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刚拿走紫火,封印底下翻身了?
赵辰安没有再跟那块石面较劲。
他站在镇台中央,盯着灰色石面看了两息,右手一抬,一道狱火从灵台里分了出来,贴着台面缓缓游走。
火意不高,也不躁,就沿着石面一寸寸摸过去。
赵辰安眼神沉着,心里却清楚得很。
这不是在试运气,是在找门。
第一座镇台有裂口,这一座却把路藏得更死。
可再死的封,也总有最薄的地方。
二代宗主那老东西,若真把东西埋在这里,就不可能连个缝都不给。
只是这一次,他显然更会折腾人。
火线绕过镇台边缘,又折回中心。
赵辰安一边催着火意,一边仔细感应台面下方的反应。
石面看着一样,手底下的气机却不太均。
到了中心偏左的位置,那道狱火忽然慢了半拍。
赵辰安目光一凝。
就是这里。
那片岩石的颜色比周围深一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可万狱炎在他手里这么久,什么地方有空,什么地方有堵,他一碰就知道。
这里不是天然石色变深,而是封层叠得更厚,外面看着严实,里头反而虚。
“找着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嘴角却没半点笑意。
找着归找着,麻烦也找着了。
二代宗主留下的东西,果然没有一处是省心的。
那道狱火在他催动下猛地一缩,凝成一线,火意直往下钻。
石面先是静了一下,下一息,细密裂纹从那片深色区域蔓开。
不是整个台面炸开,只是像被人从里头轻轻划了一道口子。
灰石往两边松开,露出下面一条窄窄的通道。
赵辰安站在原地没动,先看了那口子一眼。
和第一座一样,又不完全一样。
他心里骂了一句,倒也没太意外。
前面那座还算留了条裂缝,这一座干脆把路埋得更深。
看来二代宗主就是存心让后来人多走几步,多骂几句,才肯把东西拿到手。
“行,朕陪你玩。”
他收回狱火,抬脚走了下去。
通道入口很窄,往下延伸的距离却比第一座长得多。
赵辰安一边往下走,一边在心里估着路程。
脚步落在石阶上,没有多余声响,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和火意流转的细微动静。
这地方比第一座更稳。
稳得让人心烦。
因为太稳,就说明这不是临时挖出来的,也不是随手封上的。
每一块石壁都像算好了位置,连通道转折的角度都像照着尺子量过。
赵辰安越走越觉得,这哪里像埋东西,分明像把整条路先修好,再把东西放进去。
“一个比一个能算。”
他在心里嘟囔一句,脚步没停。
两盏茶的工夫过去,前方终于有了变化。
通道不再往下,而是转入一条更长的甬道。
和第一座的布置差不多,可这条路更深,也更静,像是故意把人往里头引。
赵辰安走在里面,手心里全是稳住火意的力道。
他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快,是别出岔子。
第一团火已经补过他的道,第二团若真像预想那样,也许还能再往前推一截。
可问题是,越往后,他越能感觉到这十二座镇台不是单纯的宝地,而是一整套局。
取火,得利。
取火,封印松。
拿得越多,牵动越大。
这买卖,真他娘的像二代宗主会干的事。
甬道尽头很快到了。
赵辰安踏进洞室时,先看见的是正中央那座石台。
和第一座一模一样的格局。
四方石台立在洞室中央,台面干净得过分,上方悬着一团火。
那火的颜色偏紫,比第一团略小一圈,火焰外层没有乱跳,只安安静静悬在那里,像一颗落在石室里的紫色星辰。
赵辰安看着它,没立刻上前。
这东西和第一座太像了。
越像,他越不敢掉以轻心。
可看了几息后,他还是慢慢走近,目光先落在石台侧面的字上。
还是那种古老笔势,还是同一类口气。
此为混元宗二代宗主以最后寿元熔炼之火种之一。
非火,非灵,非物,乃道之残余。
不可直接炼化,不可强行吸收。
若持有者自身有道,可融入己道,以补本源。
赵辰安看完,嘴角抽了一下。
好。
又是这种写法。
他现在已经能想象出二代宗主写这些字时是什么表情了。
大概就是一边咳血,一边还不忘留个半截话,让后人自己猜。
第一座这么写,第二座还这么写,连个新鲜花样都不肯给。
“你是真懒,还是觉得朕看不懂?”
