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冈村宁次的羞辱与愤怒

南京,华中派遣军司令部。

最先送到冈村宁次案头的。

不是前线的战报。

是一份从武汉渗过来的国府号外。

报纸边缘还沾着未干的油墨。

头版标题大得扎眼。

——《万家岭空前大捷!我军全歼日军数师团,皇军全线溃败》

下面配着照片。

俘虏蹲成黑压压一片。

缴获的山炮、步枪堆成小山。

拍得气势汹汹。

字里行间,吹得没边了。

仿佛华中十几万皇军,已经被薛岳打得全军覆没。

冈村宁次拿着报纸。

看了一遍。

又看一遍。

指节越捏越紧。

报纸边角被揉得发皱,几乎要碎。

他没说话。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冻住了。

旁边的参谋贴墙站着。

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生怕撞碎这份死寂。

足足五分钟。

冈村宁次才开口。

声音很低。

却像淬了冰碴子,扎得人耳朵生疼:

“数师团?

全线溃败?

委员长的脸皮,倒是比城墙还厚。”

他把报纸往桌上一扔。

“啪”的一声脆响。

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去查。

我要真实战报。

一个人都不许漏。”

情报核实得很快。

不是数个师团。

是第106师团。

一万三千余人,万家岭被围,大部被歼。

师团长松浦淳六郎,率三百残兵突围。

仅此而已。

可知道真实数字的瞬间。

冈村宁次的脸色,反而更沉了。

半点没有松口气的意思。

一股羞愤,顺着脊梁骨直冲头顶。

输给龙啸云的西南军。

不丢人。

人家有全德械陆军,有装甲集群,有庞大舰队,有制空权。

硬实力碾压。

输了,至少还能找借口。

军部对内,甚至能说一句“虽败犹荣”。

可输给薛岳?

对面是什么?

是委员长的中央军。

是那群派系林立、贪污腐败、装备参差不齐的中央军。

是那群在华北、在徐州,被皇军追着打的二流部队。

再加上一群拿汉阳造、穿草鞋的粤军、川军杂牌。

就这么一群乌合之众。

居然全歼了帝国一个整编常设师团。

这传出去。

不是打了败仗的问题。

是帝国陆军的脸面,被按在泥里踩。

士兵们会怎么想?

连腐败的支那中央军都打不过?

以后这仗,还怎么打?

连精神支柱,都要晃三晃。

“八嘎牙路!”

冈村宁次猛地一拳砸在桌上。

茶杯“当啷”跳起来,摔在地上碎了。

“松浦淳六郎!蠢货!

帝国陆军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一个师团,居然输给了一群支那杂牌!”

他背着手。

在办公室里来回疾走。

靴子砸在地板上,“咚咚”响。

像踩在每个人的心上。

“委员长还敢夸大宣传?

还全歼数师团?

还全线溃败?

好!很好!”

他猛地停步。

眼神凶狠得像饿狼。

“他既然要吹。

那我就打给他看。

让全中国都看看。

他吹出来的大胜,到底有多不值钱。”

“传令!”

他跨步到巨幅作战地图前。

抓起指挥棒。

重重一敲。

正敲在武汉的位置。

“华中方面军六个师团,取消所有休整,全线向武汉推进。

华北方面军,抽调两个甲种旅团,连夜南下。

华东警备部队,两个联队沿江西上。

二十五万兵力,全线压上。

我倒要看看,他的中央军,能挡多久!”

参谋犹豫了一下。

小声提醒:

“司令官。

龙啸云的西南军,在湘鄂边境有异动。

黄河那边的西南军,也开始大规模演习。

万一我们全力打武汉,他们……”

“龙啸云?”

冈村宁次咬了咬牙。

提到这个名字,牙都隐隐发疼。

“他要是想参战,早就参战了。

他就是想看热闹。

想等我们两败俱伤,再来捡便宜。”

他顿了顿。

语气里,翻涌着赌徒的狠劲:

“那就赌一把。

赌在他反应过来之前。

我们先拿下武汉。

等他来了,对着武汉的城墙,他也得掂量掂量。

告诉前线,不惜一切代价。

半个月之内,我要站在武昌城楼上。

我要让委员长知道。

吹出来的大胜,没用。

真刀真枪打出来的,才叫胜仗。”

命令连夜传了下去。

第二天拂晓。

武汉外围千里防线,同时亮了。

几百门重炮同时轰鸣。

炮声连成一片。

从大别山麓,一直滚到长江岸边。

像天边砸下来的炸雷。

震得大地都在抖。

长江的浪头,都被震得粉碎,溅起成片水花。

炮弹带着尖啸,密密麻麻砸在国军阵地上。

火光此起彼伏。

把黑夜,烧得亮如白昼。

整个华中大地,都在炮声里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