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萨满堂

那就是一扇普通的木门,外面和周围一样。

可推开后,我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一栋栋清代老屋完美地保留了下来,灰砖红梁,雕梁画栋。

我第一次看到这么好的房子,眼睛都不够看了。

马晓棠欢呼一声:“总算到家了,陆北,跟我来!”她抬脚就跑,“奶,我回来了!”

院子很大,七拐八拐的,马晓棠很快就没了影儿。

我赶紧去追,可到处是游廊、花坛,很快就迷路了。

“哪来的要饭的?你咋进来的?”

我扭头一看,是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站在一侧游廊柱子旁,穿着一件黑棉袄,两手揣袖,皱眉看着我。

“我不是要饭的!”

青年从游廊走过来,上下打量我,“不是要饭的?那你进来嘎哈?”

“马晓棠带我进来的!”

“瞎白话也要找个好点儿借口啊,晓棠出门不在家,你忽悠谁呢?”

我知道,自己一身补丁和他一身崭新的衣裤,差别巨大,但我也没有觉得跟他有什么不一样的。

更没觉得低他一头。

“还瞪我?给我出去!”

青年说着话,伸手抓我的衣领子,看样子是想把我扔出去。

我往下一蹲,他一手抓空,“哎呀?”

他又来抓,我往起一站,扔掉身上的包,一头往他身上撞去。

青年不察,被我撞得倒飞出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哎呦……”他惨叫了一声,扶着花坛站起来,揉着屁股指着我,“小兔崽子,今天不弄死你,我就不叫马晓伟!”

原来他叫马晓伟,不知道跟马晓棠是什么关系。

我瞪着他不说话,但我看到他左肩膀上有个像是漩涡一样的东西,一只黄大仙儿的影子,若隐若现。

原来是个出马弟子。

忽然,马晓伟双手抱在一起打了个指诀,右脚在地上跺着,“大仙儿听令,速!”

话音一落,他肩头那只大仙儿从漩涡里钻了出来,站在马晓伟身后对我龇牙。

“给我咬他!”马晓伟又打了个指诀,一指我。

黄大仙儿居然真的朝我扑了过来。

要是以前,我顶多不搭理,或者跟他说两句话,现在嘛……

我抬手抓住黄大仙儿的脖子,它瞬间从一道黄影,变成了黄皮子形状,使劲儿踢蹬着腿。

我耳朵里全是它尖细的惨叫声。

马晓伟更是跟见了鬼似的,“你干什么了?”

我微微皱眉,出马弟子看不到自己的仙家?

“它咬我,我就掐死它!”

我不知道我的声音到底如何,我一直都这么说话。

但马晓伟就像听到了死亡的声音,脸色苍白,浑身哆嗦,大冷天的出了一头的冷汗。

黄大仙儿的叫声,惊动了屋子里的人,不一会儿,马晓棠带着马老太就从后面出来了。

身后还跟着好几个,脚步匆匆,显得有些惊慌。

我扭头看去,对马老太咧嘴一笑。

“三奶,救命……”马晓伟朝马老太看去,身体虚弱,像要死了那出儿似的。

“陆北!”马晓棠跑过来,“你快放手!”

马老太冷眼看向马晓伟,“用本命仙伤人,回头自己去刑堂领罚!”

马老太身后,又走出来一个人,正是老叔公。

“娃,差不多行了!”

我松开手,黄大仙儿“滋溜”一下,跑回马晓伟身上。

马晓伟打了个哆嗦,被人从地上扶起来。

“他……”他指着我,“是他,偷跑进来……”

马晓棠不乐意了,“八哥,你说啥呢?他是陆北,跟我一起回来的!”

老叔公走到我旁边,一脸笑意,“别介意,家里小子不认识你。”

我摇摇头,看了眼马晓伟,不喜欢他。

这人太能装。

马老太走过来,摸摸我的头,笑着点头,“嗯,不错!一路上累了吧?跟我进去吧!”

马晓棠一拉我,“走!”

一帮人又跟着我和马老太他们一起往里走去。

马晓伟指着我的背影,“这……他……气死我了!”

旁边扶着他的人和他年纪差不多。

“晓伟,他就是陆北,你俩咋干起来了?”

“别提了,哼!”

两人跟在众人身后,也往里走去。

马老太房间,我的包被放在桌上,马晓棠亲自倒了茶过来。

老叔公和马老太坐在八仙桌旁,其他人都站着。

马老太拉着我的手,上下打量,“这才几天就长高了,来了就别客气,把这儿当自己家,有啥事儿就跟晓棠说,找我和老叔公都行。”

我点点头,“嗯!”

其他人都很好奇地打量我。

他们年纪都比我大,最大的有个四十多岁的。

马老太说他是家里管事的,姓关,平时大家都叫他关叔。

“关叔!”马老太说,“先带他去自个儿房间看看,再带他去澡堂洗个澡,换身新衣裳。等晚上,其他人都回来了,再给大家介绍。”

关叔笑着说:“跟我走吧!”

我看向马老太和老叔公,他们都笑着对我点头。

马晓棠说:“你先去,等会儿过来找我。”

我对这里的一切都很好奇。

澡堂子很大,我的房间也很大,盖的被子没有补丁,新衣裳也是里外三新的棉袄棉裤。

棉乌拉换成了千层底的厚棉鞋。

等我再出现在马老太和老叔公面前的时候,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马老太笑着点头,跟老叔公说:“陆北这孩子,生得好面相啊!”

老叔公也点点头,“的确不错。”

晚上吃饭的时候,去的侧面饭厅,有好几张桌子,好些人都好奇地看我。

马晓伟坐在靠门的桌上,眼睛不时飘过来,带着一种让我很不喜欢的嫉妒和怨恨。

我不想搭理他,低头吃饭。

桌上的饭菜好几样我都没吃过,有点儿撑了。

让我感到惊讶的是,马晓棠居然没有像在我家时候那种活泼,反而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地吃着饭。

她没跟我一桌,我这桌,只有我跟马老太和老叔公。

我不太明白这种安排是什么意思,有可能因为我是客人,也有可能马老太和老叔公对我的喜欢。

可不管是哪一种,我都觉得受到了重视,心里不安的同时,也有些小得意。

尤其是那个马晓伟,也不知道他这人怎么成了走马弟子的。

当初马老太可说过,修炼之人,守住本心是基础。

马晓伟一看,就是那种忘了本心的人,已经被嫉妒蒙蔽了,要是还不自知,恐成心魔。

对他日后的修炼百害而无一利。

吃过饭后,马老太说:“陆北啊,带上青铜镜和桃木剑跟我来!”

整个院子的最深处,有一个屋子,正是萨满堂所在,门楣木匾,上面字迹沉稳、厚重,书有两字——守灵!

老叔公换上了萨满神袍,推开门后,对我拱手:“恭迎命主,入堂学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