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华中决战前夜

武汉城里。

委员长是被炮声震醒的。

他披着睡衣,走到窗前。

远处的天际线,一闪一闪的红。

炮声滚滚而来。

闷雷似的。

压得人胸口发闷。

侍从官慌慌张张跑进来。

声音都发颤:

“委座!日军全线进攻了!

北、东、南三面,同时开打!

兵力……比预想的多得多!”

委员长没说话。

他看着窗外的火光。

手指,微微收紧。

他没想到。

冈村宁次的反扑,来得这么快,这么猛。

这是要一口吞下武汉的架势。

可他很快就定了神。

不能慌。

绝对不能慌。

万家岭大捷的牛皮已经吹出去了。

“中央军独当一面”的话,已经说满了。

全国人都看着呢。

龙啸云也在南边看着呢。

现在慌了,就等于自己打自己的脸。

之前攒的威望,清零不说,还要被人笑掉大牙。

“慌什么。”

委员长转过身。

语气平静得很。

“日军不过是困兽之斗。

万家岭他们都输了,现在反扑,无非是挣面子。

命令薛岳,正面死守。

两翼的地方部队,相机出击。

预备军随时待命。”

他顿了顿。

又补了一句。

语气硬得像铁:

“告诉各部队。

这一仗,只许胜,不许败。

谁丢了阵地,军法处置。”

话说得硬。

可他心里,也在打鼓。

他知道中央军有几斤几两。

万家岭是占了地形便宜,是松浦孤军深入送的人头。

现在日军全线压上,硬碰硬。

能不能顶住,他心里没底。

但他没得选。

政治上,他退不起。

退了,就等于告诉所有人——

没有龙啸云,中央军根本守不住武汉。

那他这个委员长,以后在龙啸云面前,头都抬不起来。

“再给西南军发电。”

委员长沉默了几秒。

还是开口了。

声音低了几分。

“就说武汉战事紧急,请龙主席火速北上增援。”

话说得很客气。

可心里头,却别扭得很。

他不想让龙啸云来。

来了,功劳又是他的。

可他更怕武汉丢了。

到时候,就不是抢功劳的问题了。

是身家性命都要动摇。

前线的阵地上。

却是两幅完全不同的模样。

中央军的阵地,打得最凶。

轻重机枪扫得像泼水。

山炮一门接一门往外砸。

军官们蹲在战壕里,扯着嗓子喊:

“弟兄们!顶住!

万家岭我们能全歼师团,现在也能挡住!

别让杂牌军看笑话!

更别让西南军的人,说咱们中央军是软蛋!”

士兵们咬着牙打。

眼睛都红了。

万家岭的大胜,给他们灌了十足的底气。

他们也想证明——

没有龙啸云,没有西南军。

中央军照样能打硬仗。

照样能挡住日本人。

可两翼的粤军、川军阵地。

就松垮得多。

士兵们靠在工事后面。

零零散散开着枪。

日军冲得近了,就打几梭子。

远了,就歇着抽烟。

没人愿意往前冲。

也没人愿意死拼。

余汉谋蹲在指挥所的掩蔽部里。

听着远处中央军阵地的炮声。

嘴角挂着一抹冷笑。

旁边的参谋气冲冲进来。

“司令,战区长官部又来电催了。

说我们进攻迟缓,保存实力。

还说……再不动,就要上报军委会。”

“上报?”

余汉谋嗤笑一声。

把手里的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

“上报就上报。

万家岭的时候,我们死了几千多弟兄,功劳全是他们的。

现在要拼命了,想起我们了?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他弹了弹军装的褶皱。

慢悠悠道:

“告诉前面的弟兄。

守住阵地,就不算失职。

别的,少管。

他中央军不是厉害吗?

不是能全歼师团吗?

让他们自己打去。

我倒要看看,没有我们堵口子,他们能撑多久。”

同样的话,饶国华也说了。

他胳膊上的绷带还没拆。

靠在掩体上,看着日军往中央军阵地冲。

旁边的团长咬着牙问:

“师座,就这么看着?

万一中央军顶不住……”

“顶不住也有他们顶。”

饶国华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功劳他们拿,送死我们去?

天底下没这个道理。

告诉弟兄们,守好咱们的地盘。

他们要真顶不住了,自然会来求我们。

到时候,再说。”

杂牌军的阵地。

就这么不紧不慢地钉着。

所有人都在看。

看中央军,到底能撑多久。

看这场吹出来的大胜,到底经不经得住打。

湘鄂边境,群山深处。

十万西南军,早已悄悄集结完毕。

德式钢盔,毛瑟步枪。

重炮排成一排,炮管高高昂着。

装甲车、坦克停在山林深处,冷硬的钢铁上泛着暗光。

士兵们齐刷刷站在操场上。

鸦雀无声。

清一色的德式军装,笔挺利落。

和武汉那边衣衫褴褛的杂牌军、半吊子美械的中央军。

像两个世界的军队。

南海舰队指挥室里。

电报一封接一封。

武汉的战况。

日军的部署。

国府的调动。

事无巨细,都汇到这里。

参谋长拿着电报。

向白崇禧低声汇报:

