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最佳君臣;这顿饭我吃定了!

“大人是国之栋梁,前途无量。”

“为了我这个无亲无故的异族女子,为了这桩本就不容于世俗的案子,搭上大人的大好前程……不值当啊!”

“大人此恩,观音奴万死难报。”

“但求大人莫要再为了民女去触怒皇上了,民女现在已是自由身。”

“这就足够了,真的足够了……”

观音奴说得发自肺腑,真真切切。

她与郭年本无亲无故。

她于郭年的关系,不过是向父母官递交状纸的百姓罢了。

且,郭年已经帮她完成了状诉。

这份恩情已经够她无以为报了。

郭年实在不值当为了她,再去触怒天颜。

“郭大人,您就别再为咱们主子受罪了!”

阿茹娜也跟着主子,哭着磕头,“您是好人,好人该有好报的!”

看着这对主仆泪流满面的模样。

郭年连忙将二人扶起,笑了笑,语气轻松得很。

“什么值当不值当的。”

“你莫要听外面那些人瞎传。”

“我在朝堂上说那些话也不全是为了你,更主要是为了我自己,呃怎么说呢……欸算了算了,说不清楚,说不清楚。”

“但总之,请你不要太在意,更无需愧疚。”

郭年并没有解释得太细。

因为他与朱元璋的默契,一言半语说不清楚。

但他也不想认下这个美丽的误会。

虽然认下这个误会,能让观音奴对他更心怀愧意,感恩戴德。

但这样做,对观音奴非常不公平!

他也不是那样的人。

“再说了,我只是在朝堂上动动嘴皮子,算得了什么受罪?”

郭年眨了眨眼睛,轻松打趣道:“于我而言,不过是‘举嘴之劳’罢了。反倒是借机讨个清闲假期,因此,我还要谢谢你这桩案子呢。”

“举嘴之劳?”

观音奴被郭年这新奇的词汇逗得破涕为笑,但眼底的感激却越发浓重。

她明白,郭年应该确实不是在宽慰她。

但正因为如此。

她心中对郭年更敬重了!

因为,若是换作他人,肯定就会不解释了,而是直接认下这份恩情了。

又没有损失,何乐而不为呢?

可,他是郭年!

“你倒是举嘴之劳了,孤听完汇报,可是心惊肉跳啊!”

伴随着一声无奈的长叹。

大门外,一道明黄色的身影跨过门槛。

朱标穿着一身便服,没有带多少随从,大步走了进来。

他看着满屋子的行囊,又看看郭年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郭年啊郭年,你这头倔驴,孤昨天在父皇面前好话说尽,想消除父皇对你的怒气。”

朱标走到桌前,自顾自地倒了杯茶,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你可倒好,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摸父皇的逆鳞?孤这太子的脑袋,都快被你给愁大了!”

“让殿下操心了,是微臣的罪过。”

郭年笑着拱了拱手,却没有认错的意思。

朱标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随后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观音奴。

面对这位曾经的弟妹、如今的庶民。

朱标的态度十分客气。

“观音奴。”

朱标微微颔首,温和语气中带着一丝安抚。

“朝堂之事,孤知晓了。”

“郭年为了你的事,确实鲁莽了一些。”

“但你放心,你的案子,郭年既然判了,孤就绝不会让它作废。”

“这段时日,你暂且在孤安排的宅子里安心住下。金陵城你暂时还不能离开,但只要有孤在,没人敢去惊扰你。”

观音奴看着这位仁厚的大明储君,眼眶再次微红。

她深深地福了一礼:“民女,多谢太子殿下照拂。”

“至于父皇那边……”

朱标叹了口气,目光转向郭年,又看了看观音奴,给出了一个储君的承诺。

“父皇只是一时气愤,拉不下颜面。等过阵子风声淡了,孤会再去寻个合适的时机,好好劝说父皇。”

“这休夫案的最后一道关卡,孤与郭年争取做个圆满。”

“但孤不能保证,最后能不能成。”

“殿下有心了。”

观音奴感激地再次行礼。

郭年看着朱标那副操碎了心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殿下,既然您都大包大揽了,那微臣这趟句容之行,可就走得心安理得喽。”

“滚滚滚,你赶紧滚吧你!”

朱标没好气地笑骂了一句,“滚回句容好好舒坦几天!也免得在这金陵城里给孤惹是生非!你呆在金陵陵城一天,我都感觉要有大事发生了。”

“能怪我么?”

郭年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反倒是我的错了。”

看着这君慈臣和的最佳场景,观音奴竟然也不自觉地会心笑了笑。

这天下竟然还有如此契合的君臣吗?

且,两人看着不像是君臣。

更像是……

朋友?

晌午时分。

观音奴知道自己身份特殊。

若是久留,恐惹旁人非议。

她倒是不在意别人的非议,但她不能连累郭年。

因此,再三拜谢后,她便带着阿茹娜告辞,回了城南的别苑。

然而。

郭年这刚想清静一会儿。

转头就看到朱标一屁股坐了下来,顺手给自己倒满茶,一副完全没打算挪窝的架势。

“殿下,这都快饭点了。”

郭年吩咐赵小乙去后厨张罗,似笑非笑地看着朱标,“东宫的御膳不香吗?您堂堂大明储君,非要赖在微臣这寒舍蹭顿粗茶淡饭?”

“你这嘴里就吐不出一句好话。”

朱标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孤今天还就赖这儿了!你把父皇气得够呛,孤在中间当夹心饼干,连口热乎饭都没顾上吃。”

“你这顿饭,权当是犒劳孤了!”

“这顿饭,你跑不掉的!”

两人相视一笑,君臣之间难得有这般无需防备的轻松。

不多时。

赵小乙端着两盘炒青菜、一碟豆腐干和热腾腾的阳春面走了出来。

饭菜极其简朴,甚至有些寒酸。

但朱标却吃得津津有味。

“这面,比宫里的御膳有嚼劲。”

朱标挑起一筷子面。

正准备大快朵颐时。

一声高亢的通报,硬生生打断了这片刻的宁静。

“圣旨到——”