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感应到了赤莲火,可这石台居然连个缝都没有

赵辰安在闭关室里坐了一整夜,门却一直没有关。

天刚亮,他从蒲团上站起来,十八狱在灵台里安安稳稳走了一圈,那条被淡金火焰补上的路,比昨夜更顺。

这就够了。

他走出石室时,墨玉卿正站在院子里。

她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他昨夜想了什么,只问:“定了?”

赵辰安点头。

“定了。”

这两个字说出口,他心里反倒轻了一点。

人最烦的不是去不去,而是一直卡在那里算。

去,有去的风险。

不去,也有不去的账。

第一座镇台还能撑,第二座的位置已经能感应到,火种又确实补了他的道。

都摆到这一步了,还装看不见?

那才是自欺欺人。

墨玉卿走近两步。

“第二座?”

“嗯。”

赵辰安抬手按了按眉心:

“方向偏北,比第一座更远。这次不能拖,快进快出,先看情况,能取就取,不能取就退。”

墨玉卿听完,神色没变。

“什么时候走?”

“三天后。”

“带谁?”

赵辰安看了她一眼。

“我一个人,先去看看情况。”

墨玉卿点了点头。

赵辰安随即转身往外走。

“我先去见赵鼎。”

御书房里,赵鼎正在批折子。

赵辰安进去时,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把手中那一卷看完,才放下笔。

“父皇。”

赵辰安在他对面坐下。

“朕三天后要再走一趟域外。”

赵鼎手指停在折子边上。

“第二座镇台?”

“嗯。”

赵辰安把话说得很平:“第一座暂时还撑得住。朕昨夜感应到了第二座的位置,偏北,更深。不能一直放着不管。”

赵鼎看着他。

“带人吗?”

“不带。”

赵鼎沉默了片刻。

赵辰安心里有数。

这孩子不会像赵霄那样拍桌子,也不会像赵紫星那样绕着问。

他会先把事放在心里过一遍,算朝中,算后方,算自己该补哪一块。

这性子很好。

好到赵辰安有时候觉得自己省事得过分。

“大概多久?”赵鼎问。

“快则半月,慢则一个月。”

赵辰安道:“朝中照旧由你看着。监察司让若霜盯。春秋商行那边,能换到域外避魔符就继续换,不用心疼灵石。”

赵鼎点头。

“儿臣知道了。”

他说得太稳。

赵辰安反倒多看了他一眼。

“你就不问问危险不危险?”

赵鼎抬头。

“问了,父皇就不去了吗?”

赵辰安笑了一下。

“不会。”

“那就不问了。”

赵鼎把折子重新合上:“儿臣只要守好大周,让父皇回来时不用再分心。”

赵辰安听完,胸口那点闷气散了些。

这话比什么劝都管用。

他最怕的不是域外天魔,也不是第二座镇台更远,而是自己在外面拼命,回头家里先乱。

现在赵鼎坐在这里,他能放心不少。

“行。”

赵辰安站起身:“这几天有急事直接找朕。没有急事,就别把礼部那些破事送过来。”

赵鼎应了一声。

“父皇放心。”

从御书房出来,赵辰安没有回院子,而是去了赵紫星那里。

赵紫星正在院里摆弄几枚紫色玉符。

看见赵辰安,她立刻把东西收了。

“父皇。”

赵辰安扫了一眼。

“藏什么?”

“没藏。”

赵紫星眨了眨眼:“就是师尊给的几枚定魂符,我看看还能不能改一改。”

赵辰安哼了一声。

“你师尊知道你拿真仙炼的符乱改吗?”

赵紫星小声道:“不知道。”

赵辰安差点被气笑。

这丫头从小到大就这样。

嘴上乖,手上从来闲不住。

祸绝真仙也是倒霉,收了这么个徒弟,骂半个时辰都未必管用。

他坐下后,直接道:“第一座镇台暂时还撑得住。”

赵紫星脸上的轻松一下收了。

“父皇又感应了?”

“嗯。”

赵辰安道:“裂纹比之前多,但没塌,也没有明显天魔气息外漏。短时间内,它还压得住。”

赵紫星没有马上说话。

赵辰安看着她这反应,心里也没催。

这丫头对天魔太敏感。

她不说话,通常不是没听懂,而是在把那点气息和自己的命格感应对上。

催她没用,还容易让她乱。

过了一会儿,赵紫星问:“父皇要去第二座?”

