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总会有弱点
孔宣抬头,望向天空。
紫色的天,星光点点。
那道目光还在。
很淡,可很稳。
像一盏灯,在远处亮着。
孔宣没有动。
只是坐着,与那目光对视。
小白感觉到了什么,抬头望他。
“主人,怎么了?”
“有人在看我。”
“还是那个人?”
“嗯。”
小白紧张起来:“他要做什么?”
孔宣摇头:“不知道。”
“可他不下来。”
“我也不上去。”
“就这样看着。”
小白不再问了。
日子继续过。
那道目光每天都来。
看一会儿,便消失了。
第二天,又来。
从不间断。
孔宣习惯了。
不去管它,不去理它。
只是坐着。
看紫竹海,看流水,看小白。
这一日。
空无又来了。
白袍猎猎,面色凝重。
“孔宣,上面的人想见你。”
孔宣摇头:“不去。”
空无道:“你必须去。”
孔宣望着他:“为何?”
空无道:“因为你不去,他们会下来。”
“他们下来,这个世界就完了。”
孔宣沉默。
他知道,空无说的是实话。
上面的人,修为远超于他。
若下来,一念之间。
鸿蒙世界便没了。
孔宣问:“他们想见我做什么?”
空无道:“想看看,你为什么能走到第二十层。”
“为什么能融合空与实。”
“为什么能拒绝永生。”
孔宣沉默片刻,点头。
“好,我去。”
小白跳起来:“主人,你不能去!”
孔宣低头,望着她。
“不去,他们会下来。”
“下来,大家都活不了。”
小白眼眶红了:“可你去了,还能回来吗?”
孔宣没有答话。
他望向空无。
空无道:“能。”
“他们只是想见你,不是要杀你。”
小白松了口气。
孔宣起身,走出屋门。
小白跳上肩头:“我跟你去。”
孔宣摇头:“你不能去。”
小白一愣:“为什么?”
孔宣道:“上面太危险。”
“我照顾不了你。”
小白哭了:“可我不想离开主人。”
孔宣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在这里等我。”
“我回来,给你讲上面的故事。”
小白点头,泪水不停。
“主人,你早点回来。”
孔宣点头,望向灭世。
“你看家。”
灭世跪地:“遵命。”
孔宣转身,随空无走出宅院。
没有回头。
小白站在院门口,望着他的背影。
消失在街道尽头。
她蹲下,抱着自己的尾巴。
“主人,你一定要回来。”
空无带着孔宣,飞向虚无。
穿过一层层真空。
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
一直往上。
到第二十层,空无没有停。
继续往上。
第二十一层。
孔宣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
这里的天空,是透明的。
没有颜色,没有光。
可什么都看得见。
大地也是透明的。
像玻璃,可以看到下面。
下面是一层层的真空,一层层的虚无。
空无道:“到了。”
孔宣环顾四周。
这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山,没有水,没有树。
只有一片空。
空无道:“跟我来。”
他朝前方飞去。
孔宣跟在后面。
飞了很久。
前方出现一座宫殿。
宫殿不大,通体透明。
像水晶雕刻。
殿门敞开。
殿中,坐着九个人。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修为,全都看不透。
空无道:“这九位,是真空第二十一层的守护者。”
“他们活了无尽岁月。”
“从未离开过这里。”
孔宣走入殿中,立于中央。
九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有审视,有好奇,有冷漠。
坐在中央的老者开口:“你就是孔宣?”
孔宣点头:“是。”
老者问:“你为何能走到第二十层?”
孔宣道:“一步一步走的。”
老者问:“你为何能融合空与实?”
孔宣道:“因为另一个我。”
老者问:“你为何拒绝永生?”
孔宣道:“因为有人在等我。”
老者沉默。
其他八人,交头接耳。
老者抬手,止住他们。
“孔宣,你可知道,你是第一个走到第二十层的人?”
孔宣点头:“知道。”
老者道:“你可知道,上面还有二十一层,二十二层?”
“无穷无尽。”
孔宣点头:“知道。”
老者问:“那你还敢拒绝?”
孔宣道:“敢。”
老者问:“为何?”
孔宣道:“因为道无尽头,可人有牵挂。”
“为了牵挂,可以不走。”
老者望着他,目光变了。
从审视,变成了敬佩。
“好。”
“很好。”
“你走吧。”
孔宣一愣:“走?”