“副座,日军全线进攻,武汉正面压力很大。

中央军伤亡不小,杂牌军按兵不动。

委员长又发来了求援电。

催我们火速北上增援。”

白崇禧笑了笑。

没说话。

转头看向旁边的龙啸云。

龙啸云站在地图前。

指尖落在武汉的位置上。

轻轻点了点。

“委员长想赌。

那就让他赌。

他想靠万家岭的胜仗立威。

那就让他试试,能不能扛住日军的全线反扑。”

他顿了顿。

指尖往下滑。

落在了湘鄂边境的线上。

“传令。

第5军、第6军,共十万人,沿边境线布防。

构筑三道防线。

日军不往南打,我们就不动。

他们要是敢越界。

就直接打回去。”

“是!”

“还有。”

龙啸云的指尖,又往北移。

落在了黄河沿线。

“给华北的西南军发电。

十万部队,沿黄河全线戒备。

多搞演习,多造声势。

让冈村宁次好好看看。

他要是敢把华北的兵都往武汉调。

黄河防线,我们就敢动。”

这话一出。

旁边的参谋都精神一振。

这是两头施压。

南边十万西南军,盯着华中日军的侧翼。

北边十万西凉军,盯着华北日军的后路。

二十万大军,按兵不动。

却像两把悬在头顶的刀。

冈村宁次就算再想打武汉。

也得掂量掂量。

敢不敢把兵力都抽去南面。

白崇禧眼睛一亮:

“军座高明。

咱们不出手。

可光这二十万大军往这一摆。

日军就不敢全力打武汉。

委员长就算想赌,也有咱们给他托底。

到时候……”

到时候,武汉是谁的,就不好说了。

后面的话,白崇禧没说。

可大家都懂。

龙啸云微微摇头。

“我没兴趣抢他的武汉。

也没兴趣陪他玩政治游戏。”

他转身指向地图西南角。

“的目标在这。

滇缅公路,是咱们的生命线。

武汉丢了,能再夺回来。

补给线断了,西南就成了死局。”

他顿了顿。

语气平静,却带着千钧分量:

“舰队那边,按原计划走。

转向仰光,全速前进。

这边的陆军,就钉在这。

既不进,也不退。

就看着。

看委员长能撑到什么时候。

看冈村宁次,敢不敢赌上全部家底。”

命令传下去。

十万西南军,在湘鄂边境扎下大营。

工事修了一道又一道。

炮口对准北面的日军侧翼。

按兵不动。

却处处透着压迫感。

黄河沿线。

十万西南军,同时开始大规模军事演习。

炮声震天。

装甲集群来回驰骋,黄尘漫天。

黄河对岸的华北日军,瞬间就紧张了。

连忙给南京发电。

说西南军有南下迹象,请求暂缓抽调兵力。

一时间。

武汉打得热火朝天。

可两边的重兵,却都按兵不动。

所有人都在看。

看武汉的这场决战。

到底会打成什么样。

南京,冈村宁次很快就接到了情报。

西南军在湘鄂边境,集结了十万大军。

西凉军在黄河沿线,大规模演习。

两支部队,都虎视眈眈。

像两头埋伏的巨兽。

随时能扑上来。

冈村宁次站在地图前。

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知道龙啸云想干什么。

不参战。

也不让他安安心心打武汉。

他要是敢把全部兵力都压去武汉。

要么南边的十万西南军,抄他侧翼。

要么北边的西南军,南下抄他华北老家。

两头都悬着刀。

“司令官……那武汉这仗……还打吗?”

参谋小心翼翼问。

声音都发颤。

“打!为什么不打!”

冈村宁次猛地转头。

眼神凶狠得像饿狼。

“龙啸云想坐山观虎斗?

想等我们两败俱伤,他再来捡便宜?

没那么容易!”

他指着地图,咬着牙下令:

“华北抽调的部队,减半。

留两个旅团守黄河防线。

华中的部队,继续猛攻武汉。

我要在龙啸云反应过来之前。

拿下武汉。

我倒要看看。

他敢不敢,真的跟我全面开战。”

赌徒的心态。

此刻,在中日双方的最高指挥官身上。

惊人的相似。

一个赌上自己的政治威望。

一个赌上帝国陆军的脸面。

都想在旁边的巨兽出手之前。

结束战斗。

武汉外围的炮声,更响了。

日军的冲锋,一波猛过一波。

中央军的阵地,在炮声里摇摇欲坠。

杂牌军依旧按兵不动,冷眼旁观。

湘鄂边境的十万西南军,静静矗立。

黄河岸边的十万西凉军,虎视眈眈。

决战前夜。

各方的势力,像一根根绷紧的弦。

都在等。

等第一个断弦的瞬间。

而所有人都知道。

这一仗之后。

华中的天,怕是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