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这机缘你把握不住,让我来!

“邦邦邦邦邦邦……”

前堂传来的敲竹节的声音越来越快,这是抽签马上结束的声音。

“沈鎏!沈鎏你跑哪了?”

许臻踉踉跄跄地跑出了万象楼,步履摇晃就跟喝醉了一样。

刚才他以为,那群人只是单纯的兔儿爷。

听到敲竹的声音之后,就想把他们打发走,带沈鎏去抽签。

结果发现那些人还不依不饶地围着自己,他立马意识到事情的不对,想要突破重围,结果脑袋就跟喝了假酒一样晕眩。

这些人不敢对他动手。

可他也突不出重围。

一直到现在,他的晕眩感才缓和了一些。

而他也顺利地找到了沈鎏,就在这个地上躺着的萨满鼓中。

只是……

敲竹声已经停了。

就在敲竹声停止的下一刻。

“咻!”

萨满鼓就像是吃坏肚子的小兽,哇的一下吐出两道虚影。

乌云浑身是血,刚一落地就连滚带爬地逃跑。

看跑路的姿势,明显双腿都已经断了,却还是前肢着地,忍着剧痛拼命跑,仿佛身后是什么可怕的生物一般。

一边跑一边哇哇大哭:“快来人啊!他要杀我!呜呜呜……”

“跑?”

沈鎏声音嘶哑,飞快追了上去。

乌云甚至都没有回头,却还是感受到他凶狠的目光,顿时打了一个哆嗦。

身后的棕熊虚影明明已经残破不堪,却还是不敢收回去。

许臻惊了:“不是?乌云熊灵附身之后皮糙肉厚的,你把她打成这样?”

正当沈鎏马上追上去的时候。

“干什么呢?”

一群人匆匆赶来,飞快拦在乌云面前,纷纷做好防御的架势。

个个都是五品巅峰。

本以为这样足以将沈鎏吓退,却不料沈鎏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

众人纷纷色变,乌云琪琪格的实力有多强,他们可是清楚的很,就这都被沈鎏差点屠了,他们还真未必挡得住。

就当局势马上要失控的时候。

忽然有一只手抓住了沈鎏的手腕。

“今以此心,推己及人;尔心有戾,当念同根。天地一气,万物一身;一念仁回,百念皆春!”

儒学咒语飞快念动。

眨眼间,沈鎏的眼神就恢复了清明。

可神智虽然恢复,怒意却从未消减。

沈鎏瞥了一眼出手的人,正是帮自己办理入监登记的两个助教之一。

他脸色微沉:“先生请放手!”

助教摇头叹气,压低声音道:“国子监内禁止私斗,哪怕你占理,也是各打五十大板。”

“是又如何?”

沈鎏目光渐冷:“我对先生颇为尊敬,可若儒家仁爱是弱者只能忍气吞声,那这国子监不读也罢!”

许臻也忍不住帮腔道:“是啊先生!那群人干了什么,我不信你不知道,你不能拉偏架啊!”

“你先别说话!”

助教开口打断,满脸无奈的表情,把沈鎏拉到一边,用只有两人听见的声音说道:“国子监医馆在后院,乌云琪琪格治疗之后,会从后门离开,她住的地方在骏采苑,回去会经过银柳巷,那个巷子很僻静,平日里没有人。”

“嗯?”

沈鎏愣了一下,这个助教先生,好像有点意思。

助教见他无动于衷,又急切地解释道:“陛下对你寄予厚望,怎么可能算不到你会遭受刁难?吏职不会少了你的,也不会让你白受委屈,等你拿了吏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会有人帮你兜着。小祖宗,我求求你了,先拿吏职好么?”

沈鎏眯了眯眼,朝远处的乌云望了一眼。

这一瞧,看得乌云一行人都直打哆嗦。

他收回目光:“最好有人帮我兜着,不然这破学,我真不上了!”

“放心,放心!”

助教终于松了一口气。

沈鎏冲他颔首致意,随后大踏步朝大堂走去,顺带拐住许臻的脖子:“走吧!”

许臻忍不住骂道:“就这么算了?这群混账……”

沈鎏压低声音道:“放学别走!”

“嗯?”

许臻眼睛一亮:“要打人?”

沈鎏摇头:“杀人!”

“啊?这这这,这就要杀人,是不是有点……”

“那你觉得我犯了什么大事,必须要被刺杀么?”

“没有……”

“她触碰我的底线了!你就说敢不敢,不敢干就自己回家玩泥巴!”

“谁说老子不敢了!”

许臻梗着脖子:“能把你惹成这样,肯定是这群畜生过分。不过我得蒙着面,不让让韩夫子知道。”

“去选吏职吧!”

沈鎏没再多说什么,寒着脸就朝大堂的方向走。

喜欢兜底是吧!

只要你喜欢兜底。

那我就有无数的底给你兜!

另一头。

“这煞星,终于走了。”

为首的一人看向乌云:“你怎么被打成这样了?”