老者点头:“走。”
“我们只是想看看你。”
“看完了,你可以走了。”
孔宣转身,朝殿外走去。
走了几步,停下。
回头,望着老者。
“上面还有人吗?”
老者点头:“有。”
“二十一层之上,还有二十三层。”
“无穷无尽。”
孔宣问:“他们也会下来吗?”
老者摇头:“不会。”
“他们懒得下来。”
“只有我们,闲得无聊。”
孔宣点头,走出殿门。
空无跟了出来。
“我送你。”
两人飞回第二十层。
空无停下,望着孔宣。
“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人。”
孔宣没有说话。
空无道:“他们本想留下你。”
“让你做第二十二层的守护者。”
“可你拒绝了永生,他们便放弃了。”
孔宣点头:“多谢。”
空无道:“不必谢。”
“是你自己救了自己。”
“若你答应永生,便永远留在这里。”
“再也回不去了。”
孔宣沉默。
好险。
差一点,就回不去了。
他转身,朝鸿蒙世界飞去。
空无望着他的背影,喃喃自语。
“孔宣啊孔宣。”
“你果然值得。”
孔宣飞了很久。
飞过真空,飞过虚无。
飞过鸿蒙,飞过混沌。
回到鸿蒙世界。
紫色的天空,金色的土地。
一切如故。
他落在宅院门口。
推门而入。
紫竹海沙沙作响,流水潺潺。
小白趴在门槛上,睡着了。
尾巴卷着身子,抱着那颗黑珠子。
孔宣蹲下,望着她。
又过了一年。
她的毛发,又白了一些。
不是老,是心累。
孔宣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小白惊醒,抬头。
看见孔宣,愣住了。
然后,扑上来。
“主人!你回来了!”
孔宣点头:“回来了。”
小白问:“上面是什么样子?”
孔宣道:“透明的。”
“什么都没有。”
小白问:“他们为难你了吗?”
孔宣摇头:“没有。”
“只是看了看我。”
小白松了口气:“那就好。”
孔宣坐于蒲团之上,闭目。
这一次,他没有修行。
只是在想。
想上面的人,想上面的世界。
想那九道目光。
他们活了无尽岁月,从未离开过。
他们得到了永生,失去了自由。
值得吗?
孔宣摇头。
不值得。
他睁开眼,望着小白。
望着这小小的院子。
望着紫竹海,望着流水。
这里很小,可这里有牵挂。
有等他的人,有他等的人。
够了。
孔宣嘴角微扬。
不再想上面的事。
只是坐着。
陪着小白的,坐着。
日子继续过。
平静如水。
可孔宣知道,上面的人还在看他。
那道目光,每天都会来。
看一会儿,便消失了。
孔宣不去管它。
只是坐着。
看紫竹海,看流水,看小白。
这一日。
元凤又来了。
白衣白发,从洪荒来。
站在院门口,望着孔宣。
“孩子,我来了。”
孔宣起身,走出屋门。
“母亲,你怎么又来了?”
元凤道:“想你了。”
“来看看你。”
孔宣扶她走入主屋,坐于蒲团之上。
元凤从袖中取出一个碗。
碗中,是汤。
还冒着热气。
“孩子,喝汤。”
孔宣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很烫,很香。
“好喝。”
元凤笑了。
母子相对,无言。
小白趴在脚边,望着他们。
眼中含泪,可嘴角上扬。
元凤坐了一会儿,起身。
“孩子,我该走了。”
孔宣点头:“母亲保重。”
元凤望着他,良久。
“你也是。”
她转身,走出宅院。
飞起,消失在紫色的天空中。
孔宣立于院中,望着她消失的方向。
久久不动。
小白走过来,蹭他的脚。
“主人,你难过吗?”
孔宣道:“不难过。”
“因为还会再见。”
小白问:“什么时候?”
孔宣道:“很快。”
他转身,走入主屋。
坐于蒲团之上,闭目。
日子继续过。
一年,两年,三年。
没有什么大事。
鸿蒙来过几次,喝了杯茶,说了几句话。
天机域主来过一次,推演了一番,说一切平安。
灭世的修为突破了,从鸿蒙太上大罗金仙巅峰,迈入鸿蒙主宰。
小白坐在院子里玩着那颗光珠。
孔宣望着她,嘴角微扬。
这一日。
孔宣忽然睁眼。
那道目光,又来了。
可这一次,不一样。
目光之中,带着一丝急切。
像有什么事,要告诉他。
孔宣抬头,望向天空。
紫色的天,星光点点。
目光从第二十一层来。
很亮,很急。
孔宣起身,走出屋门。
小白问:“主人,怎么了?”
