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雷劫锻丹

灵龟绿刚击退一波虫潮,它豆眼睁大,盯着天上的劫云,咧嘴笑:

“九霄紫府雷?!哈哈哈,那丫头竟然真结成了九品金丹。”

金丹九品,雷劫九重。

一重比一重狠,一道比一道凶。

在云荒大陆,金丹雷劫是修士逆天而行必须经历的生死大劫。

雷劫不仅考验修为,更淬炼金丹、磨砺道心。

多少天纵奇才,熬过了凝丹点纹,意气风发,却倒在雷劫之下。

轻者,金丹品阶跌落,七品金丹可能被劈得只剩五品、三品。重者,直接在雷光中形神俱灭,连转世重修的机会都没有。

雷劫,才是筑基修士晋升金丹修士所面对的真正鬼门关。

灵眼内,死亡的气息已扼住云疏月的咽喉。

第一道雷劈下来的时候,整个灵眼都在颤。

面对暗紫色的雷柱,云疏月本能地想躲,

但,灵眼就这方寸之地。

她身后是沉睡的苍冥,是那只吓傻了只会瑟瑟发抖的小泽鳞鳄。

电光石火间,云疏月咬牙,右手并指成诀,体内刚刚成型的磅礴金丹灵力轰然爆发,却只分出一半护持己身。

她左手疾挥,另一半灵力化作一道凝实的淡金色光罩,瞬间将蛋与小泽鳞鳄牢牢罩住。

就在光罩成型的刹那——

“轰!!!”

雷柱结结实实劈在她身上!

疼。

雷柱从头顶劈到脚,从皮肉劈到骨头,从经脉劈到丹田。

她整个人都在抖,金丹在丹田里疯狂旋转,拼命吞噬着轰入体内的毁灭性能量,再淬炼,压缩。

每转化一丝,金丹就更凝实一分,丹纹也更清晰。

但带来的,是灵力被暴力改造的痛楚!

雷劫锻丹,从来都是最酷烈的刑罚。

她单膝跌跪,以手撑地,才勉强没有倒下。

撑起护罩的左手在剧烈颤抖,光罩明灭不定。

分走一半灵力护持它俩,意味着她用以抵御雷劫、保护自身的力量,只剩一半!

这无异于自缚双手,直面天威。

“咔嚓!”、“咔嚓!”

第二道、第三道雷霆几乎没有间隔,接连劈下!狂暴的雷光将她彻底吞没。

云疏月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混着细碎的电弧喷出。

膝盖下是灵眼的虚空,此刻竟然被压出裂痕。

护着蛋与小泽鳞鳄的光罩剧烈震荡,表面爬满蛛网般的裂痕。

小泽鳞鳄被吓得“嗷嗷”乱叫,在光罩内无头苍蝇般乱窜。

第四道雷悍然落下!

光罩应声炸碎,溃散的灵力反噬,让云疏月再次闷哼。

小泽鳞鳄被气浪掀飞,摔在蛋旁边,晕头转向。

云疏月能感觉到,那九道丹纹在雷霆的冲击下明明灭灭。稍有不慎,品阶就会往下掉。

九品变八品,八品变七品——她拼了命才凝出来的九品金丹,不能在这里跌回去。

第五道和第六道雷霆,接踵而至。

雷劫认准了云疏月,带着更加暴戾的气息,直奔她而去!

她已无力闪避,只能蜷缩身体,将周身灵力尽数调集于后背。

雷光炸开,她整个人被劈得向前扑倒,后背一片焦黑,鲜血汩汩涌出。

零散的雷芒溅射开来,几颗火星掠过旁边晕乎乎的小泽鳞鳄尾巴,烧焦了几片鳞甲,疼得它“嗷”了一嗓子,蹦起来夹着尾巴逃命。

第七道雷霆降临,威力更甚。

比起还能灵活地四处逃窜的小泽鳞鳄,云疏月被雷轰得趴在地上,雷蛇的余威在她每一寸骨头缝里乱窜,疼得她连喘气都不敢用力。

九道丹纹开始黯淡,金丹品阶,已到跌落边缘!

第八道雷即将落下——

就在这时,那颗一直静静悬浮于虚空的蛋,不偏不倚,挡在云疏月头顶。

蛋壳上,暗红与金丝纹路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爆发!

一股焦急、愤怒、担忧的意念,穿透蛋壳,撞进云疏月濒临涣散的心神中!

它仿佛清晰无比地感应到,那个以《灵犀御元诀》温养它五十余年、气息早已交织共鸣之人,生命与修为正同时滑向深渊。

“嗡——!”

它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正面飞向雷柱,速度快得在空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苍冥!别!”云疏月瞳孔骤缩,嘶声厉喝。

它不懂什么雷劫、不懂什么天威,它只是本能地冲向那个它要守护的人身边!

雷柱砸在蛋壳上。

暗红与金色的纹路猛地亮了一下,像打了个哈欠,然后把那道雷吞了进去。

云疏月愣住。

小泽鳞鳄从远处探出脑袋,黑豆眼瞪得溜圆。

紫色的雷柱一击未中,停顿了一下。

雷云在灵眼上空翻涌,第九道雷迟迟没有落下。

它似在蓄力。

云层中的电弧越聚越多,越压越密,整片天穹都在发光。

云疏月趴在地上,艰难地抬头看着那片雷云。

她的灵力已经见底,金丹在丹田里旋转的速度越来越慢。

只剩最后一道,可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扛住。

蛋从她上方飘过来,悬在她肩旁,蛋壳上的金丝像血管一样,纹路亮得刺眼。

“回去……”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自己来。”

蛋壳上的光芒急促地闪烁了几下,像是不解,更像是焦急。

云疏月看着它,染血的嘴角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

修道之途,千难万险。

机缘可求,外力可借,但有些关隘,必须自己闯,有些劫难,必须自己受。

道心若倚仗外物,如何坚定?未来如何面对更恐怖的元婴、化神之劫?

更重要的是,她拼死修炼,碎基重铸,所求九品金丹,不就是为了变得更强吗?

强到足以保护想保护的一切,强到能主宰自己的命运。

“我能行。”她对自己说,也是对眼前的蛋说。

声音很轻,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苍冥不肯走,就那么悬在半空,悬在她和劫云之间,像一颗不肯离开的星星。

她一点一点,挣扎着重新站了起来。

云疏月的身体摇晃得厉害,每一块骨头都在呻吟。

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如同悬崖峭壁上的一棵孤松。

“来吧!”

云疏月目光如炬,直视着劫云中心那一点令人心悸的纯白。

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股沸腾到极致的战意,在她胸中熊熊燃烧。

直面天威,何须多言?

她的坚韧,就是最响亮的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