他低声骂了一句,骂完又忍不住觉得自己有点好笑。
可笑归笑,字里的意思他看懂了。
第二团火,跟第一团一样,都是补道的东西。
只不过,这回不再是让他去摸门缝,而是让他继续把自己的路往前补。
第一团火补的是缺口,第二团也许补的是另一截。
十二座镇台,十二团火,真要一座一座拿下去,最后拼起来的,恐怕才是完整的路。
赵辰安抬手,盯着那团紫火看了一会儿。
他没有急着碰,只是先把灵台里的那条火路再走一遍。
第一团淡金火焰在灵台里安静悬着,这一刻,它忽然亮了一下。
赵辰安眼神一动。
有门。
紫火像是感应到了那一点变化,外层火光收了收,没有排斥他,反而朝他这边慢慢靠近。
赵辰安没松手,指尖一点点往前探。
他心里其实有数。
第一团火已经证明,这些东西不是天材地宝那一套,也不是拿来硬吞的。
它们更像路标,也像钥匙。
你走对了路,它就认你。
走错了,八成就会把你卡死在原地。
所以这一次,他也只是让自己的道去碰,不去抓。
指尖触到紫火的那一下,温度很轻,轻得不像火,倒像碰到了一片极薄的雾。
下一息,灵台里那团淡金火焰又亮了一下。
赵辰安呼吸停了半拍。
他能清楚感觉到,自己的道基深处,那条被补过的路在接上另一段。
紫火没有反抗,也没有往外逃,就这么顺着他的指尖缓慢落下,最后停在他手心里。
赵辰安低头看着它,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成了。
和第一团一样,没炸,没冲,没反噬。
它认路,也认他。
可就在他准备把这团紫火再往灵台里送一点的时候,洞室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回响。
咚。
很闷,像有人隔着厚重石层,往里面敲了一下。
赵辰安的手在空中停住了。
紫火悬在他的掌心和石台之间,没有继续靠近,也没有退回原位。
它就那么飘在半空,外层紫光一收一放,像是在犹豫。
赵辰安没有催。
他盯着那团火,心里在算。
第一团淡金火焰落手时安安静静,从头到尾没给他半点意外。
这一团紫火也差不多,刚碰到指尖就软了下来,半点脾气没有。
太顺了。
这种顺法让他心里发毛。
二代宗主留下的东西,什么时候这么好脾气过?
咚。
洞室深处传来一声闷响。
赵辰安手指没动,眼神先往那个方向扫了一下。
声音不大,闷得像隔了几层石壁,可在这种地方,哪怕一只蚊子嗡一声都不正常。
他没有转头去看。
紫火还在手边飘着,这时候分神去看别的,万一这东西反悔缩回去,他才真要骂人。
赵辰安把心神稳住,指尖那道火意往前推了一分。
紫火没有抗拒。
反而顺着他的手指落了下来,最后安安稳稳停在他手心里。
没热度,没冲击,和第一团一样轻。
赵辰安这才收回目光,闭眼感应了一下灵台。
第一团淡金火焰还在原来的位置,没有乱。
紫火落到手心后,灵台深处那条被补过的路又亮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后面排队等着接上。
好消息。
火种到手了。
坏消息——
那声闷响没有再出现,可赵辰安脚下的石台表面传来一阵极轻的震动。
不是错觉。
他低头看了一眼台面,灰色石面还是那么平整,可脚底传上来的那点动静却很实在。
像是地底下有什么东西翻了个身。
赵辰安心里一沉。
他催动十八狱往下探,火意贴着石台一路钻下去。
这一次他探得比来时更深,不灭鬼狱打头,后面跟着九幽冥狱,一层一层往下走。
走到底的时候,赵辰安脸色变了。
封印层比他预想的还要薄。
第一座镇台的封印是火焰被取走之后才开始松动的。
那时候他还想着,至少给他留了撤退的时间。
可这座镇台不一样。
他还没拿走火,底下的封印就已经薄成这样了。
像一张被水泡过的纸,捅一下就能破。
赵辰安把火意收回来。
“你是不是本来就要坏了?”