孔宣道:“上面出事了。”
小白一愣:“什么事?”
孔宣摇头:“不知道。”
“可我要去看看。”
小白紧张起来:“会不会有危险?”
孔宣想了想:“可能。”
小白跳上肩头:“我跟你去。”
孔宣摇头:“不能。”
小白问:“为什么?”
孔宣道:“有危险,更不能带你去。”
小白哭了:“可我不想离开主人。”
孔宣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在这里等我。”
“我很快回来。”
小白点头,泪水不停。
“主人,你一定要回来。”
孔宣点头,飞出宅院。
朝真空飞去。
穿过一层层真空。
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
一直往上。
到第二十层,他没有停。
继续往上。
第二十一层。
那座透明的宫殿还在。
可殿中,空无一人。
九位守护者,都不在。
孔宣皱眉。
人呢?
那道目光,从更深的地方来。
第二十二层。
孔宣从未到过的地方。
他犹豫了一下,继续往上。
第二十二层。
这里的天空,也是透明的。
可多了一丝光。
很弱,很淡。
像快要熄灭的灯。
大地也是透明的。
可地面上,有裂痕。
像被什么东西砸过。
孔宣环顾四周,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空。
和那道目光。
目光从更深处来。
第二十三层。
孔宣继续往上。
第二十三层。
这里的天空,暗了。
不是透明,是灰暗。
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大地上,有坑。
坑很深,看不到底。
坑边,站着一个人。
空无。
白袍破碎,浑身是血。
孔宣落在他身旁。
“发生了什么?”
空无转头,望着他。
面色苍白,眼中满是恐惧。
“它们来了。”
孔宣问:“谁?”
空无道:“虚空兽。”
“从真空最深处来的。”
“吞噬一切。”
“连真空都不放过。”
孔宣面色微变。
真空兽。
吞噬真空。
那是什么东西?
空无道:“九位守护者,已经死了七个。”
“剩下两个,在第二十四层抵挡。”
“可他们撑不了多久。”
孔宣问:“我能做什么?”
空无望着他,目光复杂。
“你能做的,只有逃。”
“逃回你的世界。”
“永远不要上来。”
孔宣沉默。
逃?
他逃了,上面的人怎么办?
鸿蒙世界怎么办?
真空兽若吞噬了真空,下一层就是鸿蒙。
逃不了。
孔宣问:“怎么打?”
空无一愣:“你要打?”
孔宣点头:“打。”
空无摇头:“你打不过。”
“连二十一层的守护者都打不过。”
“你才二十层。”
孔宣道:“打不过也要打。”
“逃不了,只能打。”
空无望着他,良久。
然后,笑了。
“好。”
“那便打。”
他转身,朝第二十四层飞去。
孔宣跟在后面。
第二十四层。
这里的天空,是黑色的。
彻底的黑,没有一丝光。
大地已经没了。
被吞噬了。
只剩虚空。
虚空中,站着两个老者。
是那九位守护者中的两位。
他们浑身是血,修为几乎耗尽。
对面,是一只兽。
很大,如山。
通体漆黑,没有五官。
只有一张嘴。
嘴很大,占了身体的一半。
嘴里没有牙,只有黑洞。
深不见底的黑洞。
虚空兽。
它张嘴,吞噬。
真空之力涌入它口中。
如长鲸吸水。
两位老者拼命抵挡,可挡不住。
空无大喊:“撑住!”
他冲上去,一掌拍出。
掌风如雷,轰在虚空兽身上。
虚空兽纹丝不动。
张嘴,吞了那道掌风。
空无面色惨白。
孔宣没有动。
他站在远处,望着虚空兽。
心中在想。
想怎么打。
这东西,吞噬一切。
连攻击都能吞。
怎么打?
孔宣闭目,心神沉入体内。
真空珠在转动,空与实在流转。
他在想。
想空无的话。
“它们从真空最深处来。”
“吞噬一切。”
“连真空都不放过。”
真空最深处。
那是连二十一层守护者都没去过的地方。
那里有什么?
不知道。
可孔宣知道一点。
虚空兽吞噬真空,可它不吞噬自己。
它是有实体的。
有实体,就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