传达到位,而不是自己哄女人的方式过于老土,并且不适用于许念。

黎晏声这招也是跟一个同僚学的。

之前在外闹出点误会,那个同僚就是让对方给老婆亲自道歉,解释清楚,回家老婆再批评教育几句,他听着,这事就过去了。

怎么到许念这就不起作用呢。

黎晏声虽然头痛,但还是在屏幕写写画画,刚发过去,一个红色感叹号提醒,他心凉半截。

手搭胸口,摸摸索索的找速效救心丸。

就那么含在嘴里,定定的缓了几分钟,他本着横也是死竖也是死的心态,直接杀去找许念。

都等不到许念下班,把电话打到了她办公室座机。

黎晏声以前没打过,所以许念接的猝不及防。

“下楼。”

“你不下来我就上去找你。”

许念:“……”

“我没忙完。”

她冷冷冰冰。

说着就要撂电话。

黎晏声挤进:“那我上去。”

说完先她一步把电话撂了。

许念吓懵。

因为她知道黎晏声真敢上来,连忙又把电话拨回:

“我马上下去,你坐车里等我!”

黎晏声心想我还治不了你。

过了没几分钟,许念果然噔噔噔跑下楼,做贼似的左右看看,然后赶紧钻进车里。

“你发什么疯!”

她没注意到前排坐着个人。

苏月侧身,许念才注意到,看向黎晏声,用眼神示意着问这什么情况?

黎晏声对着苏月发号施令:“你说。”

苏月两只手搅在一起,糯糯开口:“您别生气,我是来跟您当面解释清楚的,就是我跟,我跟黎先生,的确没什么,希望您别误会,我,我不喜欢他。”

苏月说完都快哭出来,只是不敢哭,硬生生把眼泪含在眼眶,手恨不得将死皮抠出血。

许念这下心更沉。

因为这眼神她见过,就是曾经的自己。

该怎么形容呢。

欲说不能说。

所以只好深深掩埋。

透着哀伤。

看得人楚楚可怜。

这下显得许念更成母老虎。

她有种吞了苍蝇,想吐都没法吐的委屈,彻底冷脸。

“我跟你的黎先生,也没关系。”

完事看向黎晏声:“你能不能不要再来打扰我?”

黎晏声彻底摸不着头脑,急的舌头打结:“许念,你讲点道理好不好,你生气,对我有误会,我帮你解开,你为什么还要发脾气。”

许念快被气哭。

或者说,她是为一种无法跟黎晏声好好相守在一起的悲哀而哭。

她没怪黎晏声,她从始至终都是在怪命运为什么要捉弄她,为什么要让她爱上一个不能爱的男人。

“那你就当我无理取闹吧。”

她又意味深长的看向苏月:

“你可以换人。”

“眼前,就是现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