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不敢一个人去?

孔宣沉默。

又出事了。

每一次异动,都带来灾难。

反道,混沌元灵,白色身影。

这一次,又是什么?

鸿蒙道:“我想去看看。”

“可我不敢一个人去。”

孔宣点头:“我陪你去。”

小白跳起来:“主人,你又要走?”

孔宣低头,望着她。

“去看看,看完就回来。”

小白问:“多久?”

孔宣想了想:“很快。”

小白点头:“好,我等你。”

孔宣起身,走出屋门。

鸿蒙跟在后面。

两人飞出紫金域,朝无极深处飞去。

飞了三天,到了。

前方,一道光。

光很亮,照透了整片虚无。

光中,有一物。

很大,像一座山。

山体透明,内里有光在流动。

像血管,像经脉。

山在跳动。

咚,咚,咚。

像心脏。

鸿蒙面色大变:“这是什么东西?”

孔宣没有答话。

他走近,望着那座山。

山体的透明之中,有一道身影。

人形,很大,高千丈。

闭着眼,蜷缩着。

像胎儿。

孔宣凝神望去。

那身影的面容,让他浑身一震。

是他。

是孔宣自己。

山中的身影,与他一模一样。

墨袍黑发,负手而立。

只是闭着眼。

鸿蒙也看清了,面色惨白。

“孔宣,那是你?”

孔宣点头:“是我。”

“又不是我。”

鸿蒙问:“什么意思?”

孔宣道:“是另一个我。”

“从另一条路走来的我。”

鸿蒙不懂。

孔宣没有解释。

他抬手,按在山体上。

山体震颤,光暴涨。

山中的身影,睁开了眼。

一双眼睛,与孔宣一模一样。

望着他,目光平静。

“你来了。”

孔宣点头:“你是谁?”

那身影道:“我是你。”

“从原点出发,走向另一个方向的你。”

“你走向了真空。”

“我走向了实。”

“你是空,我是实。”

孔宣沉默。

空与实。

道的两面。

他走向了空,另一个他走向了实。

一个是不存在,一个是存在。

一个是虚无,一个是万物。

那身影道:“我们本是一体。”

“因道而分。”

“如今,该合了。”

孔宣问:“怎么合?”

那身影道:“你走进来。”

“与我融为一体。”

“空与实合,方为道。”

孔宣沉默。

融为一体。

那他还是他吗?

那身影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

“你还是你。”

“记忆不变,意识不变。”

“只是更强。”

孔宣问:“若我不合呢?”

那身影道:“那便永远缺一半。”

“道不完整。”

“你永远到不了真正的尽头。”

孔宣沉默良久。

回头,望了一眼鸿蒙。

“帮我照顾小白。”

鸿蒙面色一变:“你要进去?”

孔宣点头:“进去。”

“合了,才能保护她们。”

“不合,下次异动,谁来挡?”

鸿蒙沉默。

他知道,孔宣说得对。

异动一次次出现。

一次比一次强。

这次是另一个孔宣。

下次是什么?

孔宣不进去,谁能进去?

鸿蒙点头:“好。”

“我照顾小白。”

孔宣转身,走向山体。

抬手,按在山体上。

山体裂开一道缝。

光从缝中涌出,照在身上。

温暖,柔和。

像母亲的怀抱。

孔宣迈步,走入缝中。

山体合拢。

光暗了。

鸿蒙立于虚空,望着那座山。

山在跳动,咚,咚,咚。

越来越快。

越来越响。

像战鼓,像雷鸣。

轰!

山体炸开。

光暴涨,照亮整片虚无。

光中,走出一道身影。

墨袍黑发,负手而立。

孔宣。

又不是孔宣。

他的气息,更强了。

空与实合,道之完整。

修为暴涨。

真空第十层。

第十一层。

第十二层。

一直涨到第二十层。

才停下。

孔宣闭目,感受着体内的力量。

空与实,存在与不存在。

两种力量,在他体内流转。

不是对抗,是互补。

像阴阳,像昼夜。

他睁开眼,望向鸿蒙。

“走吧。”

鸿蒙点头,两人飞回鸿蒙世界。

三年后。

孔宣睁眼。

修为稳固在真空第二十层。

他起身,走出屋门。

阳光洒落,紫光如纱。

随后朝着洪荒而去。

一人一狐飞出宅院。

穿过鸿蒙,穿过混沌。

进入洪荒。

天空蔚蓝,白云朵朵。

一切如故。

孔宣飞向不死火山。

火焰依旧,赤红色的天空。

凤栖宫中,元凤正在修行。

见孔宣进来,起身。

“孩子,你来了。”

孔宣点头:“来看你。”

元凤笑了:“三年一次,比什么都准时。”

孔宣从袖中取出一物。

一株小树。

真空树,凝聚了空与实的力量。

“母亲,这是给你的。”

元凤接过小树,浑身一震。

小树之中,蕴含着两种力量。

一种存在,一种不存在。

相互交织,生生不息。

“这是?”

“真空树。”

“空与实合,方为道。”

元凤点头,收下小树。

孔宣道:“母亲,我该走了。”

元凤点头:“去吧。”

“母亲等你。”

孔宣转身,朝殿外走去。

行至殿门,停下。

“母亲,汤很好喝。”

“下次回来,还要喝。”

话音落下,他迈步走出。

元凤立于殿中,望着他的背影。

泪水滑落。

可她笑了。

她的儿子,更强了。

还记得她的汤。

够了。

孔宣飞出不死火山,朝鸿蒙飞去。

小白蹲在肩头,问:“主人,回鸿蒙?”

孔宣点头。

小白问:“然后呢?”

孔宣道:“然后,住下。”

“不走了。”

小白高兴得直摇尾巴。

回到宅院。

孔宣坐于蒲团之上。

小白趴在脚边。

灭世盘坐于竹下。

日子一天天过去。

平静,安详。

没有异动,没有危机。

只有紫竹海沙沙作响。

只有流水潺潺。

只有小白的呼吸声。

孔宣闭目,不再修行。

只是坐着。

陪着小白,坐着。

道无尽头。

可人不一定要走到尽头。

停在半路,看看风景。

陪陪该陪的人。

也是一种道。

日子一天天过去。

宅院里很安静。

紫竹海沙沙作响,流水潺潺。

小白趴在孔宣脚边,打着瞌睡。

灭世盘坐于竹下,呼吸绵长。

孔宣闭着眼,没有修行,只是坐着。

像一棵树,根扎在土里。

不争不抢,不骄不躁。

这一坐,又是三年。

三年间,没有什么大事。

鸿蒙来过一次,坐了半日,喝了杯茶。

说无极深处很平静,没有什么异动。

说完便走了。

天机域主也来过一次,推演了一番。

说鸿蒙世界气运正盛,万年内不会有劫难。

说完也走了。

日子就这样过着。

平静得像一潭水。

不起波澜。

这一天。

孔宣忽然睁眼。

他感觉到了什么。

说不上来,只是一种直觉。

像有人在远处看他。

目光很淡,淡到几乎不存在。

可孔宣感觉到了。

因为他是真空第二十层。

空与实合,道之完整。

他的感知,覆盖了整片虚无。

从鸿蒙到混沌,从混沌到无极。

从无极到归墟,从归墟到太初。

从太初到真空。

一层一层,都在他感知之中。

那目光,来自真空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