赵辰安点头。

“三天后。”

赵紫星抬头。

“带我们吗?”

“不带。”

赵紫星的眉头一下皱起来。

“父皇。”

“别急着劝。”

赵辰安抬手:“这趟我一个人去。第二座更远,人多消耗大。我要的是快,不是一路打过去。”

赵紫星盯着他。

“如果第二座也像第一座一样,取走火之后封印松动呢?”

“所以要在它出事之前,把火取到手,再想办法把两座一起稳住。”

赵辰安说到这里,自己都觉得这话很烦。

取火,稳封印。

听着像两件事,其实是同一条绳上的两个结。

火不取,他道补不上,黑潮来时少一份底气。

火取了,镇台松,域外那边又可能出事。

二代宗主把路铺得太狠。

你不走,前面是黑潮。

你走,脚下是坑。

赵紫星低声道:“如果两座同时坍塌呢?”

赵辰安看着她。

“那就不是朕一个人能处理的了。”

这话一出,院里安静了一下。

赵紫星手指按在桌边,指节有点发白。

赵辰安心里叹了口气。

他不想吓她,可有些话不能藏。

尤其是赵紫星,她不是普通孩子。

她身负紫极魔星命格,天魔这东西瞒不过她。

你越想绕,她越能猜到最坏的地方。

与其让她乱猜,不如直接把底亮出来。

“以目前感应来看,第一座还没到坍塌那一步。”

赵辰安道:“第二座也只是有回应,没有乱象。所以这次必须快。”

赵紫星抬眼。

“快进快出。”

“对。”

“拿到火,立刻走。”

“对。”

赵辰安道:“嗯。”

当天傍晚,赵辰安在院子里把储物戒里的东西全倒了出来。

九州乾坤鼎,圣品疗伤丹,补灵丹,定魂符,破幻符,避魔符,封禁阵盘,备用飞舟核心,还有一堆上品灵石。

石桌放不下,他干脆又搬了一张。

他把每一枚玉瓶都打开看了一遍,又重新封好。

那团淡金火焰融入道基之后,变化比他预想更实在。

以前感应镇台,像隔着厚墙听人说话。

现在不一样,那条线更清楚,方向也更准。

他甚至能隐约分出第二座镇台外层的火意强弱。

……

出发当日,赵辰安一个人登飞舟离开。

飞舟升空后穿过世界壁垒的那一下,赵辰安连眼睛都没眨。

上一次过壁垒,他还带着赵霄的雷罩,灰雾冲进来的时候心里多少有点发紧。

这回不一样。

十八狱在灵台里走了一圈,火意贴着壁垒裂缝顺过去,灰雾碰到他护体火光就散了。

快得很。

赵辰安站在船头,看着身后的世界壁垒重新合拢,转头望向前方。

暗红色的天又压下来了。

比上次更暗。

上一趟来域外,那片天虽然沉,好歹还能分出深浅。

现在不一样,整片天像是被人往下按了一截,红得发闷,压得人胸口不太舒服。

赵辰安手指敲了敲船舷。

这才走了多久?