他盯着脚下的石台,心里骂了一句。
这解释得通。
十二座镇台建了不知道多少年,外面天魔一直在撞,罡风一直在磨。
第一座表面裂得厉害,可封印反而还行。
这一座表面光滑完整,结果底下的封印却薄得吓人。
就像一个人,外面看着好好的,里头早就空了。
赵辰安没有再犹豫。
他从储物戒里取出玉盒,把紫火送了进去。
盒盖合上的那一下,三层封禁阵纹同时亮起,白光走了一圈,很快暗下去。
火稳住了。
可脚底的震动还在。
甚至比刚才重了一点。
赵辰安转身就走。
他没有像第一座镇台那样还回头看一眼石台上的文字。
不用看了。
写的都一样。
二代宗主那几句话他已经能背了,再看一遍只会更烦。
甬道在他身后延伸。
赵辰安进去的时候走得还算稳,出来的时候脚步快了不少。
不是慌,是清楚。
这地方不能待了。
封印本来就薄。
火又被他取走。
两件事叠在一起,下面那东西要是真醒过来,他一个人在这里,连个帮他骂人的都没有。
甬道两侧的石珠比来时暗了。
赵辰安扫了一眼,没停。
石珠和第一座镇台的一样,既是照明也是分担压力的。
火种一离开石台,整套东西就开始往下掉。
这不是猜,是亲眼看过一回了。
他加快脚步。
石阶出现在前方。
赵辰安一步两级往上走,灵台里十八道狱火压得很低,没有往外探,也没有回头感应底下到底在动什么。
不想知道。
至少现在不想知道。
等他回到大周,安排好一切,再来算这笔账也不迟。
他从裂口钻出来的时候,灰色石台表面还是一样平整。
可那道被他打开的口子正在慢慢往回合。
裂缝两侧的石壁像活的一样,一点一点朝中间靠拢。
赵辰安看了一眼。
没管它。
合就合吧。
至少说明这座镇台还没彻底失控。
石台自己能把口子收回去,就意味着整套封禁系统还没散架。
至于能撑多久,那是以后的事。
他跃上飞舟。
阵盘推开,灵石塞进阵眼,护阵一亮。
飞舟嗡的一声离开镇台边缘,转头就往中天主世界的方向冲。
赵辰安站在船尾,没有回头。
可他知道身后那座深灰色的镇台还悬在那里。
脚底那点震动的感觉消了,飞舟越走越远,域外的罡风打在护阵上,灵石一块一块暗下去。
和来时一样的路。
和来时一样的暗红天穹。
只不过这次没有赵霄的雷罩,也没有赵紫星帮他盯天魔。
他一个人坐在船舱里,手里攥着那枚玉盒,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声闷响。
咚。
一声。
就一声。
像有人隔着几丈厚的石层,往上敲了一下。
赵辰安不知道那是什么在动。
天魔?
封印下面的东西?
还是石台本身在承受压力时发出的声响?
他不想猜。
猜也猜不出来。
飞舟飞出大约百里的时候,赵辰安终于回了一次头。
镇台还在。
深灰色的台面悬在暗红天穹下面,远远看去,和他刚来时一模一样。
表面没有裂纹,没有变形,甚至连颜色都没变。
看着挺好的。
可赵辰安知道,那只是外面。
里头的封印薄得他都不想再想第二遍。
他正要把目光收回来,灵台里的第一团火焰忽然跳了一下。
很轻。
轻到如果不是他一直压着十八狱在转,根本察觉不到。
淡金色的火光在灵台深处亮了一息,随即又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