“我,我……”

乌云嘴唇哆嗦着,仿佛回忆起了极为恐怖的噩梦。

萨满主张万物有灵,开悟触律之前,最强的手段就是“熊、狼、鹰、虎”四灵。

她一开始她还想跟沈鎏一较高下,可当狼、鹰、虎三灵被沈鎏古怪的拳头相继轰碎之后,她就只能召唤最耐揍的熊灵抱头鼠窜。

结果,熊灵都差点被轰碎!

这人是鬼么?

那人拍了拍乌云肩膀:“放心!那小子在国子监势单力孤,连助教先生都出手拦他,这件事到此为止了,他只有把气咽下去的份。”

“嗯!”

乌云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

……

前堂。

除了沈鎏之外,所有的新荫监都已经选完了吏职。

玄衣助教眉头紧紧皱着,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先生!我来晚了!”

沈鎏匆匆赶来,情绪倒是平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简单的迟到而已。

人群中响起若有若无的笑声。

声音不大。

但很刺耳。

玄衣助教摇了摇头:“迟到倒也无妨,只是吏职只剩下三个,你看看你选哪个吧!”

“是!”

沈鎏走到桌前,看着横梁上挂着的三个木牌。

很整齐。

吏书,户书,礼书。

分别是吏部户部和礼部的文职。

吏书记录人事调动。

户书管理户籍统计赋税。

礼书筹备祭祀大典、管理僧道、操办节庆。

很稳定。

但绝对没政绩。

“兄长!要不别选了,太侮辱人了。”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沈鎏转头看去,发现沈钧正站在人群中间,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可嘴角却接连好几下没压住。

徐时铭淡笑着劝道:“沈兄,这三个吏职最为安稳,你在京中树敌甚多,选这个最为安全,大家留下这些,也是为了你好。”

“是啊兄长!你这三天两头遭遇刺杀的,还是安稳些好。”

沈钧赶紧附和,一副开舔徐时铭屁股的样子。

沈鎏只是瞥了他们一眼,表情之中看不到任何情绪。

徐时铭见状,眉头顿时一蹙,感觉隐隐有些不妙。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吏部急报!”

一个吏书急匆匆地赶来,大踏步走到玄衣助教面前,托着一块木牌呈递过去:“孙先生,听蝉司人手急缺,特请吏部来国子监调用高手,陛下已经同意了。”

“听蝉司?”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窃窃私语,惊疑不定地看着吏书手中的牌子。

再次看向沈鎏的目光,顿时变得无比复杂。

好像有嫉妒。

好像有怜悯。

其中也不乏轻蔑和幸灾乐祸。

沈鎏:“?”

这几种情绪,是怎么融合到一起的?

他看向许臻:“听蝉司是什么?为什么我没有听过?”

许臻压低声音道:“听蝉司只办危案,重案,隐案,很少有传言流落在外。”

“很容易拿政绩?”

“很容易!”

许臻点头:“只要跟着办成一个案件,政绩至少能达到前十的边缘。要是办成两个案件,必能拿到大朝试的资格。

而且……

听蝉司明确说过,只要荫监在他们那拿到大朝试资格,必会奖励一根天道藤!”

“天道藤!?”

沈鎏心头一惊,这个东西他听说过。

所谓天道藤,是近百年才冒出来的神物。

据说服之可滋养本源延年益寿,灵魂也能去芜存菁,大幅提升精神强度,就连专擅武道的莽夫,都能获得精研术法的可能。

它不直接提升精神力,却能让以后的修炼一路坦途。

甚至能让原本只能达到触律九转的人,得到突破天垣境瓶颈的机会!

莫说天道藤了。

就算是一绺藤须,都是无数天才梦寐以求的存在。

听说在大朝试之前,国子监内部也会有一次比试,所有尚未参加大朝试的监生一起参加,优胜者的奖励便是一根天道藤,还有在天道塔开悟触律的机会。

若是能以此打好触律的基础,对以后的修行大有裨益。

这也是是很多人,明明可以早早开悟触律,却一直拖着的原因。

可想而知竞争有多么激烈。

结果。

听蝉司直接发。

沈鎏沉声问道:“危险么?”

许臻点头:“很危险!大衍开国以来,听蝉司一共在国子监调取过二十八个荫监,都是豪门大族的天才,死了二十二个。

我建议你好好考虑。

这个机会十分宝贵,尤其是剩下三个垃圾吏职,这机会忽然神兵天降。

你要是不要,其他人必定抽签竞争。

不过……也确实危险。”

沈鎏眯了眯眼睛。

大衍开国这么多年,结果只借调了二十八个,看来机会十分稀少。

死亡率那么高,难怪拿天道藤做彩头。

他忽然想到洪公公说过,皇帝不会让自己的求学之路有阻碍。

再加上刚才那个助教先生这么说,听蝉司忽然借调,定是皇帝的手笔。

啧!

皇帝的这个安排,有点意思。

沈钧看得眼珠子都红了,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

他很希望沈鎏接,只要沈鎏死了,世子之位会自然而然地落到自己身上。

可他又怕沈鎏真的成了,得到天道藤,走向人生巅峰。

那可比杀了自己还难受啊!

这个时候,忽然有人说道:“沈兄!这个吏职太危险,你把握不住,可千万不要冲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