第一座镇台地基被取走,域外就已经有变化了。

暗红天穹更暗,意味着这里的“不稳定”在加剧。

他催动十八狱在灵台内走了一整圈。

不灭鬼狱起。

九幽冥狱接。

后面十六道火意像一条训好的长蛇,顺着那条被火种补过的路稳稳滑到底。

没有卡,没有涩。

连域外那股无处不在的灵力压制,都没让火路慢下来。

赵辰安松了口气。

道基补完之后,万狱炎在域外的运转比上次好太多。

上回他每走一段就得停下来确认方向,十八狱也时不时被罡风干扰。

现在火意出去就是出去,收回来就是收回来,干净利落。

这是那团火种带来的最直接的好处。

飞舟转向偏北。

赵辰安没有再站在船头吹风。

他回到船舱里坐下,把阵盘推到面前,自己盯着灵石消耗的速度。

没有赵政帮他看阵盘,也没有赵霄的雷罩。

这趟他一个人,所有东西都得自己扛。

灵石的消耗比上次快了一点。

不是飞舟的问题。是域外的罡风比上次更烈了。

风打在护阵上,灵石一块一块往下掉,速度不算吓人,但架不住路远。

赵辰安算了一下。

按这个消耗速度,他带的灵石够用,但不能浪费。

去的时候省着点,回来的时候才有余量。

“省着用。”他自己嘟囔了一句。

这话要是让柳若霜听见,大概又要在清单上多加两行。

飞舟在暗红天穹下飞了两天。

两天里,赵辰安没怎么休息。

不是不困,是不敢放太松。

上次有赵紫星盯天魔气息,有赵霄顶雷罩,有墨玉卿控舟。

现在就他一个人。

他闭一只眼,另一只也得睁着。

好在十八狱补完之后,灵力消耗确实少了很多。

以前他在域外催动万狱炎,总觉得像往漏底的桶里倒水,倒多少漏多少。

现在不一样,火意从道基直接调出来,中间少了一道折,效率高得他自己都有点不习惯。

第三天清晨。

赵辰安正闭着眼用十八狱感应方向,忽然停住了。

前方有灵力波动。

不强。像一根很细的线,在虚空里颤了一下。

赵辰安睁开眼,手指按住阵盘。

飞舟的速度降了下来。

波动的频率和第一座镇台很像。

都是那种被压在某个东西下面、闷闷的、不太愿意往外冒的感觉。

但又不完全一样。

第一座镇台的波动偏热,像火被石头盖住,还在底下烧。

这一座偏冷,不是冰冷,是沉。

像一块铁沉在水底,偶尔翻个身,荡出一点动静。

赵辰安把飞舟高度降了降,速度放到最慢。

他不着急。

上次冲得太快,落到石台上才开始观察,很多细节都是后来才想明白的。

这次不能再这样。他得先看清楚,再决定怎么靠近。

飞舟在虚空中缓缓滑行。

暗红天穹压在头顶,罡风从侧面刮过来,护阵被磨掉薄薄一层。

赵辰安没管护阵。他把全部注意力放在前方。

半日后,他看见了。

第二座镇台悬在虚空里,比第一座小了一圈。

颜色也不一样。

第一座是黑色,表面粗糙,像被风磨了几万年。

这一座是深灰色,表面要光滑得多,几乎看不到明显的风蚀痕迹。

更重要的是,没有裂纹。

赵辰安盯着看了一会儿,心里先冒出来的不是放心,是警惕。

第一座镇台满身裂纹,像随时要散。

这一座干干净净,完完整整,摆在那里像刚建好没多久。

这不正常。

两座镇台都在域外虚空里飘了不知道多少年。

域外罡风一直在刮,天魔气息一直在撞。

第一座被磨成那样,说得过去。这一座凭什么这么完整?

要么它比第一座更结实。要么它被保护得更好。

不管哪种,都说明这座镇台不简单。

赵辰安把飞舟停在镇台边缘,没有马上下去。

他先在船上用十八狱扫了一遍。

火意探出去,贴着镇台表面走了一圈。

没有天魔气息。没有活物。也没有阵法反击。

赵辰安又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异常,才走下飞舟。

脚踩到石台上的那一下,他体内的火意动了一下。

和第一座镇台的感觉一样。

十八狱认这个地方。

但这次动的不是青火,是第五道赤莲焚海狱。

赵辰安心里记下了。

每座镇台对应的火狱不同。

他站在镇台中央,闭上眼。

火焰的波动确实在深处。

很微弱,像隔着几层墙听人呼吸。

可方向很清楚,就在脚下。

赵辰安睁开眼,低头看向台面。

灰色石面平整得过分。

没有裂口、没有缝隙,连第一座镇台那种被劈开的痕迹都没有。

他蹲下来,伸手摸了一下。

指尖碰到石面的那一刻,一股很淡的暖意从下面透上来。

位置和第一座镇台差不多,应该就在正下方。

可正下方被一整块岩石封死了。

赵辰安手指在石面上敲了两下。

实心的。

不是薄壳,是真的实心。

这块石头至少有几丈厚,硬度比第一座镇台的石壁还高。

他站起来,绕着镇台走了一圈。

四面看过去,全是完整的灰色石面。

没有门、没有缝,连一个能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赵辰安站在原地,手指按着腰侧。

第一座镇台好歹有条裂口,虽然他到现在都觉得那裂口像是故意留的,可至少有路。

这一座呢?

连路都没有。

火在下面。

他能感应到。

可中间隔着一整座实心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